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郭府大廳,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恐懼!
前所未有的恐懼,如同潮水般淹沒了所有人的理智!
他們不怕死,但他們怕宗門斷了傳承,怕親眷族人被屠戮殆盡!
就在這壓抑得令人窒息的氣氛中,一道沉穩而耿直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郭靖!
他排眾而出,挺直了脊樑,宛如一桿絕不彎折的標槍,直面曹正淳那陰冷的目光。
「郭靖,你……」黃蓉臉色一變,想要拉住他,卻被郭靖輕輕掙開。
郭靖對著曹正淳,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公公,難道就真的沒有半點轉圜的餘地了嗎?」
他的聲音洪亮,充滿了正氣。
「我等武林宗門,傳承不易,並非個個都是奸邪之輩。陛下乃千古聖君,又何必對我等武道宗門,苦苦相逼?」
曹正淳的眼皮微微一抬,陰鷙的目光落在了郭靖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郭大俠,咱家提醒你一句。」
「這是陛下的聖諭,是國策!」
他聲音一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是在質疑陛下的決定嗎?」
郭靖眉頭緊鎖,胸中一股怒氣翻湧而上!
「郭某不敢!」
「可難道陛下就不怕,此舉會逼得天下武道宗門聯合起來,與朝廷為敵嗎?」
「屆時,天下烽煙四起,民間動亂,於大乾而言,亦非好事!」
此話一出,石破天驚!
洪七公、黃藥師、黃蓉等人的臉色,瞬間劇變!
「靖兒(靖哥哥)!」
他們失聲驚呼,郭靖這番話,形同威脅,這簡直是在找死!
果然,曹正淳臉上的那一絲假笑,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寒!
他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好,很好!」
「郭大俠,你當真是俠之大者!」
他緩緩鼓起了掌,聲音卻陰森無比。
「你可以試試。」
「看看你們所謂的天下武道宗門聯合起來,能不能在民間掀起半點風浪!」
「也看看我大乾的屠刀,夠不夠快,夠不夠利,能不能將你們……盡數鎮壓!!」
郭靖被這股殺氣一衝,心頭一凜,但依舊昂然道:「郭某並非此意,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
「事實?」
曹正淳冷笑一聲,不再理會郭靖,目光幽幽地轉向了一旁臉色鐵青的黃藥師。
「黃島主,管好你的女婿。」
「敢當眾質疑陛下的聖諭,還敢威脅朝廷,嘖嘖……可真是你的好女婿啊!」
這番話,如同一根毒刺,狠狠扎進了黃藥師的心裡!
黃藥師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
他猛地轉過身,眼中怒火噴薄,揚起手掌,毫無徵兆地一巴掌扇在了郭靖的臉上!
「啪——!」
一聲脆響,清脆而響亮!
郭靖被打得一個趔趄,嘴角滲出一絲鮮血,臉上寫滿了錯愕與不解。
「岳父……」
「混帳東西!給老夫閉嘴!」
黃藥師怒聲咆哮,狀若瘋魔!
「陛下的旨意,也是你能妄議的?!我看你是活膩了!你有幾條命,敢在這裡大放厥詞?!」
「滾下去!」
郭靖還要反駁什麼,卻被一旁的黃蓉死死拉住,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靖哥哥!別說了!求你別說了!」
曹正淳滿意地看著這一幕,仿佛在欣賞一齣好戲。
他再次環視全場,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尖針刺入每個人的耳膜。
「咱家也把話給你們說明白了!」
「你們若想學郭大俠這般,聚眾而亂,那是你們自己的選擇,咱家絕不攔著!」
「但,只要你們膽敢作亂,那可就不是宗門存續這麼簡單了!」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殘忍。
「那便是謀逆大罪,滅九族的大事!」
「當然,我大乾仁德,也不會逼你們立刻做選擇。」
「一個月!」
「咱家給你們一個月的時間考慮!」
「一個月後,還未向當地官府遞交臣服文書的宗門,一律按謀逆罪……剷除!」
「咱家的話,就說到這裡。」
「至於你們是生是死,是存是滅,那就是你們自己的事了!」
說完,曹正淳拂塵一甩,轉身便要離開。
他才懶得聽這些江湖草莽的哀嚎與不甘。
就在此時,一聲悲憤的怒吼,驟然炸響!
