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有腳等丐幫長老,更是驚得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手指顫抖地指著黃藥師,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東邪黃藥師……大宋江湖五絕之一,竟然早已投靠了大乾?!
這簡直比臨安城破,官家駕崩還要讓人難以置信!
黃蓉卻忽然上前一步,擋在了郭靖與黃藥師之間。
她定了定神,清冷而又堅定的聲音響徹大廳。
「諸位,先別激動。」
「我爹他……之所以做出這個選擇,並非沒有緣由。」
她深吸一口氣,環視眾人,再次拋出了一枚重磅炸彈。
「而且,我這裡還有一個消息,恐怕比我爹投靠大乾,還要讓諸位震驚。」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黃蓉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一字一頓地說道。
「據我丐幫弟子拼死傳回的情報……終南山,全真教,上下七子連同所有弟子,已盡數歸降大乾!」
「什麼?!」
洪七公手中的酒葫蘆「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酒水灑了一地,他卻渾然不覺。
全真教乃天下道門正宗,馬鈺丘處機等人更是江湖上響噹噹的人物,怎會如此沒有骨氣?!
然而,黃蓉接下來的話,才真正讓所有人魂飛魄散。
「還有……王重陽,沒有死。」
「他也已投入大乾麾下!」
所有人都懵了!
就連一向玩世不恭的黃藥師,臉上也第一次露出了駭然之色!
王重陽?!
那個早已逝去數十年的天下第一?!
他竟然還活著?!
而且……他也投降了那個大乾皇帝?!
「這……這不可能!」洪七公失聲叫道,「蓉兒,你莫不是在說笑?那老道士,我親眼見他入土的!」
郭靖更是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被徹底顛覆了,腦子裡一片空白。
黃蓉卻搖了搖頭,語氣無比肯定。
「消息千真萬確。」
「不僅是王重陽,就連『西毒』歐陽鋒,也同樣投靠了大乾。」
整個大廳,徹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東邪、西毒、中神通……五絕之中,竟然已有三位投入了那個神秘的大乾麾下!
這個事實,比千軍萬馬的衝擊還要恐怖!
良久,黃藥師才緩緩回過神來,他撫掌輕笑,臉上帶著一絲果然如此的欣慰。
「我就說我沒猜錯吧!」
「那王重陽果然沒死,當年定是使了什麼金蟬脫殼的計策!」
他那略帶得意的語氣,在此時卻無人有心情理會。
等眾人好不容易從這驚天動地的消息中緩過勁來,呂文煥才面如死灰,聲音顫抖地看向黃蓉。
「黃……黃夫人……那,那我們襄陽……還有活路嗎?」
黃蓉的目光掃過眾人絕望的臉龐,冷靜地說道。
「活路,自然是有的。」
「眼下,擺在我們面前的,有三條路。」
呂文煥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忙追問。
「哪三條?!」
黃蓉伸出第一根手指,緩緩說道。
「第一條,與大乾聯繫,開城投降,臣服於大乾。」
「根據我丐幫得到的情報,那大乾皇帝秦牧,雖手段霸道,卻也是我炎黃一族。他們攻占城池後,並未濫殺無辜,反而開倉放糧,恩澤百姓。」
「一旦我們臣服,襄陽便可由大乾接手,與我們共同抵抗蒙元,城中數十萬軍民百姓,可保無虞。」
她的話音剛落,郭靖便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
「不行!」
「我絕不答應!」
「那秦牧弒君篡位,乃是亂臣賊子!我們身為大宋子民,怎能向此等反賊效忠?!」
「這有違君臣之道,更違背我郭靖的江湖道義!」
「更何況,一燈大師……便是慘死於大乾之手!
