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乍破。
「咚!咚!咚——!」
沉悶而雄渾的戰鼓聲,如同遠古巨獸的心跳,撕裂了洛陽城清晨的寧靜。
大地在微微顫抖。
城樓之上,王世充與一眾反王面色凝重地向下望去。
只見一條黑色的鋼鐵洪流,正從遠方的地平線上滾滾而來,旌旗蔽日,殺氣沖霄!
為首一騎,正是鎮北王,秦牧!
其身後,岳飛、岳雲、尉遲恭、秦瓊、程咬金、新文禮、魏文通、裴元慶等一眾悍將,如眾星拱月般緊隨其後。
鎮北軍,兵臨城下!
王世充死死地攥著拳頭,雙目赤紅,幾乎要噴出火來。
他盯著那道宛如神魔般的身影,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
「秦牧——!!!」
「本王派去接應的那支精銳部隊,是不是……是不是栽到了你的手中?!」
城下,秦牧聞言,緩緩抬頭。
他看著城樓上那一張張或憤怒、或驚懼、或怨毒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極盡輕蔑的弧度,不屑地搖了搖頭。
「王世充,還有那個叫鐵冠道人的,是吧?」
秦牧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城樓上每一個人的耳中。
「就你們這點上不得台面的小伎倆,在本王面前,不過爾爾。」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意更濃,語氣中充滿了戲謔。
「至於你那一萬精銳步卒嘛……」
「本王,就卻之不恭,欣然笑納了。」
「多謝吾兒王世充,所獻大禮啊!」
「噗——!」
此言一出,王世充只覺得喉頭一甜,一口逆血險些當場噴出!
吾兒?!
他秦牧,竟敢當著兩軍陣前,如此羞辱於他?!
「哈哈哈哈!」
不等王世充發作,秦牧身旁的尉遲恭已經扯著嗓子,發出了雷鳴般的爆笑。
「主公!此言差矣啊!」
黑尉遲指著城樓上的王世充,一臉嫌棄地嚷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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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您是何等英明神武,蓋世無雙的人物!怎麼可能會有如此不忠不孝、愚蠢至極的逆子?」
「要俺老黑說,就算他王世充跪下來求著給主公當兒子,主公您都得嫌他丟人現眼,辱沒了您的威名!」
「說得對!敬德說得對!」
程咬金立馬跟著起鬨,拍著大腿笑道:「這種廢物,給我老程提鞋我都不配!」
秦牧身邊的眾將聞言,盡皆放聲大笑,那毫不掩飾的嘲諷與鄙夷,如同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城樓上一眾反王的臉上!
王世充氣得渾身發抖,伸出手指,顫巍巍地指著下方的秦牧,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你們……欺人太甚!!!」
「大王息怒!」
一旁的鐵冠道人眼疾手快,立刻扶住了搖搖欲墜的王世-充,沉聲勸道。
「秦牧此舉,是為亂你心神!萬萬不可中計啊!」
「可惡!」
竇建德狠狠一拳砸在牆磚之上,咬牙切齒。
「這秦牧,實在是囂張至極!本王恨不得生啖其肉!」
孟海公則是緊鎖著眉頭,憂心忡忡地說道:「幾番斗將,我等皆是敗北,士氣已然受挫,今日若是再輸,後果不堪設想啊……」
唯有薛舉,一言不發。
他根本沒聽眾人在說什麼,一雙眼睛,如同淬了劇毒的刀子,死死地盯著秦牧身後那道手持禹王槊的身影。
李存孝!
一想到自己那慘死的孩兒,薛舉的心就在滴血,恨不得立刻衝下城樓,與李存孝拼個你死我活!
而角落裡的劉武周,依舊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樣。
斗將?
怎麼斗?
派誰去斗?
去給秦牧麾下那群怪物送人頭嗎?
他這副模樣,讓王世充與其他三大反王看在眼裡,心中皆是對劉武周生出了一絲不滿。
就在城樓上氣氛凝重之時,城下,秦牧軍中,一將拍馬而出!
只見那將領,身形魁梧,手持一桿破陣玄鐵槊,直指城樓,聲如奔雷!
「城上的反賊聽著!」
「本將軍乃鎮北王帳下大將,新文禮是也!」
「爾等誰敢出城,與我一戰?!」
城樓之上,鐵冠道人瞳孔微微一縮,立刻對眾人說道。
「此人乃是新文禮,原是大隋的總兵,後投入了鎮北軍中。」
「雖說在秦牧麾下那群變態之中,名氣不算最頂尖的,但一身武藝,同樣不可小覷!」
眾人聞言,皆是點了點頭,神色愈發凝重。
吃了幾次大虧,他們再也不敢輕視秦牧手底下的任何一個人了。
就在眾人遲疑,不知該派誰出戰之時。
一道清脆而堅定的女子聲音,忽然在孟海公身後響起。
「孟公,讓妾身前去會會他吧。」
眾人聞聲望去,皆是一愣。
只見說話的,竟是一名身穿戎裝,英姿颯爽的女子!
此女,正是孟海公的結髮妻子,孟夫人!善使一手飛刀絕技,武藝不凡,乃是孟海公帳下當之無愧的第一高手!
劉武周和竇建德見狀,眼前一亮,紛紛誇讚道。
「早就聽聞孟王大夫人乃巾幗不讓鬚眉,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孟海公看著自己的妻子,眼中閃過一絲驕傲,但更多的,卻是擔憂。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夫人的手背,柔聲道。
「好。」
「但是夫人,你定要小心!」
孟海公的語氣陡然變得無比嚴肅,一字一頓地囑咐道。
「若是……若是遇上那個叫李存孝的,或是秦牧本人……」
「立刻便回!莫要戀戰!」
「他們……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