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林的話音落下,裴仁基心中的最後一絲顧慮也煙消雲散。
他挺直了腰杆,只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就在此時,主位上的岳飛溫和地笑了笑,目光轉向裴仁基。
「有裴老將軍加入,我軍如虎添翼。」
岳飛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充滿了自信。
「此戰,定能更快結束,也好向主公交代!」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
「瓦崗寨看似人多勢眾,但真正能戰者,不過裴元慶將軍一人而已。」
「至於那單雄信、尤俊達、王伯當、史大奈之流,雖說在江湖上有些名氣,但在我鎮北軍的鐵蹄之下,不過是螳臂當車,不堪一擊!」
一旁的靠山王楊林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撫須贊道。
「岳元帥所言不錯,一群烏合之眾罷了!」
岳飛的目光再次落在裴仁基身上,帶著幾分好奇問道。
「對了,裴老將軍,怎麼不見元慶將軍與你一同前來?」
此言一出,帳內諸將的目光也都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裴元慶的勇武,那可是天下聞名的!
裴仁基聞言,臉上露出一抹喜色,對著岳飛拱手道。
「回稟岳帥,此事犬子早已與我商議妥當。」
「如今,犬子在瓦崗乃是首屈一指的大將,李密對他看得極嚴,若是我們舉家同時離開,必然會打草驚蛇,屆時恐怕誰也走不了。」
「因此,我等便讓犬子暫時留在城中,以免李密生疑。」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我已經交代過犬子,待到兩軍陣前斗將,只要他出戰,便會當場倒戈,直投我軍而來!」
「什麼?!」
「哈哈哈!妙啊!」
此計一出,帳內頓時響起一片驚嘆與大笑之聲。
性子最急的尉遲恭一拍大腿,瓮聲瓮氣地笑道。
「那李密豈不是要當場傻眼了!」
「他怕是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手底下現在最能打的猛將,早已經是我鎮北軍的人了!」
「哈哈哈,到時候那李密的臉色,一定比鍋底還黑!」
岳飛身後的岳雲也是一臉興奮。
「沒了裴元慶,瓦崗還剩下誰?單雄信?尤俊達?史大奈?都是些土雞瓦狗!」
「哦,對了,還有一個叫王伯當的,聽說箭術不錯。」
尉遲恭不屑地撇了撇嘴。
「王伯當?不過是會放冷箭的鼠輩罷了!」
岳雲聞言,更是將胸膛拍得邦邦響。
「說得對!我聽說過這個王伯當,就會躲在暗處傷人,算什麼好漢!」
「他若敢出來,看我不用主公賜我的這對破陣玄鐵錘,一錘將他連人帶馬砸成肉泥!」
眾將聞言,又是一陣哄堂大笑,整個中軍大帳內充滿了快活的空氣,仿佛攻破瓦崗已是探囊取物。
笑聲未落,兩員大將從隊列中齊齊踏出,對著岳飛抱拳請命。
正是楊再興和新文禮!
