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反王將軍的叫囂聲,在四明山下迴蕩不休。
秦牧面甲下的表情依舊是那副玩味的樣子,似乎全然沒把對方的威脅放在心上。
但他身後的三員大將,可就沒他這麼好的脾氣了。
「混帳東西!」
尉遲恭那雙銅鈴大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手中鋼鞭一緊,骨節捏得咯咯作響。
「找死!」
李存孝更是直接,周身殺氣轟然爆發,仿佛一頭即將擇人而噬的洪荒猛獸!
罵楊廣?
他們興許還會跟著在心裡笑兩聲。
那昏君的死活,與他們何干?
他們效忠的,自始至終只有鎮北王秦牧一人!
如今這不知死活的東西,竟敢當著四萬鐵騎的面,咒罵他們的主公「身死族滅」?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
這是在找死!
姜松的臉色也瞬間沉了下去,手按在了腰間的佩劍之上,一股凌厲的鋒芒之氣,透體而出!
眼看隋軍陣前殺氣沖天,那反王陣中的龍套將軍卻仿佛沒看到一般,反而更加得意。
他自信滿滿地策馬上前幾步,手中長槍遙遙一指,直指秦牧。
「秦牧小兒!可敢與本將軍陣前一戰!」
「看本將軍如何取你項上人頭!」
「放你娘的狗屁!」
尉遲恭再也忍不住了,策馬就要上前。
「殺雞焉用宰牛刀!」
他對著那人怒喝道。
「對付你這種不知死活的貨色,哪需要我家王爺親自動手?」
「看我尉遲恭來取你狗命!」
說罷,便要縱馬而出。
「敬德,稍安勿躁。」
就在這時,一道沉穩的聲音攔住了他。
是姜松。
尉遲恭回頭,只見姜松對著他微微搖頭,隨即面向秦牧,抱拳請命。
「主公!」
「末將昨日剛剛投效,寸功未立!」
「願為王爺斬此賊首,以壯我軍軍威!」
尉遲恭聞言,咧嘴一笑,將馬又拉了回來。
「行!既然永年兄弟想拿這小子祭旗,那俺就不搶了!」
秦牧微微頷首,淡然道。
「准了。」
「多謝主公!」
姜松眼中精光一閃,雙腿一夾馬腹,坐下戰馬如一道白色閃電,瞬間衝出陣前!
那龍套將軍見狀,不驚反喜,大喝一聲「來得好」,便揮舞著長槍迎了上去!
然而,下一秒。
兩馬交錯。
一道寒芒如驚鴻般乍現!
只聽「噗嗤」一聲輕響,那龍套將軍臉上的狂傲表情瞬間凝固。
緊接著,一顆碩大的頭顱,帶著一腔滾燙的鮮血,沖天而起!
無頭的屍體在馬上晃了兩下,轟然墜地!
一合!
僅僅一合!
陣前斬將!
……
反王陣中,程咬金看著那具氣絕身亡的屍體,悄悄捅了捅身旁的單雄信和秦瓊。
「我說老單,二哥。」
他壓低聲音,一臉的匪夷所思。
「這二愣子是哪家的啊?」
「見過找死的,沒見過這麼趕著投胎的啊!」
不等秦瓊二人回答,反王陣中突然爆發出幾聲悲憤的怒吼。
「為王將軍報仇!」
「狗賊!拿命來!」
數名武將雙目赤紅,顯然是與那被斬的龍套將軍關係匪淺,此刻提著各式兵器,便瘋了一般朝著姜松殺了過去!
秦牧見狀,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更深了。
「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
他輕聲自語。
「你們幾個若是對上敬德,憑著一股悍不畏死的勁頭,或許還有一兩分活命的機會。」
「可惜啊,你們偏偏遇上了永年。」
陣前,尉遲恭看著被數人圍攻的姜松,放聲大笑。
「永年!需不需要幫忙啊?」
姜鬆手中那杆長槍使得如同蛟龍出海,槍影翻飛間,只聽得兵器碰撞之聲不絕於耳,慘叫聲此起彼伏!
