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上碰到多少這樣的隊伍了，難道是要打仗了？」
黑凱再次經歷一回檢查後，開口說道。
這一個小時都遇上三隊人。
來人檢查就得下馬。
這上上下下的，提不上速，完全沒有快感。
「應該是咱們殺掉的那批天武士被發現了，就是找咱們的。可惜，他們並不清楚咱們的樣子。」
盧瞻提醒道。
同樣是在冬京州內，不到一天的時間，巡邏人員劇增。
而且，逢人便檢查盤問，有沒有見過奇裝異服的人。
傻子都知道，這是在搜查他們這幫末世乘客。
當然，不包括黑凱...
「看著地圖上的距離，天黑前是趕不到冬京城了，不如就在這個天戶城休息。」
鄧楚楚開口說道。
前面幾波碰到人搜查並不是很嚴苛，可要到了晚上就不同了。
大合是有宵禁的，夜間趕路更能引起別人的注意。
「行，就天戶城。」
常明拍板道。
他也不建議夜晚行動，被當成針對的目標。
一行人不再耽擱，快馬加鞭趕在天色徹底黑透前，抵達了這座冬京州第二繁華的城池。
進城倒是順利，守門的兵丁雖然查得仔細，但主要看有無通緝畫像上的面孔。
常明他們十幾個人雖然有些扎眼，但像是哪家貴族養的私兵護衛，沒怎麼被為難。
進城後，在岡田的詢問下，找了家還算乾淨的公館住下。
公館自帶個小飯堂，眾人草草吃了頓便飯。
味道不咋地，但能填肚子。
飯桌上，
黑凱用筷子戳著碗底，打量起常明：「哥，這吃完飯干坐著多沒勁。我剛才進來時瞄了眼，這公館後頭那條街，叫什麼『見世通』，熱鬧著呢！」
「居酒屋、賭檔、窯子...啥都有！咱們初來乍到,不得去探聽探聽消息嘛！」
高岩挑眉：「你確定不是想去窯子，一對一打探消息？」
「呸！我是想去居酒屋聽聽消息。」黑凱義正辭嚴，「明哥，你說是不是？情報工作很重要啊！」
常明放下碗，擦了擦嘴。
他也覺得該去摸摸現在的情況，有些人可能是從冬京城來的。
黑凱雖然跳脫，但這理由倒也不算全扯淡。
「行。」常明起身，「黑凱，馬大帥，牛子龍，你們仨跟我去。其他人留在公館休息，盧總看著點，別惹事，但也別讓人闖進來。」
被點名的馬大帥和牛子龍眼睛一亮。
牛馬二人組也是喜歡熱鬧的。
高岩弱弱得問了一句：「為啥不帶我？」
「你長得太招搖。」常明毫不客氣，「我們看起來就像是普通人，不容易引人注意。你去了，怕是消息沒探到，就成眾矢之的了。」
眾人一陣低笑。
高岩悻悻撇嘴，倒也沒反駁。
鄧楚楚叮囑：「小心點，別喝太多誤事。」
這當然是提醒黑凱，其他人她還是放心的。
「放心吧楚楚姐！」黑凱拍胸脯，「凱子我也是謹慎得性格，從來不衝動、不惹事！」
行，這話說了等於白說，反正沒人信。
不過有常明在旁邊盯著，黑凱還是會收斂很多的。
四人用變裝手錶換了身不起眼的本地平民衣服，便從公館離開。
此後不久，耐不住寂寞的高岩也從後面溜了出去。
見世通果然熱鬧。
雖已入夜，但街上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居酒屋的布簾後傳來划拳笑罵聲，賭檔里吆五喝六，偶爾還有打扮艷麗的女子倚在二樓窗口嬌聲招攬客人。
「就這家吧！」黑凱指著一家客人不少、但不算最吵的居酒屋，「看著挺地道。」
撩開暖簾進去，熱氣混著酒菜香撲面而來。
店面不大，擺了七八張桌子，大多坐了人。
有穿著行商打扮的旅人，也有幾個面色泛紅、似乎已喝到興頭的浪人。
四人尋了角落裡一張空桌坐下。
穿著素色和服、腰間繫著圍裙的老闆娘立刻扭著腰過來，笑容滿面：「幾位客人，要點什麼？」
「先來兩壺清酒，切點滷菜，烤串看著上！」黑凱大手一揮，已經跟岡田學會了吃什麼酒菜。
酒菜很快上來。
黑凱給幾人斟上酒，自己先抿了一口，眯起眼：「嘖，味兒還行，可以當飲料喝。」
他耳朵豎著，眼睛也沒閒著，四處亂瞟，聽著周圍幾桌人的閒聊。
大部分都是浪人們在張口閉口想當年。
似乎沒什麼有用信息。
黑凱也不急，又喝了一杯，開始跟旁邊一桌一個獨自喝酒的中年漢子搭話：「老哥，一個人喝悶酒呢？出門在外遇到了咱們得喝一個！」
那漢子看起來有些愁苦，見黑凱熱情，推辭兩下也就湊了過來。
幾杯酒下肚，話匣子就打開了。
原來他是個小商人，做點布匹生意，最近日子不好過。
「王城那邊命令一道接一道，稅加了又加，貨還不好走。」中年商人嘆氣，「到處設卡盤查，說是抓什麼刺殺大王的兇徒...鬧得人心惶惶。聽說啊，連刀神大人都...」
他壓低聲音，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都出事了！這世道，真是越來越不太平了。」
常明和馬大帥、牛子龍交換了個眼神。
消息傳得果然快。
黑凱又給商人滿上酒，順著話頭問：「老哥，照你這麼說，冬京那邊現在豈不是很嚴？我們兄弟幾個還想進城辦點貨呢。」
「嚴！嚴得很！」商人搖頭，「進城盤查比以前嚴十倍！生面孔尤其難進。我勸你們啊，沒啥要緊事，最近別往冬京湊熱鬧。」
「我有個親戚在城防營當差，說上頭下了死命令，寧可錯抓，不能放過！抓錯了大不了放，放錯了...那是要掉腦袋的！」
他又絮絮叨叨說了些城內巡邏如何、如何密集的話。
酒過三巡，那商人醉意更濃，開始說起自己年輕時見過什麼人、去過什麼窯子...
黑凱見再問不出什麼實質性東西，便回到座位。
他湊到常明耳邊，低聲道：「明哥，聽到了吧？冬京現在嚴得很，估計明天咱們進城會被嚴查。」
常明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若有所思。
「而且，」黑凱繼續道，「那商人說大合又開始瘋狂加稅，也不知道這裡得官員在搞什麼鬼。」
「加稅跟咱們沒關係，我在想進城的事兒，就看新藤準備的東西好不好用了。」
常明端起酒杯，將清冽的酒液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