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州,太原。
唐王府,議事大堂之內,燈火通明,氣氛卻顯得有些壓抑和詭秘。
主位之上,李淵身著錦袍,面色沉靜,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神深邃如淵,讓人看不透他心中所想。
下方,李建成、李世民、劉文靜、裴寂等一眾心腹文武,皆是正襟危坐,神情肅穆。
就在此時,李淵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諸位,可知失蹤已久的齊王楊暕,如今在何處?」
此言一出,堂下眾人皆是一愣。
裴寂皺眉道:「王爺,那楊暕不是早就被王世充給……?」
李淵緩緩搖頭,笑意更濃。
「不。」
「他,就在我這唐王府之中!」
這個消息,如同一道驚雷,在眾人腦海中炸響!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齊王楊暕!
那可是楊廣的親兒子,是正兒八經的皇室血脈!
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閃,率先反應過來,躬身道:「父親是何時將楊暕掌握在手中的?」
李淵撫掌大笑,聲音中充滿了自得與霸氣!
「哈哈哈!早在數年之前,老夫便已在洛陽安插了內應!」
「王世充的一舉一動,老夫自然是了如指掌!」
他眼中閃過一抹不屑。
「王世充不過一冢中枯骨,無能鼠輩罷了,也妄想與我李淵爭奪這天下,當真是可笑至極!」
謀士景行滿臉欽佩,起身長揖及地,聲音激動。
「唐王深謀遠慮,真乃天選之人!」
「在景行看來,當今天下,群雄並起,但真正能與唐王一爭高下的,唯有那鎮北王秦牧一人而已!」
此話一出,大堂內的氣氛再次凝重起來。
秦牧!
這個名字,就像一座大山,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李淵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些許,他點了點頭,沉聲道:「你說的沒錯,秦牧,確實是本王的心腹大患。」
「不過,時機……到了!」
他站起身,目光如炬,掃視著眾人。
「據我們的探子回報,那昏君楊廣已徹底放權,就連登州都被交給了秦牧!」
「如今楊廣與楊林二人,皆在幽遼兩州,名為巡視,實則與階下囚無異!楊廣,已經徹底成了秦牧的傀儡!」
「雖然名義上,楊廣還是大隋的陛下,但實際上,整個北方,已盡歸秦牧之手!」
謀士劉仁敬眼神一動,試探著問道:「唐王的意思是……?」
李淵眼中寒芒一閃,嘴角咧開一個冰冷的弧度。
「沒錯!」
「我們,就對外宣稱,秦牧圖謀不軌,意圖造反!」
「他將陛下與趙王楊杲囚禁於幽州,名為保護,實為架空!」
此計一出,眾人都是心頭一震!
李世民更是眼前一亮,笑著上前一步,拱手道:「父親英明!」
「孩兒以為,此計還可再進一步!」
李淵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哦?世民有何高見?」
李世民的笑容中,帶著一絲與其年齡不符的狠辣與深沉。
「我們不僅要宣稱秦牧造反,更要扶持齊王楊暕登基!」
「如此一來,我們便可高舉『清君側,誅國賊』的大義旗號,名正言順地出兵!」
「我們是在為大隋皇室撥亂反正,而他秦牧,則是一個要挾天子以令諸侯,意圖沾染皇權的亂臣賊子!」
「這樣,我們便能不斷地往秦牧身上潑髒水,讓他在天下人面前失去信義,在百姓心中名聲敗壞!」
「嘶——!」
話音落下,滿堂皆是倒吸涼氣的聲音!
好毒的心!
好辣的計!
這一招,簡直是要將秦牧徹底釘在恥辱柱上,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李淵看著自己的二兒子,眼中充滿了讚許,他重重一拍桌案!
「好!」
「這個建議,好得很!」
「就這麼辦!」
他眼神睥睨,霸氣外露!
「他秦牧想要權傾朝野,也得問問我這個唐王,答不答應!」
李建成見狀,立刻站了出來,躬身請命。
「父親!那扶持楊暕登基之事,就交給兒臣去辦吧!」
李淵滿意地點了點頭。
「也好。」
「建成,你和柴紹二人,一同負責此事,務必要給本王辦得漂漂亮亮,傳遍天下!」
柴紹雖然未能娶到李秀寧,只娶了李淵的一名庶女,但其政務能力出眾,依舊深得重用。
「是!兒臣(小婿)遵命!」
二人齊聲應道,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一月之後,洛陽。
鎮北王府,書房之內。
秦牧看著各地傳來的捷報,臉上掛著滿意的笑容。
當前形勢,可謂一片大好!