他頭也不回地朗聲回應。
「區區幾個跳樑小丑,何須敬德出手!」
「看我陣斬他們!」
話音剛落!
姜松槍勢一變,大開大合之間,霸道無比!
噗!噗!噗!
又是幾聲利器入肉的聲音!
前後不過六個回合!
那衝出來的數名武將,已盡數被他挑於馬下,當場斃命!
姜松勒馬立於陣前,手持長槍,槍尖斜指地面,身上纖塵不染,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顯得無比輕鬆愜意!
這一刻,百萬反王聯軍,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恐怖的一幕給震住了!
「怎麼……怎麼會這麼強?」
十八路反王中的李子通,看著姜松的身影,滿臉的不可思議。
孟海公、劉武周、唐碧等人,更是震驚得心裡抓狂!
那可是好幾員猛將啊!竟然……就這麼沒了?
一旁的伍雲召死死盯著姜松,沉聲道。
「此人,便是姜松!」
「姜松?!」
眾反王聞言,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原來是他!」
「依我看,便是那天下第二的宇文成都,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半斤八兩吧,此人槍法,已臻化境!」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時,反王陣中又是一聲暴喝!
「休得猖狂!大錘公子秦用在此!」
只見一員少年小將策馬而出,他面如冠玉,唇紅齒白,手中卻拎著兩柄碩大的黃銅大錘!
姜松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卻依舊毫不示弱,持槍迎了上去!
「鐺!」
槍錘相交,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秦用只覺得一股無可匹敵的大力從錘柄上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差點連錘都握不住!
姜松卻是得勢不饒人,手中大槍一抖,挽出數個槍花,連綿不絕地朝著秦用攻去!
他顯然未用全力,只是壓著秦用在打!
但即便如此,不過十個回合,秦用便已是汗流浹背,大口喘氣,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
瓦崗陣中,秦瓊看得心驚不已。
「這姜松,好生厲害的槍法!」
一旁的徐茂公面色凝重,對身邊另一員手持雙錘的少年將軍說道。
「元慶,該你上了!」
「是,軍師!」
裴元慶不說二話,猛地一夾馬腹,舉起手中那對八棱梅花亮銀錘,如猛虎下山般沖了出去!
「姜松!休傷我秦用兄弟!看錘!」
瞬間,場上變成了二打一的局面!
面對秦用與裴元慶這兩位當世頂級猛將的聯手夾擊,姜松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興奮的戰意!
但他依舊顯得無比輕鬆,遊刃有餘!
手中一桿大槍,時而靈動如蛇,時而狂猛如龍,將兩柄大錘的攻勢盡數化解,甚至還隱隱佔著上風!
反觀裴元慶和秦用,卻是壓力大增,越打越心驚!
徐茂公看著場上的局面,眉頭緊鎖,他知道,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鳴金!收兵!」
他果斷下令!
「當!當!當!」
清脆的鳴金聲響起。
秦用和裴元慶聞聲,虛晃一招,急忙策馬退回了本陣。
姜松並未追擊,只是持槍立馬,遙望反王大軍,眼神中帶著一絲不屑。
他緩緩調轉馬頭,回到了秦牧身邊,翻身下馬,抱拳道。
「主公,末將幸不辱命!」
秦牧哈哈大笑,親自上前扶起他。
「好!永年槍法通神,當為我軍第一神槍!」
姜松連忙謙虛道。
「皆是主公知遇之恩!末將不敢居功!」
秦牧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轉過頭,目光掃過對面那黑壓壓的反王大軍,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
「呵,百萬聯軍?」
他冷笑一聲。
「本王還以為有多大的陣仗。」
「原來,不過如此!」
此言一出,對面百萬大軍之中,無數反王和將領氣得臉色鐵青,雙拳緊握!
但看著陣前那幾具尚在流血的屍體,和傲然而立的姜松,他們卻是……
敢怒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