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宇給自己定了個一個億的小目標。
這念頭要是傳到太初之地，怕是連真神都得當場愣住。
一個億的永恆之力，放在以前，誰敢往這上頭想。
可對如今的楊宇來說，這確實只是個開始。
他起身走到主宰大殿的窗前。
窗外早不是先前那種死寂虛空了。
天穹星域十八個鴻蒙大界併入之後，深淵又膨脹了一圈，廣闊得幾乎看不到邊。
它像一頭吞得停不下來的巨獸，把周圍的一切都咽下去，消化、拆解，再變成自己的一部分。
現在的深淵，已經不能再用單純的鴻蒙大界去形容。
那更像一座由無數大界拼接、融合、重鑄出來的超級世界。
疆域大得嚇人，常駐的執名者和原住民加在一起，更是一個驚人的數目。
可楊宇還是不滿意。
「萬機。」
「屬下在。」萬機之神的聲音立刻響起。
「這些新並進來的大界，本源產出太慢了。」
楊宇看著窗外，眉頭微皺。
「鴻蒙那種半有半無的疊加態，留著就是浪費。把無設置成有，把大陸給我鋪開。」
萬機之神的核心飛速運轉，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指令確認，執行鴻蒙疊加態改造與大陸化改造。】
【預計消耗深淵本源三百二十萬兆。】
【是否執行？】
「執行。」
楊宇連半點猶豫都沒有。
這點消耗，放在如今的深淵眼裡，連毛毛雨都算不上。
命令落下，整座深淵隨之一震。
這股動靜沒有傳到下方那些大宇宙里去。
對生活在其中的普通生靈來說，天還是那片天，星辰照舊運轉，山河草木也沒半點異樣。
他們看不見大宇宙之外的景象，更察覺不到，承載著無數大宇宙的混沌層面，正悄無聲息地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混沌之外，才是鴻蒙。
可鴻蒙並不是一片單純的虛無。
它更像「有」和「無」疊在一起的特殊空間，真正能承載世界、星辰和生命的混沌區域少得可憐，大部分地方都還停留在未曾物質化的空域裡。
萬機之神現在要做的就是用主宰幾乎在深淵之中全能的權限，去將無化為有。
從鴻蒙層面看去，整座深淵就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不停填充。
大片大片處於「無」態的區域，正在硬生生轉成「有」。
這不是添出一兩座大陸。
這是在改寫深淵鴻蒙的底層結構。
幾個時辰後，震動緩緩停了下來。
深淵的模樣徹底變了。
那些原本廣闊得近乎沒有意義的鴻蒙空域，已經有很大一部分變成真實、穩定的物質疆域。
一座座大陸橫亘在鴻蒙之間，層層延展，連成一片望不到盡頭的超級世界。
深淵不再只是諸多鴻蒙大界拼接起來的聚合體。
它正在真正變成一座能夠無限承載生命、不斷產出本源的鴻蒙世界。
楊宇看了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樣一來，每一寸地方都能用上，能養更多生靈，也能榨出更多本源。
隨後，他又下了一道命令。
「所有深淵世界，分層管理。」
「按修為，把整個深淵分成四層。」
這是他早就想好的路子。
一個能長久運轉的世界，得有清楚的上升通道，才能把底層那些生靈的勁頭一點點逼出來。
很快，新的秩序就在萬機之神手裡搭了起來。
第一層，凡界。
無數低等物質位面聚在這裡，住著數以古戈爾計的凡人，以及剛踏上修煉路的低階修士。
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修煉，變強，直到有一天能破碎虛空，飛升上去，成一名神。
當然，那只是凡人眼裡的神。
第二層，神界。凡界飛升上來的神，以及一些天生的神靈後裔都在這裡。
他們會繼續往上爬中位神，上位神，成為主神，再往第三層去。
第三層，超脫之境。
這裡才算深淵真正的核心區域之一。
第一步到第五步的超脫者，全都擠在這一層，為了境界、資源、前路彼此廝殺。
第四層，主宰聖域。
深淵最高的一層，也是最神秘的一層。
只有第五步巔峰，乃至第六、第七、第八步的頂尖強者，才有資格踏進去。
他們有機會直面深淵主宰，甚至得到他的召見。
四層金字塔一立起來，整個世界的脈絡就清楚了。
每個生靈從出生開始，就被擺明了一條路，往上爬。
