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點散在深淵大殿裡，很快就一點點消失了。
整個大殿安靜得讓人難受。
歸塵道君、枯木天尊、造化道祖，這三位曾經在各自世界呼風喚雨的准神，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楊宇。
他們一時之間全都反應不過來。
那是什麼？
那是太初真神的意志烙印！
是站在億萬世界之巔的至高存在留下的印記！
別說是他們這些准神，就算是一些實力弱點的真神，面對這道意志，也得恭恭敬敬，不敢有半點怠慢。
可他們的主宰，剛才做了什麼？
他直接把這道意志給捏碎了！
「主……主宰……您……」
歸塵道君的聲音都在發抖，他覺得自己的道心都快不穩了。
這已經不能只說是膽大包天了。
這簡直是瘋了！
這是在當著所有人的面挑釁，也是在狠狠打太初真神的臉！
「一個垃圾簡訊而已，看著煩人。」
楊宇渾不在意地甩了甩手，仿佛剛才只是撣掉了一點灰塵。
他心裡想的卻是。
一道意志烙印，充其量就是個遠程傳話的工具，蘊含的力量連本體的億萬分之一都不到，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還想讓我當狗，這腦子是怎麼長的？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另一團散發著混沌氣息的光球上。
那是元始的意志。
歸塵道君看到楊宇的眼神，嚇得渾身一抖，連忙開口勸阻。
「主宰，不可！萬萬不可啊！您已經捏碎了一個，要是再把這個也……」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楊宇已經伸出了手。
「砰！」
又是一聲輕響，比剛才那一聲還要乾脆。
元始的意志烙印，也散成了大片光雨，很快就徹底消失了。
「好了，現在清淨了。」楊宇拍了拍手，一臉的輕鬆愜意。
「……」
歸塵道君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他感覺自己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完了，全完了。
這下把太初之地最頂尖的兩位大佬全都得罪死了。
深淵接下來的日子，恐怕真不好過了。
他身後的枯木天尊和造化道祖也是臉色發白，身體一直在發抖。
他們加入深淵，是想找個大靠山，安安穩穩地過日子，順便撈點永恆之力。
可誰能想到，這位主宰做事，竟然這麼嚇人。
這哪裡是找靠山。
這分明是上了一條隨時可能出事的船，而且還一路往最危險的地方沖。
楊宇看了三人一眼，見他們都是一副天快塌下來的樣子，心裡覺得有點好笑。
他坐回自己的王座，翹起二郎腿，慢悠悠地開口問道。
「怎麼？看你們這表情，是覺得我惹上大麻煩了？」
歸塵道君哭喪著臉，幾乎是帶著哭腔說道。
「主宰，那可是太上和元始啊！是傳聞之中最強大的真神！您這麼做，他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神罰……真正的滅世神罰，馬上就要來了！」
「哦？是嗎？」
楊宇挑了挑眉，臉上看不出絲毫的緊張。
他看向歸塵道君，問道：「歸塵，我問你，你覺得，我現在打得過他們嗎？就是那種頂尖的真神。」
歸塵道君愣了一下，沒想到主宰會突然問這個問題。
他猶豫了片刻，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主宰，恕我直言……雖然您的實力深不可測，已經遠遠超出了准神的範疇，但與太上、元始那等級別的存在相比，恐怕……恐怕還有一些差距。」
他這話已經說得很委婉了。
在他看來，楊宇現在的實力，大概能和玄天神君、寂神那樣的普通真神一戰，甚至可能還要強一些。
但太上和元始不一樣。
那是真神里的霸主。
他們和普通真神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不知道，沒打過。」
楊宇的回答簡單直接，差點讓歸塵道君一口氣沒上來。
都什麼時候了，您還有心情說這種話？
歸塵道君急得直跺腳。
「主宰！那您還這麼囂張？他們肯定會報復的！到時候，萬一他們真身降臨，我們深淵……」
「真神下界，哪有那麼容易。」
楊宇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淡地解釋道。
「太初之地和下界鴻蒙，是兩個維度的世界，有根本法則隔絕。他們要是能隨隨便便下來，早在我攻占第一個真神道統的時候，就來了，還用得著等到現在？」
「他們的力量太強，真身一旦降臨，就會被下界宇宙的法則瘋狂排斥和壓制。實力能發揮出多少不說，光是那種排斥力，就夠他們喝一壺的。更別說，強行撕裂世界壁壘，本身就要付出巨大的代價。為了對付我一個下界蟲子，你覺得他們會願意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嗎？」
楊宇說得很清楚，前後也講得通。
他心裡想得更深一點。
就算他們真的不計代價下來了，那又怎麼樣？
在我的地盤上，有整個深淵做後盾，有鎮界銅印壓制他們，誰弄死誰還不一定呢。
正好，我還缺幾個真神級別的實驗材料，來研究一下更高層次的永恆之力是怎麼回事。
聽完楊宇的解釋，歸塵道君等人心裡的恐慌，總算少了一些。
好像確實是這個道理。
如果真神能輕易下界，那下界早就被他們統治了，哪裡還輪得到各大鴻蒙大界自己發展。
「原來如此……」歸塵道君鬆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但心裡還是有點不踏實，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但願如此吧，可我這心裡，總覺得七上八下的，眼皮直跳……」
他覺得，太上和元始那種存在，做事不能用普通人的想法去猜。
萬一他們真的發狠了，不計任何代價也要下來呢？
