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不語的次子李世民,卻忽然站了出來。
他對著李淵,深深一揖。
「父親!」
李淵回過頭,看向自己這個向來聰慧過人的兒子,頗為欣賞地問道:「世民,你有何見解?」
李世民目光如炬,聲音沉穩有力。
「父親,『聯吳抗曹』固然是上上之策,但孩兒以為,我們能聯合的,絕不止一個宇文化及!」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就連裴寂和劉仁敬,也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李淵眉頭一挑:「哦?說來聽聽。」
李世民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了河北之地!
「還有他,反王高談聖!」
一旁的謀士景行見狀,撫須讚嘆道:「二公子果然慧眼如炬!王爺,高談聖雖是反王,但其麾下亦有數萬兵馬,若能將其拉攏,我等聲勢必將再次壯大!」
李淵點了點頭,陷入了沉思。
這也是,如今這天下,除了他們、秦牧、宇文化及這三方巨擘之外,還能算得上是一號人物的,也唯有這個高談聖了。
但他很快又皺起了眉頭,神色凝重。
「可是,根據最新的情報,那秦牧早已派出了麾下大將伍雲召、程咬金,率領六萬精兵攻打高談聖。」
「甚至……高談聖麾下的第一猛將,『紫面天王』熊闊海,都已經被那伍雲召給策反了!」
「如今的高談聖,被步步緊逼,節節敗退,恐怕……連半個月都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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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淵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惋惜。
「要救他,難如登天,而且,必須馬上出兵!」
話音剛落,李世民眼中爆發出驚人的戰意,他沒有絲毫猶豫,再次對著李淵抱拳躬身,聲如洪鐘!
「父親!孩兒願領精兵五萬,北上救援高談聖!」
「孩兒願為父親,擋住鎮北軍的兵鋒!」
李淵看著自己兒子那堅毅的臉龐,心中既是欣慰,又是擔憂。
「世民,這一戰,可不簡單啊。」
「你要面對的,是那『南陽侯』伍雲召,還有那個混世魔王程咬金!」
「尤其是伍雲召,此人武藝超群,用兵頗有章法,絕非易與之輩!」
李世民的嘴角,卻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再次拱手,言語間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氣!
「父親放心!」
「區區伍雲召,在兒臣看來,不過一勇之夫罷了!」
「只要我們不與其大軍正面硬撼,孩兒有十足的信心,避其鋒芒,助高談聖扭轉乾坤!」
看著兒子眼中那熊熊燃燒的野心與自信,李淵心中的遲疑,終於被徹底打消!
他需要一個能為他開疆拓土的兒子!
「好!」
李淵猛地一拍扶手,下定了決心!
「本王就給你精兵五萬!命你即刻出征!」
「此戰,本王只有一個要求,將那伍雲召,給本王死死地擋在河北!」
李世民聞言大喜,臉上泛起激動的紅光,他單膝跪地,重重叩首!
「孩兒,多謝父親信任!」
「必不辱命!」
說罷,他霍然起身,對著眾人一抱拳,便如同一陣風般,匆匆離開了書房,直奔點將台而去,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看著李世民那雷厲風行的背影,裴寂的眼角餘光,不自覺地瞥向了一旁依舊溫文爾雅,仿佛事不關己的大公子李建成。
他心中,不由得暗暗一嘆。
唉,二公子如此積極主動,為自己爭取功勞,可自己一心想要輔佐的大公子,為何就總是這般無欲無求,不爭不搶呢?
而另一旁的劉仁敬,則捋著鬍鬚,眼中含笑,沒有摻和進這兄弟之爭。
他效忠的,從來都只有唐王李淵一人!
公子們斗得越厲害,只要不出格,對王爺的地位反而越穩固!