爬得越高，資源越多，壽命越長，力量越強。
這種赤裸裸的叢林法則，足夠把任何有野心的人逼瘋。
而他們每次突破、每次變強，生出的本源和法則感悟，都會被深淵網絡抽走一部分，源源不斷送進楊宇手裡。
一個能長期收割的養殖場，就這麼成了形。
分層只是第一步。
楊宇很清楚，光有目標和壓力還不夠，還得給這些「韭菜」一個能穩定成長的地方。
得讓他們去打怪升級。
「光靠修士之間互相廝殺，效率太低，損耗也大。」
楊宇站在主宰大殿裡，看著萬機之神投射出來的能量循環圖，搖了搖頭。
「我要的是能反覆產出經驗和裝備的東西。」
「萬機，用我之前解析出來的通用型永恆之力，在深淵各層建永久秘境和副本。」
他口中的永恆之力，不是他自己凝出來的那種高品質貨色，而是從真神之眼、無名真神殘影這些戰利品里拆出來的通用版力量。
品質不高，拿來構建道果不行，但有個極好的特性，永恆。
就像一個永動機，只要布置在那裡，就能持續釋放能量。
只要核心不滅，怪物就能一直重生。
這玩意兒，天生就是給刷怪準備的。
【指令確認，啟動永恆秘境構建計劃。】
萬機之神的聲音響起。
【調動通用型永恆之力。】
【複製深淵資料庫中的怪物模型。】
【按各層級設定秘境難度與獎勵。】
一道道指令在深淵網絡里飛快落下。
很快，深淵每一層都冒出了詭異的空間裂縫。
凡界裡，一個剛引氣入體的小修士正為幾塊靈石發愁，忽然看見村口老槐樹下多了個黑漆漆的旋渦。
旋渦上方，還有一行金色大字。
【推薦等級：1級至3級】
【首次通關獎勵：新手鐵劍×1】
【裝備品質：普通（精良）】
【裝備等級：3級】
剛轉職的職業者眼睛都紅了。
精良級的鐵劍？
什麼時候主宰給的福利這麼好了？
他抄起破木劍就沖了進去。
超脫之境裡，一群第四步的超脫者正在為一處本源礦脈打得你死我活。
正打到最凶的時候，腳下大地忽然裂開，一座散發著遠古氣息的巨大地宮緩緩升起。
地宮門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幾個大字。
【隕龍深淵（噩夢級）】
【推薦等級：第四步至第五步小隊】
【擊殺最終首領骸骨龍王，有機率掉落法則碎片、第五步功法……】
剛才還在拼命廝殺的眾人同時停了手，互相看了一眼，又默契地把武器收了起來。
「咳，王道友，剛才多有得罪。」
「哪裡哪裡，李道友客氣了，不打不相識。」
「我看這點礦脈爭來爭去也沒意思，不如組個隊，把那龍王給盤了？」
「正有此意。」
轉眼之間，一群剛還打生打死的敵人就勾肩搭背，衝進了地宮。
這樣的場景，在深淵各處不斷上演。
萬機之神像個最老練的遊戲設計師，把誘惑精確地擺在每個階段的修士眼前。
這些秘境和副本，也順勢成了深淵秩序的一部分。
深淵生靈擊殺永恆之力構成的怪物，就能拿到最純粹的能量，提升修為。
這套流程，被萬機之神直接量化成了等級和經驗值。
殺怪，升級。
簡單粗暴，卻正好刻進了每個深淵生靈骨子裡。
而萬機之神作為深淵的系統中樞，掌握著一部分權限。
它負責維持秘境運轉，發布任務，發放獎勵，同時執行楊宇最重要的一條指令。
抽成。
所有達到超脫者境界的生靈，本身也像一台不停運轉的本源機器，每時每刻都在吐納天地能量，產出新的本源。
這部分本源，同樣會被抽走一截。
最後，這兩部分力量都會流向同一個地方。
楊宇。
主宰大殿裡，楊宇看著光幕上那兩道如江河般奔湧進本源之海的能量流，神色頗為滿意。
積少成多。
一個生靈產出的本源不算什麼，可一旦這個基數變成億萬、萬億，甚至無窮，最後堆出來的東西就會嚇死人。
「這還只是開始。」
楊宇的目光又落到另一塊數據面板上。
【法則資料庫】
【已收錄法則種類：三千六百八十二億種】
【正在實時同步更新中……】
這才是這套體系里最狠的一環。
深淵裡所有生靈學會的、領悟的、掌握的任何法則，不管是最低等的五行術法，還是最深的因果時空，只要他們學會，楊宇就能立刻掌握。
也就是說，深淵之內，億萬生靈都在替他修煉，替他悟道。
他不用自己去苦苦參悟，只要坐在這裡，就能坐擁諸天億萬道。
一套能自我循環、自我壯大，還能不停給他供養的恐怖生態，徹底成型。
從這一刻起，深淵才真正有了吞噬諸天的底氣。
深淵內部的生態，被楊宇徹底改造成了一台高效運轉的戰爭機器和修煉機器。
可他很清楚，只靠內部循環，想攢夠一個億的永恆之力，還是太慢。