「岳帥!」
楊再興聲如洪鐘,眼中戰意沸騰。
「末將請戰!願為大軍拿下這頭陣!」
一旁的新文禮亦是當仁不讓,沉聲喝道。
「末將同去!定要讓瓦崗那群反賊,見識見識我鎮北軍的厲害!」
岳飛看著二人,目光銳利如鷹。
「此戰乃我軍南下第一戰,只許勝,不許敗!」
楊再興聞言,傲然一笑,拍了拍腰間的破虜亮銀槍。
「岳帥放心!」
「主公賜我寶駒『踏雲』,又賜我神兵『破虜亮銀槍』,若此戰敗了,末將提頭來見,絕不苟活於世!」
新文禮亦是舉起了手中的破虜玄鐵槊,重重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悶響。
「末將也是一樣!若拿不下這頭陣,也沒臉再用主公賜下的神兵!」
「好!」
岳飛見二人決心已下,戰意高昂,當即下令。
「本帥便撥給你們三千精騎,前去叫陣!」
「去吧!打出我鎮北軍的威風來!」
一直未曾言語的楊林此刻也站起身來,朗聲笑道。
「兩位將軍儘管前去,本王親自率中軍,為你們壓陣!」
「末將領命!」
「多謝王爺!」
二人領了將令,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營帳。
……
片刻之後。
瓦崗城外,煙塵滾滾。
楊再興、新文禮二將,各持神兵,一馬當先,身後三千鎮北軍精騎黑甲如墨,氣勢如虹,直逼城下。
大軍在弓箭射程之外勒住戰馬,楊再興一催坐下寶駒「踏雲」,上前幾步,手中長槍直指城樓,破口大罵。
「城上的反賊聽著!」
「你家楊再興爺爺在此!快叫李密那縮頭烏龜滾出來受死!」
他的聲音如同滾雷一般傳遍了整個城頭。
「李密!你這不知死活的東西!趁著我家主公大婚之日,竟敢派人前往鎮北城劫獄!簡直是自尋死路!」
一旁的新文禮也催馬上前,舉起玄鐵槊,罵得更加難聽。
「呸!瓦崗寨的兄弟們都瞎了眼嗎?放著那麼多英雄好漢不要,偏偏選了李密這麼個不是玩意兒的東西當大王!」
「他那王位是怎麼來的?我看是地上撿來的吧!」
「一個靠陰謀詭計上位的竊賊,也敢自稱魏公?我呸!」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罵得城樓上的守軍個個面紅耳赤,怒火中燒,卻又不敢出戰。
罵聲稍歇,新文禮眼中寒光一閃,猛地從馬鞍上摘下鐵胎弓,彎弓搭箭,動作一氣呵成!
「嗡——!」
一聲弓弦的劇烈震響!
一支狼牙箭如黑色閃電般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徑直射向城樓最高處那面迎風招展的「李」字王旗!
「咔嚓!」
在無數人驚駭的目光中,那碗口粗的旗杆,竟被這一箭從中生生射斷!
繡著「李」字的王旗,無力地從半空中飄然墜落,摔入了塵埃之中!
「不好啦!王旗被射斷了!」
「快!快去稟報魏公!」
城樓之上一片大亂,守軍們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跑下城樓,向聚義廳衝去。
……
瓦崗寨,聚義廳。
李密高坐於王位之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看著堂下站著的徐茂公、王伯當等一眾心腹,心中沒來由地一陣煩躁。
「城外敵軍叫罵,更射斷我王旗,如此奇恥大辱!」
李密一巴掌拍在桌案上,怒視著堂下眾人。
「諸位,可有退敵之策?!」
堂下眾將你看我,我看你,皆是面露難色,無人敢言。
最終,還是軍師徐茂公站了出來,滿臉苦澀地躬身一禮。
「魏公……非是我等人怯戰。」
「探子來報,城外岳飛與楊林兩路兵馬合兵一處,共計二十萬大軍!且皆是百戰精銳,兵精糧足!」
「反觀我軍,將寡兵微,若是出城野戰,無異於以卵擊石啊!」
徐茂公嘆了口氣,給出了唯一的建議。
「為今之計,我等只有死守瓦崗,憑藉城高牆固,消耗敵軍。」
「料那岳飛和楊林遠道而來,糧草必不能久持,待其師老兵疲,我等再尋戰機!」
李密本就早已被城外二十萬大軍的陣勢嚇破了膽,聽聞不必出城交戰,心中頓時鬆了一大口氣。
他連忙順著台階往下走,故作鎮定地連連點頭。
「軍師言之有理!說的是!說的是啊!」
他猛地站起身,揮舞著手臂,仿佛在為自己打氣。
「我瓦崗城牆高大堅固,固若金湯!他岳飛、楊林再強,還能飛上天不成?」
「傳我將令!」
李密對著堂下大聲下令,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全軍上下,給本公堅守城牆!任何人不得私自出戰!違令者……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