李世民走後,書房內陷入了片刻的沉寂。
李淵負手而立,沉思良久,忽然,他轉過頭,目光落在了女婿柴紹的身上。
「柴紹。」
柴紹心頭一凜,連忙出列:「岳父,兒臣在!」
李淵的眼神變得無比深邃,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現在,立刻動身,去一趟紫陽山。」
「那裡,有座紫陽道觀,元霸的師父,紫陽真人,偶爾會在那裡清修。」
「無論你用什麼辦法,務必……將元霸給本王帶回來!」
提起李元霸,李淵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當初,這個無敵的小兒子被秦牧生擒,他付出一萬匹戰馬、三十擔糧草的慘痛代價才將其贖回。
可李元霸哪裡受得了這份屈辱,回來之後,二話不說,便又跑去找他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師父,閉關修煉去了,揚言不破秦牧麾下眾將,誓不下山!
書房內的眾人聞言,瞬間明白了李淵的意思!
是啊!
他們如今最缺的是什麼?
不是治理內政的文臣,不是運籌帷幄的謀士,而是能與秦牧麾下那群變態猛將正面抗衡的……超級怪物!
李存孝、宇文成都、裴元慶……這些名字,就像一座座大山,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放眼整個天下,唯一能在武力上,穩穩壓制這些怪物的,也只有他們唐王府的四公子,天生神力的李元霸!
只要李元霸歸來,他們便有了足以抗衡秦牧的底牌!
柴紹微微一愣,隨即重重點頭,抱拳領命!
「岳父放心!兒臣就算踏遍整個紫陽山,也一定將四弟平安接回來!」
「嗯。」
李淵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揮了揮手,一股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氣油然而生。
「都退下吧,各司其職!」
「是!」
眾人躬身告退,一個針對秦牧的巨大羅網,正在長安悄然張開。
……
與此同時,江南,揚州城下。
秦牧,沒有給宇文化及任何喘息的機會。
宇文化及前腳剛剛喊出「死戰到底」的豪言壯語,秦牧後腳便直接下令,發起了最猛烈的總攻!
「咚!咚!咚!」
戰鼓之聲,驚天動地!
連續三日的瘋狂進攻,打得城頭上的宇文化及心驚膽戰,肝膽俱裂!
他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軍隊!
鎮北軍的士卒,仿佛根本不知死亡為何物,扛著雲梯,迎著滾石擂木,不要命地往城牆上攀爬!
他們那赤紅的雙眼,那猙獰的嘶吼,真的好似一群被餓了三天三夜的野狼,只想將城內的一切撕成碎片!
更恐怖的,是那些聞所未聞的攻城器械!
巨型的投石車,將磨盤大的石彈呼嘯著砸上城樓,每一次撞擊,都讓堅固的城牆發出痛苦的呻吟!
遮天蔽日的箭雨,讓守軍連頭都抬不起來!
若不是揚州城牆實在高大堅固,恐怕早已被攻破了不下十次!
三日的強攻,鎮北軍的傷亡,甚至不足三千人!
但這三千人的代價,卻幾乎將揚州城內數萬守軍的士氣,徹底打崩了!
城牆之上,人人面帶恐懼,士氣跌落到了冰點。
反觀城外秦牧的大營,依舊是殺氣沖霄,戰意高昂,宛若一支永遠不會失敗的常勝之師!
主帥大帳前,李存孝渾身浴血,手中的禹王槊上還滴著敵人的鮮血,他看著遠處城牆上那密密麻麻的戰火痕跡,瓮聲瓮氣地開口。
「主公,他娘的!」
「早知道這揚州城這麼硬,當初咱們就不該放棄!白白便宜了宇文化及這老賊!」
秦牧負手而立,神情淡然,聞言只是擺了擺手。
「存孝,此一時,彼一時。」
他遙望著那座雄城,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當初我們若不放棄揚州,派兵駐守,宇文化及必然會集結全部主力,不計代價地圍攻此城。」
「屆時,駐守揚州的兵馬,就會成為一支孤軍,而這座堅城,也會變成一座吞噬我軍將士的血肉磨盤。」
「為了這麼一座城,消耗我們的有生力量,於大局而言,得不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