他還需要更多原材料。
更多的鴻蒙大界，更多的生靈，更多的本源。
於是，一道新的主宰令，通過萬機之神，傳到了深淵第四層主宰聖域的每一個強者耳中。
主宰聖域是整個深淵金字塔的頂端，住在這裡的人，最差也是第六步執名境的強者。
像歸塵道君、枯木天尊這樣已經摸到真神門檻的准神，也都在這裡。
此刻，他們正聚在功勳殿裡，盯著中央那面巨大的光幕。
光幕上滾動著剛剛頒布的主宰令。
【深淵開拓令（最高級）】
【任務目標：探索未知虛空，尋找並引導獨立的鴻蒙大界併入深淵。】
【任務獎勵：引導一座小型鴻蒙大界，獎勵通用型永恆之力一千絲。】
【引導一座中型鴻蒙大界，獎勵通用型永恆之力一萬絲。】
【引導一座大型鴻蒙大界，獎勵通用型永恆之力十萬絲。】
十萬絲這三個字一出來，整個功勳殿瞬間炸了。
「十萬絲？我沒看錯吧？」
一個剛投靠深淵不久的第八步界主揉著眼睛，滿臉不敢信。
他為了攢自己那幾百絲永恆之力，耗了上百萬紀元，九死一生。
現在只要拉一個大型鴻蒙大界入伙，就能拿十萬絲？
這獎勵簡直離譜。
「發了，這次真發了！」
一個滿身鱗片的妖族大能激動得直打顫，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老子當年為了一條小小的本源礦脈，跟人打了幾十萬年。現在主宰直接把金山擺到咱們面前了！」
「別說了，誰有星圖？越偏僻越好！老子現在就去開荒！」
整個功勳殿轉眼成了菜市場。
所有強者都紅了眼。
永恆之力，是第八步巔峰強者都夢寐以求的東西。
過去，這東西只能靠自己苦修，或者闖入太初之地九死一生地搏一線機緣。
可在深淵，它竟然成了任務獎勵。
成了一種可以量化的工資。
這已經不是顛覆認知，而是直接改寫了他們對修行的理解。
歸塵道君和枯木天尊站在人群前方，看著周圍那些激動得近乎失態的老怪物，不由對視了一眼。
「主宰這一手，太高了。」
枯木天尊由衷感慨。
他對楊宇的手段已經佩服到了極點。
什麼叫格局？
這就是。
拿這些強者最渴望的東西，驅使他們主動替深淵賣命。
而且發放的只是通用版永恆之力，並非主宰自身那種高品質力量。
等於空手套白狼。
套來的還是一群心甘情願幹活的強者。
「何止是高。」
歸塵道君苦笑著搖頭。
「主宰這是要開啟一個全新的時代。」
他看得更加長遠。
等深淵的觸角隨著這些淘金者伸向虛空各處，鴻蒙億萬大界原有的秩序，遲早會被徹底衝垮。
一場席捲諸天的深淵化浪潮，已經無法阻擋。
「別感慨了，老歸。」
枯木天尊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火熱。
「趕緊行動。再晚一會兒，好地方都讓那群孫子占了。」
十萬絲永恆之力，誰會嫌多？
他雖然已經是深淵的信息員，每年都有固定薪酬，可那點工資哪夠看。
「你急什麼？」
歸塵道君瞥了他一眼，神色十分從容。
「咱們是主宰身邊的老人，手裡當然有內部消息。」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神秘地晃了晃。
「這是我以前主管萬界商行時，花了大代價弄到的絕密星圖。」
歸塵道君將神識探入玉簡，聲音壓低幾分。
「裡面標著上百個從未與外界接觸過的原始鴻蒙大界群。」
「每一處，都是沒被開發過的處女地。」
枯木天尊眼睛頓時亮了。
「好兄弟，有這種東西怎麼不早拿出來？」
他一把奪過玉簡，神識掃過其中內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盛。
「哈哈，這下咱們發了！」
兩人沒有再耽擱。
他們迅速點齊手下，悄然離開功勳殿，直奔深淵邊緣的星港。
他們不是唯一行動的人。
功勳殿的喧鬧只持續了片刻，主宰聖域的強者便紛紛動了起來。
有人三五成群，組建開拓小隊。
有人拉幫結派，組成遠征軍團。
一艘艘樣式各異、卻都烙著深淵印記的戰爭星舟，從深淵各處星港接連升空。
它們化成流光，射向無盡虛空深處。
一場由深淵主導、席捲億萬鴻蒙大界的星際淘金熱，就此拉開序幕。
這頭剛完成內部整合的恐怖巨獸，終於伸出億萬觸角，向整個虛空露出了自己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