「我跟你拼了!!」
人群中,一名身穿青衫,氣息已達先天之境的門派之主,雙目赤紅,狀若癲狂!
「大宋亡了,我等以為大乾乃是炎黃正統,前來襄陽,拋頭顱灑熱血!」
「原以為,我等援助襄陽,大乾會對我等武道宗門網開一面!沒想到……沒想到竟是如此卸磨殺驢!」
「你這個不得好死的狗太監!我先殺了你!」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殘影,手中利劍嗡鳴作響,裹挾著凌厲的先天真氣,直刺曹正淳的後心!
殺氣,鋪天蓋地!
然而,曹正淳卻連頭都未回,臉上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放肆!」
兩名東廠番子厲喝一聲,正要出手。
曹正淳卻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咱家來。」
他緩緩轉過身,面對那石破天驚的一劍,只是輕描淡寫地抬起了右手,一掌緩緩印了出去。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真氣外放的華光。
就仿佛,只是一個普通人,隨意地揮了揮手。
「砰!!!」
一聲悶響!
那名先天高手的護體真氣,在那隻看似綿軟無力的手掌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張薄紙,瞬間破碎!
緊接著,手掌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噗——!」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那名先天高手臉上的猙獰表情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驚恐與難以置信!
下一秒,他的身體,如同被攻城巨錘正面砸中的西瓜,猛然炸開!
血肉橫飛!骨骼寸斷!
漫天血雨之中,甚至找不到一塊完整的肢體!
當場慘死!屍骨無存!
洪七公瞳孔驟然收縮!黃藥師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自問也能拍死一個普通的先天武者,但絕對做不到如此輕描淡寫,更不可能將一個大活人,一掌拍成漫天血霧!
這……這根本不是武功!這是妖法!
而此時,在場所有的武林同道,全都驚呆了!
他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渾身僵硬,如墜冰窟,連呼吸都忘了!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這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內侍,這個陰陽怪氣的太監,竟然是一個實力深不可測的恐怖魔頭!
曹正淳看都未看地上的血污,只是用絲帕輕輕擦了擦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淡淡地問道:
「此人,乃何門何派?」
身旁一名東廠番子立刻上前,恭敬地稟報:「回公公,此人乃蜀中『烈風派』掌門,張狂。」
「烈風派……」
曹正淳玩味地念了一遍,隨即冷笑一聲,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此人門內,雞犬不留。」
那名東廠番子躬身領命,聲音森然:「請公公放心,卑職明白,必不會讓公公失望!」
「嗯。」
曹正淳點了點頭,再也不看廳內眾人一眼,徑直朝府外走去。
數十名東廠番子,數百名大乾將士,邁著整齊的步伐,緊隨其後,肅殺之氣,席捲而出。
看著曹正淳一行人離去的背影,府內的武者們,心中只剩下無盡的恐懼、憤怒,以及……深深的無力。
一個內侍,便已如此恐怖!
那高居於廟堂之上的陛下秦牧,又該是何等神威?!
然而,不等他們從這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來。
異變再生!
「唰!」
一道青影閃過!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一直沉默不語的東邪黃藥師,竟猛然動了!
他的目標,正是剛才那名烈風派掌門的幾個同門師弟!
「黃島主,你……」
那幾人又驚又怒,話未說完,便見黃藥師指尖輕彈,數道無形勁氣已破空而至!
「噗!噗!噗!」
彈指神通!例不虛發!
那幾十名烈風派的弟子,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眉心處便多出了一個血洞,眼神瞬間黯淡,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不稍片刻,幾十條鮮活的生命,便被頃刻斬殺!
鮮血,染紅了郭府的青石板!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覺得頭皮一陣發麻,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狠!
太狠了!
誰也沒想到,黃藥師竟會如此果斷,用這種血腥的方式,向大乾朝廷……遞上了投名狀!
「岳父!住手!」
郭靖目眥欲裂,怒吼一聲,便要衝上去阻止。
一隻纖纖玉手,卻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臂,力道之大,指節都已發白!
是黃蓉!
郭靖回頭,看到的是妻子那張梨花帶雨,寫滿了哀求與恐懼的臉。
「靖哥哥,不要去!」
黃蓉的聲音在顫抖,帶著哭腔。
「我們是一家人……為了襄兒,為了我們這個家……」
「別做傻事,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