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國都臨安。
金碧輝煌的垂拱殿內,香爐里飄散著裊裊青煙,氣氛卻是一片沉悶與壓抑。
龍椅之上,大宋官家趙顯面色蠟黃,眼窩深陷,一身龍袍穿在身上顯得空空蕩蕩,盡顯老態。
他有氣無力地掃視著下方文武百官,聲音虛浮地開口。
「諸位愛卿,可還有本啟奏?」
殿下眾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垂頭不語。
如今的南宋,早已不復當年盛景,北有蒙元虎視眈眈,內有奸臣當道,國力日衰,早已是風雨飄搖。
就在這死寂的氛圍中,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無比的嘶吼聲!
「報——!」
「八百里加急!大理求援信使,殿外求見!」
這聲嘶吼打破了朝堂的沉寂,讓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趙顯那渾濁的眼珠也動了動,皺眉道。
「宣!」
片刻後,一名身著大理兵服,滿身塵土血污的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嘶力竭地哭喊道。
「陛下!上國陛下!求您發兵救救我大理吧!」
趙顯被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身子微微前傾,急切地問道。
「何事如此驚慌?」
「莫不是……蒙元那群蠻子攻破了你大理西南防線?!」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頓時一片譁然,不少官員臉上都露出了驚恐之色。
若蒙元真的打穿了大理,那下一個目標,豈不就是他大宋的西南邊境?!
那傳令兵聞言,卻是猛地搖頭,臉上帶著一種比見了蒙元鐵騎還要恐怖百倍的驚懼!
「回上國皇上!並非蒙元!」
「是一支……是一支戰力遠超蒙元的神秘大軍!」
「他們已經向我大理全境發起猛攻,主力大軍……更是已經兵臨我大理都城城下!」
「求皇上速速發兵救援!否則,我大理……危矣!」
……
「一派胡言!」
傳令兵話音剛落,班列中便走出一名身著緋色官袍的官員,正是當朝丞相。
他一臉不信地呵斥道。
「當今天下,除了北邊那群茹毛飲血的蒙元韃子,便只剩我大宋與你大理,何來第三方勢力?」
「他們從何而來?總不能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吧?!」
趙顯也覺得此事太過荒唐,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帶著一絲被戲耍的慍怒。
「你莫不是在誆騙朕?」
朝臣們也紛紛附和,看向那大理傳令兵的眼神充滿了懷疑與戲謔。
傳令兵見狀,急得滿頭大汗,連連叩首,額頭都磕出了血印。
「小人萬萬不敢誆騙上國皇上啊!」
「那支軍隊……那支軍隊真的是憑空出現的!」
「他們……他們是從一道巨大的金色門戶中走出來的!黑甲如林,遮天蔽日,足有數十萬之眾!」
「出現之地,離我大理都城,不過十餘里!」
「金色門戶?」
「數十萬大軍?」
聽到這些匪夷所思的言語,大殿內的氣氛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朝臣們臉上的懷疑變成了玩味的笑容,就連龍椅上的趙顯,也露出了一絲輕鬆的神情,顯然是把這番話當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呵呵……你當朕是三歲孩童不成?」
趙顯冷笑著,指著那傳令兵。
「還是說,你大理君臣,已經昏聵到了編造此等鬼神之說來騙取我大宋兵馬的地步了?」
傳令兵見無人相信,心中湧起無盡的絕望,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吼道。
「陛下!小人所言,句句屬實!」
「他們真是從那巨大的門中憑空出現的!」
「若有半句虛假,甘受凌遲,誅我九族!」
就在此時,又一名大宋的急報兵神色慌張地沖入殿內,跪倒在地!
「陛下!十萬火急軍報!」
「大理……大理都……」
那急報兵喘著粗氣,聲音都在發顫。
「大理都城,已於昨日陷落!」
「城頭已換上『乾』字王旗!」
「大理皇帝及城內所有文武,均被一支名為『大乾』的軍隊所擒!」
「據邊境探子回報,一燈大師……當場戰死!」
「邊境守將懇請陛下火速發兵增援,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整個垂拱殿,瞬間死寂!
趙顯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他「騰」地一下從龍椅上站起,龍袍下的身軀微微顫抖,眼中儘是駭然與難以置信!
他死死地盯著那兩個跪在地上的信使,這才明白,第一個傳令兵所說的,竟然全都是真的!
然而,那大宋丞相在短暫的震驚後,卻眼珠一轉,上前一步躬身道。
「陛下,息怒!」
「依老臣之見,我大宋,無需出兵!」
「哦?」趙顯強自鎮定下來,看向他。
丞相不慌不忙地分析道:「其一,大理形勢未明,我等對那所謂『大乾』一無所知,貿然出兵,實乃兵家大忌。」
「其二,大理都城已破,就算我等現在派兵,也為時已晚,救之不及。」
「為今之計,我們只需調集重兵,陳於大宋與大理的接壤邊境,嚴防死守便可!」
說到這裡,他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傲然。
「再者,陛下可遣一能言善辯之使臣,前往大理,警告那所謂的大乾!」
「我大宋乃天朝上國,他們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勢力,豈敢與我大宋為敵?」
「說不定,他們還會畏懼我大宋天威,主動前來稱臣納貢呢!」
這番話,讓趙顯眼中的驚恐漸漸被一絲僥倖所取代。
是啊,他大宋再怎麼弱,也是中原正統,天朝上國!