黃蓉看著丈夫那激動的模樣,心中暗嘆一聲,知道這條路恐怕很難走通了。
她看向眾人,見大部分人臉上都帶著掙扎之色,便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那好,這便是第二條路。」
「打開北門,投降蒙元。」
「將襄陽城拱手相讓,我們這些人,或許可保全性命。」
「至於城中的百姓……」
黃蓉頓了頓,冷冷地吐出四個字。
「聽天由命。」
「萬萬不可!」呂文煥聞言,嚇得臉色慘白,連連擺手。
「黃夫人,這條路比死還難受啊!」
「蒙元殘暴嗜殺,視我漢人如豬狗!若是讓他們進了襄陽,恐怕全城百姓都會生不如死,城內必將血流成河,屍積如山!」
「這一條,還不如投靠大乾!」
黃蓉點了點頭,似乎早有預料,然後伸出了第三根手指,眼中閃過一絲悲哀。
「既要抵抗蒙元,又要拒絕大乾……」
「那便是最後一條路了。」
「我們,就在這裡,死守襄陽,戰至最後一人。」
「最終的結果,便是我們所有人,都為這早已覆滅的大宋殉葬,萬劫不復。」
「而城中的百姓,在我們死後,依舊要面對蒙元的屠刀,沒有一絲著落。」
此言一出,大廳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緊皺眉頭,臉上湧現出痛苦與掙扎。
呂文煥顫聲道:「難道……難道就只有這三條絕路嗎?沒有……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黃蓉看著他,眼神冰冷。
「有。」
「脫下你身上的鎧甲,換上便裝,想去哪就去哪。」
「隱姓埋名,當一個逃兵。」
這話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呂文煥的臉上。
黃蓉不再理他,目光掃過眾人,沉聲說道。
「我的態度很明確,我傾向於第一條,投入大乾麾下!」
「我知道我說的話可能難聽,但你們都給我聽著!」
「之前的大宋是什麼樣子,諸位心中沒數嗎?」
「官家只知享樂,朝堂之上奸臣當道,一退再退,一讓再讓!今天割五城,明天讓三州!到底要退到哪裡才算完事?!」
「如今,好不容易來了一個同樣是炎黃血脈的強者,願意扛起這面大旗,你們卻要為了一個早已腐朽的趙氏王朝,置天下蒼生於不顧?!」
郭靖被說得啞口無言,卻依舊固執地說道。
「那……那一燈大師的仇,就這樣算了嗎?」
「愚蠢!」
黃藥師冷哼一聲,站了出來。
他看向眾人,緩緩開口:「諸位覺得,蓉兒的計策如何?」
「要我看,投入大乾麾下,是眼下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選擇。」
他的目光轉向呂文煥,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呂將軍,我只問你一句,你的家小,是不是都在臨安?」
呂文煥聞言,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頹然地低下了頭。
黃藥師繼續道:「如今,他們都在大乾的手中。憑這一點,你怎麼與大乾為敵?」
「況且,大乾與蒙元不同,他們一路走來,恩澤百姓,秋毫無犯,並未造成殺戮。這一點,天下人有目共睹!」
呂文煥苦笑一聲,無力地搖了搖頭。
「黃島主所言極是……看來,想要保全襄陽,保全家小……只得降於大乾了。」
黃藥師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猛地轉頭,目光如電,直刺郭靖。
「你聽到了嗎?」
「降於大乾,是對襄陽數十萬軍民最好的交代!」
「你郭靖,一生自詡『俠之大者,為國為民』,現在呢?」
「沒有民,哪來的國?!」
「難道,你的俠之大義,就是要眼睜睜看著襄陽這數十萬軍民,慘遭蒙元屠戮,為你那可笑的愚忠陪葬嗎?!」
字字誅心!
郭靖被問得連連後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高大的身軀都有些搖晃。
是啊……為國為民……
可如今,國已亡……
若是民再因自己的固執而死……那自己,還算什麼俠之大者?
他眼中滿是痛苦的掙扎,嘴唇翕動,喃喃道。
「可是……岳父……可是……」
「好了,別再可是了!」
黃藥師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他看向呂文煥,沉聲道:「既然你已決心降了,那此事,便由老夫親自去跑一趟!」
說罷,他再次看向郭靖,眼神變得無比凌厲,殺機畢現!
「我告訴你,郭靖!一旦降了大乾,你要是敢在中間給老夫起什麼么蛾子,休怪我……親手杖斃了你,以免連累我家蓉兒!」
「還有,不瞞諸位所說,大乾那位陛下,霸道得很,說一不二!」
「你們也都別拿自己身為宗師、大宗師的身份在他面前擺譜!」
「我之前就說了,大乾,最不缺的就是大宗師,甚至……還有大宗師之上的恐怖存在!」
最後,他看向洪七公。
「老叫花子,你替我看著他們!」
話音剛落,不待任何人開口,黃藥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殘影,瞬間消失在了大廳門口。
「爹!」
黃蓉急忙追了出去,似乎還想交代些什麼,卻早已不見了黃藥師的身影,只餘下夜風在庭院中嗚咽。
大廳內,一片死寂。
良久,洪七公才撿起地上的酒葫蘆,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唉……」
「眼下看來,這……的確是最好的選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