北疆,常遇春坐鎮幽遼,將三十萬鎮北軍打理得井井有條,把突厥的動向盯得死死的。
伍雲召與程咬金不負所望,已成功策反了紫面天王熊闊海,對反王高談聖的攻勢越來越強,破城只在旦夕之間。
隴西,李靖招兵買馬,不斷向外擴充,專打那些不成氣候的小反王,逮住一個滅一個,麾下兵馬士氣正盛,威名赫赫。
江南,岳飛則率領十萬大軍,於長江天險布防,只待自己一聲令下,便可揮師南下,直撲江都,將宇文化及的腦袋取來!
秦牧的手指,在巨大的地圖上緩緩划過。
他原本的打算,是先掃清周邊,讓整個大隋的格局,只剩下自己、李淵、宇文化及三足鼎立。
然後,再集中所有力量,將這二人徹底碾碎!
秦牧盯著地圖,陷入了沉思。
就在這時,一陣淡淡的幽香傳來。
長孫無垢端著一杯清茶,款款走來,柔聲道:「夫君,思考了這麼久,也該休息一下了。」
秦牧回過神,接過茶杯,將愛妻攬入懷中,笑道:「辛苦觀音婢了。」
他喝了口茶,眼中閃過一抹溫柔。
「再過兩日,我就要去江南,親自領兵攻打宇文化及。」
「你在洛陽,要乖乖等我回來。」
長孫無垢秀眉微蹙,靠在他的胸膛上,輕聲道:「夫君,我不懂軍事,但也知道江南之地有長江天險,怕是不好進攻吧?」
秦牧聞言,自信一笑。
「無妨。」
「長江邊上的三大城關如今都在我們手中,岳飛早已在那裡駐紮妥當。」
「況且,本王手底下,各式戰船足有數百艘,宇文化及他水路已斷,插翅難逃!」
「這一次,本王一定要親手滅了他,為楊廣,也為這天下,除此一害!」
至於李淵……
秦牧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北疆關外的突厥,對中原虎視眈眈。
但自己對他們的牛羊馬匹,也是喜歡得不行。
到時候,就看是誰吃誰了!
長孫無垢還想說些什麼,為丈夫寬心。
可話到嘴邊,她忽然臉色一白,喉頭一陣翻湧。
「嘔……」
一聲乾嘔,她立刻用手捂住嘴,快步跑向了一旁。
秦牧先是微微一愣,有些懵。
但下一秒,他像是想到了什麼,雙眼瞬間瞪得滾圓!
不會吧?!
他猛地站起身,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對著門外大喊。
「秦烈!秦烈!快!快去傳太醫!!」
一炷香之後。
一名白髮蒼蒼的老太醫,被秦烈火急火燎地帶了過來。
他跪在軟榻前,小心翼翼地為長孫無垢診脈,額頭上滿是細汗。
秦牧則在一旁來回踱步,臉上寫滿了緊張與期待。
片刻後,老太醫收回手,長長地鬆了口氣,隨即臉上堆滿了狂喜的笑容。
他站起身,對著秦牧與長孫無垢,深深一揖。
「恭喜主公!賀喜主母!」
「主母這……這是有喜了啊!」
「轟!」
秦牧只覺得腦海中煙花炸響,整個人都漂浮了起來!
他愣了足足三秒,才反應過來,隨即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大笑!
「好!好!好!」
他一把扶起老太醫,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去!重重有賞!府內上下,所有人,連賞三月俸祿!」
「謝主公!謝主公!」
老太醫激動得鬍子都在發抖,連連告退。
而軟榻上,長孫無垢也是滿臉喜悅的紅暈,她輕輕撫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眼中是化不開的母性光輝。
她抬起頭,含情脈脈地看著秦牧。
「夫君,我……我們有孩子了。」
秦牧快步走過去,將她緊緊擁入懷中,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是啊,我們有孩子了。」
他捧著她的臉,無比鄭重地說道:「所以,本王出征這段時間,你就在洛陽乖乖待著,哪兒也不許去,不許亂跑,不許亂動,更不許做劇烈的動作!」
「知道了……」
長孫無垢感受著丈夫的關切,滿心幸福,嬌嗔道。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