「丞相言之有理……」
「便依你所言去辦!」
……
與此同時。
襄陽城,郭府之內。
郭靖剛從軍營巡視回來,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但眼神依舊堅毅如鐵。
他剛一踏入府門,大武小武兩兄弟便一臉焦急地迎了上來。
「師父,不好了!」
「師祖他……他老人家受了重傷!」
「什麼?!」
郭靖臉色陡然一變,一把抓住武修文的肩膀,聲音都變了調。
「到底怎麼回事?!」
「岳父他老人家的武功蓋世絕倫,當世何人能傷他?莫不是那西毒歐陽鋒?!」
「不對!就算是歐陽鋒,也絕非岳父的對手!」
武修文急道:「弟子也不知,師母正在後院為師祖療傷,師父您快去看看吧!」
郭靖聞言,再不敢有絲毫耽擱,身形一晃,快步朝著府邸深處掠去。
後院一間靜室之內,風韻猶存的美婦人黃蓉,正一臉擔憂地為盤膝坐在床榻上的黃藥師檢查傷勢。
此刻的黃藥師,臉色蒼白如紙,氣息紊亂,顯然是受了極重的內傷。
「好了……蓉兒,我沒有大礙……」
黃藥師緩緩睜開眼,語氣中帶著一絲虛弱。
「爹這一回能活著回來,可謂是……九死一生啊!」
「岳父!」
郭靖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看著黃藥師這副模樣,心中大駭。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何人能將您傷成這樣?」
黃藥師看著走進來的郭靖和身旁的女兒,眼神變得無比凝重,甚至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恐懼。
「這天下……要變了!」
「蓉兒,靖兒,聽我說,襄陽不要再管了!」
「你們立刻帶著芙兒和過兒,隨我走!走得越遠越好!」
郭靖與黃蓉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驚駭與不解。
他們從未見過黃藥師露出過這般嚴肅,甚至是……害怕的神情!
能讓東邪黃藥師都感到畏懼,這天下,到底發生了何等驚天動地的大事?!
黃蓉柔聲上前,扶住黃藥師的手臂,溫聲問道。
「爹,到底出什麼事了?您慢慢說。」
黃藥師深吸一口氣,吐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消息。
「一燈……死了。」
「什麼?!」
黃蓉失聲驚呼,美眸圓睜!
「一燈大師死了?這……這怎麼可能!他可是與您齊名的大宗師高手啊!」
郭靖亦是大驚失色,倒吸一口涼氣。
「是啊!當今天下,何人能殺得了他?!」
黃蓉冰雪聰明,瞬間抓住了關鍵點,急忙追問。
「爹您從大理方向回來,又身受重傷……莫非,是大理發生了叛亂?」
「叛亂?」
黃藥師慘然一笑,搖了搖頭。
「大理……再過不久,就不復存在了。」
他看著滿臉震驚的女兒女婿,語氣中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恐懼,將大理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從那憑空出現的金色門戶,到遮天蔽日的黑甲大軍,再到能射殺宗師的恐怖床弩,以及那位高坐於龍輦之上,掌控一切的神秘帝王!
聽完這一切,郭靖和黃蓉已經徹底愣在了原地,臉上的表情如同見了鬼一般。
黃藥師看著他們,語氣無比急切地說道。
「我可以肯定,那大乾軍隊,下一步一定會揮師攻宋!襄陽首當其衝!」
「總之,你們立刻收拾行裝,隨我北上,去拜見那位大乾皇帝!」
「那位陛下已經許諾,只要我們臣服,便可保全性命,甚至……甚至能復活你們的母親!」
「若是負隅頑抗,對上那樣的軍隊……唯有死路一條!」
然而,黃蓉在最初的震驚過後,秀眉卻緊緊蹙起,她看著黃藥師,眼神中充滿了懷疑。
「爹,您是不是老糊塗了?還是被他們嚇破了膽?」
「起死回生?這怎麼可能!天下哪有這等荒唐事!除非是神仙下凡不成?」
她搖了搖頭,斬釘截鐵地說道。
「他們八成是在騙您!」
「我看,他們就是想借爹爹的手,把我和靖哥哥引出襄陽,到時他們攻打襄陽,便可不費吹灰之力!」
郭靖也從震撼中回過神來,他對著黃藥師重重一抱拳,神色無比堅定。
「不錯!」
「岳父,您定是被他們騙了!」
「請恕小婿,萬難從命!」
「為國為民,乃郭靖畢生之願!如今蒙元鐵騎隨時可能南下,我若此時離開襄陽,此城必破,大宋危矣!」
「郭靖,寧死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