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慶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單雄信和尤俊達的耳邊轟然炸響!
什麼?!
元慶兄弟……投了鎮北王?!
單雄信和尤俊達二人,瞬間感覺腦子一片空白,握著兵器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攥緊了。
就在這時,旁邊的密林中傳來一陣「沙沙」的聲響。
兩道魁梧的身影策馬緩緩走出。
當看清來人面容的瞬間,單雄信瞳孔猛地一縮,失聲驚呼!
「叔寶!」
「咬金!」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來人,赫然正是本該被關押在遼州大牢的秦瓊和程咬金!
程咬金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對著尤俊達擠了擠眼睛。
「俊達,咱們可是老相識了。」
「俺老程和叔寶,也已經投效了鎮北王!」
秦瓊則是對著單雄信,鄭重地抱了抱拳,神情複雜。
「二哥,我們……也是為了兄弟們的前程著想。」
他沉聲勸道。
「那李密,剛愎自用,嫉賢妒能,絕非明主!」
「跟著他,早晚是死路一條!」
尤俊達本就和程咬金關係莫逆,當初一起劫皇綱,那是過命的交情。
此刻一聽程咬金都投了,他幾乎沒怎麼猶豫,直接一拍大腿!
「那還說啥!」
「咬金你去哪,我就去哪!」
「我也投鎮北王了!」
說著,他便爽快地翻身下馬,走到了程咬金身邊。
一時間,場中只剩下單雄信一人,依舊騎在馬上,臉色陰晴不定。
他的心中,正在天人交戰!
秦瓊看著他,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緩緩開口。
「單二哥。」
「你是不是覺得,我家主公娶了李淵之女,你單家又與李淵有不共戴天之仇?」
單雄信身軀一震,猛地抬起頭,眼中布滿血絲,點了點頭。
「不錯!」
「我若投了秦牧,豈不是這輩子都報不了家仇?!」
「我單雄信,還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間!」
秦瓊聞言,卻是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二哥,你錯了!」
「那李家之女,當初嫁於主公,早已被李淵親手劃出族譜,昭告天下,言稱再無此女!」
「再者說,以主公的霸道,你覺得那算是聯姻嗎?」
秦瓊的聲音陡然拔高!
「那跟主公從李家硬搶過來,又有什麼區別?!」
「只要二哥你願意投效,我秦瓊可以項上人頭擔保!」
「待日後主公對唐王府動兵之時,定會讓你為先鋒大將!」
「屆時,手刃仇人,豈不快哉!」
秦瓊的話,字字句句,都敲在了單雄信的心坎上!
單雄信呼吸急促,死死地盯著秦瓊。
「叔寶,此話……你說的能算嗎?」
秦瓊沒有絲毫猶豫,鏗鏘有力地回答!
「如若我辦不到,我這顆人頭,二哥你隨時來取!」
單雄信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他翻身下馬,大步走到秦瓊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眶泛紅。
「叔寶,此話言重了!」
「有你這句話,夠了!」
「既如此,我單雄信,便也投了這鎮北王!」
……
見單雄信終于歸順,眾人皆是大喜過望。
秦瓊立刻開始布置任務。
「單二哥,俊達你們先回城去。」
「就說裴元慶將軍不小心中了埋伏,被敵將擒了,你們二人拼死才逃了回來。」
秦瓊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等到明日子時,你們二人帶著麾下心腹,秘密打開西城門,放我鎮北軍入城!」
「屆時,我們裡應外合,一舉拿下瓦崗,生擒李密!」
單雄信聞言,卻是眉頭緊鎖。
「不行啊,叔寶!」
「現在掌管城防的,是那耿武!」
「也不知道那兔崽子最近是走了什麼狗屎運,之前在瓦崗一直名聲不顯,到了李密麾下,這些時日卻異常勇猛,竟能連敗鎮北軍數員大將!」
「有他在,我們根本無法靠近城門!」
話音剛落。
「噗嗤……」
一旁的裴元慶、岳雲、程咬金三人,實在是沒憋住,不約而同地笑了出來。
單雄信頓時一愣。
「你們……笑什麼?」
程咬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捂著肚子。
「哎喲……單二哥,你可真是……真是誤會大了!」
岳雲也是強忍著笑意,解釋道。
「單二哥,不是那耿武勇猛。」
「實在……實在是那耿武,本就是我們的人啊!」
「他那是奉了我父帥之命,在演戲呢!」
「為的,就是忽悠李密那傻蛋,讓他自信心無限膨脹,目中無人!」
「這……」
單雄信和尤俊達二人,瞬間石化在原地。
耿武……是自己人?!
演戲?!
他們猛然回想起這些時日,李密是如何在他們面前,一次又一次地吹噓耿武的神勇,又是如何貶低他們這些「敗軍之將」的。
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此刻想來,簡直滑稽到了極點!
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哭笑不得。
原來,他們才是那個被蒙在鼓裡的小丑!
秦瓊拍了拍單雄信的肩膀,笑道。
「所以,單二哥你回城之後,大可直接去找耿武將軍,他自會配合你們。」
「明日子時,西門,不見不散!」
「好!」
單雄信和尤俊達恍然大悟,重重點頭,眼中充滿了興奮的光芒!
二人不再耽擱,立刻翻身上馬,朝著瓦崗寨的方向疾馳而去。
而岳雲、秦瓊、裴元慶等人,也調轉馬頭,向著鎮北軍大營的方向趕去。
路上,裴元慶忽然嘆了口氣。
「唉,可惜了王伯當。」
「這回,他怕是難了。」
秦瓊聞言,心中一動,連忙問道。
「伯當怎麼了?」
他記得,當初他出發前往遼州劫獄時,王伯當便已經和李密走得極近。
裴元慶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自從你們被擒的消息傳來,伯當就徹底倒向了李密。」
「那李密也不知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竟然封他為瓦崗的丞相!」
「丞相?!」
岳雲聽到這個詞,頓時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等等!丞相不是文官嗎?他一個神箭手,當什麼丞相?」
裴元慶攤了攤手,一臉「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的表情。
「誰說不是呢!」
「所以啊,伯當現在被忽悠得,早就找不到北了。」
「毫不誇張地說,現在李密就是拿把劍遞給他,讓他自刎,王伯當他眼都不會眨一下!」
岳雲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話。
「好大的奇葩!」
「我算是服了!」
程咬金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唉,到時候看看能不能勸說一下吧。」
「如果實在不行……」
「那也只能是人各有志,沒辦法了。」
幾人一陣沉默,戰馬的蹄聲在林間小道上,顯得格外清晰。
他們知道,明日之後,瓦崗將不復存在。
而有些人,也終將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