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明山前,殺聲震天,暗流涌動。
而此刻,距離戰場數十里外的江面上,一艘巨大無比的龍舟,正靜靜地停泊著。
舟上,雕樑畫棟,金碧輝煌,奢靡到了極點。
絲竹之聲不絕於耳,宮娥彩女翩翩起舞,與不遠處的戰場形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龍舟頂層,最華麗的宮殿之內。
大隋天子楊廣,正斜倚在軟榻之上,眼神中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煩躁。
殿下,一眾文武大臣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就在這時,一名侍衛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帶著狂喜之色。
「陛下!大喜!大喜啊!」
侍衛「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激動得發顫。
「鎮北王!鎮北王……到了!」
「什麼?!」
楊廣聞言,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
他猛地從軟榻上坐直了身體,眼中瞬間爆發出無比璀璨的光芒,蒼白的臉上也湧起一抹激動的潮紅!
「當真?!」
「鎮北王真的來了?!」
楊廣一把抓住侍衛的衣領,急切地問道。
侍衛被晃得頭暈眼花,但還是拼命點頭。
「千真萬確!陛……陛下!鎮北王的王旗,就在江岸!黑甲黑騎,一眼便知!」
「好!好!好!」
楊廣連道三聲好,猛地鬆開侍衛,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來得好快!來得太快了!」
「朕的鎮北王,果然是國之棟樑!前後不過七日,竟已從北境趕至!」
他環顧四周,龍行虎步,之前的頹然之氣一掃而空,只剩下無盡的豪情與得意!
他指著那名還在發愣的侍衛,大聲喝道。
「愣著幹嘛!」
「還不快去請朕的鎮北王上船!」
「快去!」
「是!是!」
那侍衛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火急火燎地奔下龍舟,親自為秦牧引路。
……
片刻之後,秦牧身披王鎧,腰懸佩劍,在那名侍衛的引領下,踏上了這艘奢華的龍舟。
剛一上船,秦牧的眉頭便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放眼望去,舟上甲板由金絲楠木鋪就,欄杆皆是白玉雕琢,四周掛著明珠,將整個龍舟照得亮如白晝。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脂粉香和酒氣。
不遠處,還有一群舞女在瑟瑟發抖。
前方戰事吃緊,後方卻依舊是歌舞昇平。
秦牧心中閃過一絲冷意,但面上卻不動聲色,跟著侍衛,走進了那座水上宮殿。
一入大殿,更是別有洞天。
其空間之大,裝飾之富麗堂皇,絲毫不亞於皇宮大內。
高坐龍椅之上的,正是大隋天子楊廣。
秦牧目光掃過,停在了楊廣身上。
他抱拳,微微躬身,聲音沉穩如山。
「臣,秦牧,參見陛下。」
以他今時今日的地位,見君已可不跪。
楊廣卻絲毫沒有在意這種細節。
「愛卿快快平身!」
楊廣竟是快步走下龍台,親自上前扶住秦牧,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滿意與欣喜。
「愛卿遠道而來,辛苦了!」
「來人!賜座!」
一聲令下,立刻有太監搬來一張錦凳,放在龍台之側。
這等待遇,已是人臣之極!
秦牧謝過之後,坦然落座。
楊廣重新坐回龍椅,看著下方的秦牧,越看越是滿意,他朗聲大笑。
「鎮北王在此,朕心甚慰!」
「有愛卿在,那些個跳樑小丑,還能囂張到幾時?!」
殿下的大臣們見狀,也紛紛回過神來,連忙對著秦牧一頓猛夸。
「王爺神威,天下共知!反賊聞風,定然喪膽!」
「是啊是啊!鎮北王一至,賊寇彈指可滅!」
對於這些阿諛奉承,秦牧恍若未聞。
他抬起頭,直視楊廣,開門見山地問道。
「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靠山王乃我大隋軍神,身經百戰,為何……會被區區反王活捉?」
此言一出,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楊廣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尷尬與懊惱。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唉……說來話長。」
「皇叔他……他第一戰出師不利,被那反王之中的熊闊海,不慎活捉了去……」
秦牧聞言,眉頭微微皺起。
熊闊海?
那個第四條好漢?
這麼說來,老岳父楊林現在是生死未卜了……
秦牧的眼神便冷了幾分。
他緩緩站起身來。
「陛下。」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
「一群烏合之眾,完全不堪一擊。」
「臣,請戰!」
「願提本部兵馬,為陛下踏平四明山,剿滅反王,救回靠山王!」
話音落下,大殿之中,殺氣凜然!
楊廣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激動得猛地一拍龍椅扶手,大喝一聲!
「好!」
「不愧是朕的鎮北王!」
「愛卿,只要你能打退賊軍,救回皇叔!朕許你,朕的寶庫,任你挑選!金銀珠寶,神兵利器,只要朕有的,你儘管開口!」
「通通賞賜給你!」
此話一出,底下眾大臣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陛下這是下了血本了!
如此承諾,簡直是聞所未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秦牧身上,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嫉妒與羨慕。
然而,秦牧的臉上,卻依舊平靜如水。
他再次抱拳,沉聲說道。
「陛下,臣不求任何賞賜。」
「只求,將靠山王安然無恙地救出來。」
楊廣聞言一愣,隨即眼中滿是感動。
「好!好一個忠勇之臣!」
「那此次平叛,就全靠愛卿了!」
秦牧眼神堅定,吐出四個字。
「定不辱命!」
說罷,他行了一禮,轉身便走,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看著秦牧那挺拔決絕的背影,楊廣心中豪氣萬丈。
他高高舉起手中的酒杯,對著滿朝文武,意氣風發地大笑道。
「眾愛卿,都看到了嗎?」
「只要有朕的鎮北王在……」
「我大隋的這片天,它就永遠也塌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