與太原李閥府邸那壓抑到極致的氛圍截然不同。
此刻的瓦崗寨,聚義廳內,卻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酒氣與豪氣交織在一起,沖天而起!
「哈哈哈!」
首位之上,身穿一襲錦袍的魏公李密,滿面紅光,手持一卷檄文,意氣風發到了極點!
他的眼中,閃爍著難以抑制的野心與狂熱!
「弟兄們!」
李密環視著廳內一張張熟悉的面孔,聲音高亢而激昂!
「探子剛剛傳回死訊!」
「楊廣那昏君的龍舟,最多不出兩月,便會抵達四明山!」
他猛地將手中的檄文拍在桌案上,發出一聲巨響!
「這,乃是天賜良機啊!」
李密站起身,激動地來回踱步,仿佛已經看到了那至高無上的龍椅在向自己招手!
「我已向天下反王發出檄文!」
「邀他們共聚四明山,行此千古未有之屠龍壯舉!」
「我等這一刻,等得太久了!」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那是極度興奮的表現!
「我瓦崗寨,身為天下第一反王勢力,理當為天下先!」
「只要楊廣一死,這大隋的天下,便群龍無首!」
李密猛然轉身,雙臂張開,仿佛要擁抱整個天下!
「屆時,誰能取而代之,登上那九五之位,便各憑本事!」
他的話,瞬間點燃了聚義廳內所有人的熱血!
「魏公英明!」
「殺了楊廣那昏君!」
「我瓦崗當為天下之主!」
就在眾人群情激奮之時,一個冷靜的聲音響起,給這沸騰的氣氛澆上了一盆冷水。
「魏公,話雖如此……」
神射手王伯當站了出來,臉上帶著幾分凝重。
「但根據斥候密報,此次護駕楊廣龍舟的陣容,非同小可!」
李密眉頭一挑,不以為意地笑道。
「伯當,你多慮了。」
「不過是些禁軍護衛,還有那宇文成都罷了,我瓦崗何懼之有?」
王伯當搖了搖頭,沉聲道。
「不止!」
「此次護駕,楊廣還徵召了鎮北王秦牧麾下的大將!」
「主將,是武安侯,冉閔!」
「副將,是越騎侯,羅成!」
「冉閔」二字一出,聚義廳內原本嘈雜的聲音,瞬間安靜了許多。
不少將領的臉上,都露出了忌憚之色。
特別是秦瓊、程咬金、單雄信等人,更是瞳孔猛地一縮!
當初潼關一戰,他們五人聯手,在那位殺神般的人物手下,連十個回合都沒走過!
那份被支配的恐懼,至今記憶猶新!
而李存孝,更是怪物中的怪物!
這兩個人,早已是秦牧麾下最負盛名的兩尊殺神,名聲傳遍天下!
李密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可以不把宇文成都放在眼裡,但秦牧麾下的這幾尊猛將,他卻不能不重視!
就在這時,李密仿佛想到了什麼,猛地一拍桌案,眼中怒火噴涌!
「羅成?!」
「他怎麼也去了?!」
「這個忘恩負義的叛徒!」
李密破口大罵起來。
他攀上了鎮北王的高枝,轉過頭來就要與我們為敵?!」
「無恥之尤!」
秦瓊聞言,眉頭不自覺地一皺,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羅成是他的表弟,雖然並未明言加入瓦崗,但終究有過一段香火情。
如今被李密當眾罵作叛徒,他心裡自然很不是滋味。
眼看氣氛越來越僵,軍師徐茂公輕咳一聲,站了出來。
「魏公息怒。」
他手持羽扇,從容不迫地說道。
「如今之勢,正如離弦之箭,不得不發!」
「楊廣乃是天下公敵,無論護駕的是誰,我們討伐他的大義都不會改變!」
「依我之見,我們應當先召集各路反王,匯聚力量,再從長計議如何破敵。」
「畢竟,人越多,我們的機會才越大!」
李密聽完,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
徐茂公說得對,大局為重。
他眯著眼睛,點了點頭,心中又開始幻想自己斬殺楊廣,在萬軍擁戴下登基稱帝的宏偉場面。
臉上的陰霾,也隨之被那份熾熱的野心所取代。
「軍師言之有理!」
「就按你說的辦!」
……
商議已定,眾人紛紛散去。
秦瓊與程咬金、單雄信等幾個兄弟,並肩走出了聚義廳。
月光下,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慮。
「二哥,這仗……不好打啊。」
程咬金撓了撓頭,一臉愁容。
「那冉閔簡直就不是人!」
單雄信也是一臉凝重。
「沒錯,上次咱們幾個加起來都差點被他一戟給串了,這次……」
就在這時,徐茂公從後面跟了上來。
「秦二哥,請留步。」
秦瓊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軍師,有何指教?」
徐茂公走到他身邊,壓低了聲音說道。
「此戰,恐怕變數極多。」
「那鎮北王秦牧雖然沒有親自前來,但派出了麾下最強的幾員猛將,其心難測。」
「光是一個宇文成都,一個冉閔,再加上你那位羅成賢弟,這三人聯手,我軍之中,怕是無人能敵。」
徐茂公的眼神變得無比嚴肅。
「所以,我想請二哥……把羅士信帶來!」
「以備不時之需!」
秦瓊聞言,心中一動。
他想了想,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羅士信雖然心智如同孩童,痴痴傻傻,更不會半點武藝招式。
但他,天生神力!
那份蠻力,簡直超出了人類的範疇!
就算是瓦崗軍中,以力量著稱的裴元慶,在純粹的力量比拼上,都不是羅士信的對手!
或許,只有那樣的怪物,才能對抗怪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