然而，他這個念頭才剛剛冒出來。
「滴！滴！滴！！」
一陣刺耳到極點的警報聲，毫無徵兆地響徹了整個深淵核心大殿！
紅色的光芒瞬間亮起，很快就鋪滿了殿內每一個角落。
這是深淵最高級別的警報！
這代表著，有足以威脅深淵存亡的恐怖存在，正在靠近！
萬機之神那不帶任何感情的電子音，在大殿中迴蕩：
「警告！警告！」
「偵測到兩股超高規格太初級能量反應！」
「能量等級判定：真神！數量：二！」
「目標正在強行撕裂鴻蒙世界壁壘，預計將在十個呼吸後，降臨至深淵當前坐標附近！」
「警告！這不是演習！重複，這不是演習！」
大殿內，剛剛才放下心來的歸塵道君、枯木天尊和造化道祖，臉上的血色一下子退得乾乾淨淨。
三個人的身體都僵在原地，半天沒有動一下。
他們緩緩轉頭，用一種見了鬼的眼神，看向了歸塵道君。
歸塵道君也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不斷閃爍的紅色警報燈，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嘴。
我的嘴是開過光嗎？
「轟隆隆！」
就在深淵警報響起的那一刻，遠在深淵之外億萬里的鴻蒙虛空，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一片原本空無一物的區域，空間開始瘋狂扭曲，又不斷摺疊。
一道道漆黑的裂縫憑空出現，又很快合攏。
緊接著，一個巨大無比的旋渦，出現在那片虛空之中。
旋渦的中心光芒刺眼，連接著另一個更高層次的世界。
一股古老、蒼茫、至高無上的氣息，從旋渦中傳了出來，瞬間擴散到方圓數個鴻蒙大界。
在這股氣息之下，萬物開始衰敗，法則開始哀鳴。
無數正在運轉的世界，在這一刻都變得極為緩慢。
生活在這些世界裡的億萬生靈，不管是凡人還是修士，都在這一刻神魂發顫，心裡不受控制地生出一種想要跪拜的衝動。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旋渦中心的光芒猛地散開，兩道身影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從通道中一步踏出。
正是玄天神君和寂神！
他們，真的以真神本體，降臨到了下界！
然而，剛剛踏出通道，兩人的臉色就齊齊一變。
「噗！」
玄天神君第一個承受不住，張口就噴出了一口金色的神血。
他感覺到，一股來自整個下界宇宙的排斥力，從四面八方向他湧來。
他的神軀，正在承受巨大的負擔。
他的神魂，也在不斷發顫。
他的真神道果，光芒都暗淡了幾分。
「該死的下界法則！」
玄天神君咬著牙，英俊的面孔都有些扭曲。
「我的力量……被壓制了！至少九成！」
旁邊的寂神情況稍好一些，但臉色也同樣蒼白。
他周身籠罩著一層灰濛濛的神光，艱難地抵禦著那無處不在的排斥力。
「玄天，冷靜點。」
寂神的聲音有些虛弱，「主上他們已經提醒過我們了。下界法則的壓制，是必然的。我們必須速戰速決，在通道徹底關閉，太初法則反噬降臨之前，解決掉那個深淵，然後立刻返回！」
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道被十幾位真神聯手撕開的裂隙，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周圍環繞的黑色閃電，也變得越來越狂暴，隨時都可能把那道裂隙徹底吞沒。
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玄天神君擦掉嘴角的血跡，眼神變得無比怨毒和瘋狂。
「寂！你說的沒錯！速戰速決！」
他咆哮道。
「那個該死的蟲子，就在這附近！我能感覺到他的氣息！他毀了我的道統，殺了我的化身，今天，我一定要讓他神魂俱滅！」
為了下界，他付出了很慘重的代價。
如今，他又被下界法則限制得如此狼狽。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讓他對楊宇的恨意，已經到了頂點。
他猛地放出神念，試圖鎖定深淵的位置。
然而，他的神念剛剛離體，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攪散。
這片虛空，好似被一層看不見的力量遮住了，隔絕了一切探查。
「怎麼回事？」玄天神君一愣。
寂神也皺起了眉頭。
他同樣嘗試了一下，結果也一樣。
「這片空間有古怪。」寂神沉聲道，「似乎有一股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在干擾我們的感知。是那個深淵的手筆嗎？」
「哼！裝神弄鬼！」
玄天神君怒喝一聲，也懶得再找了。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團帶著毀滅氣息的神光開始凝聚。
既然找不到，那就把這片虛空，連同藏在裡面的所有東西，一起打碎！
……
深淵核心大殿內。
氣氛已經沉重到了極點。
歸塵道君等人，看著光幕上顯示的那兩股巨大能量源，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真神！
真的是真神本體！
他們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威壓，即便隔著無盡虛空和深淵的層層壁壘，依舊讓歸塵道君幾人感到一陣陣心悸。
「主宰……這……這可怎麼辦啊？」
歸塵道君的聲音都帶著顫音，徹底沒了主意。
楊宇卻依舊穩穩坐在王座上，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好奇。
他心裡正在跟萬機之神飛速交流。
「分析結果怎麼樣？」
「報告主宰。目標一，玄天神君，力量被下界法則壓制約91.3%，當前可動用永恆之力總量，約在八百萬絲到九百萬絲之間，狀態持續衰減中。」
「目標二，寂神，力量被壓制約88.7%，可動用永恆之力總量，約在一千一百萬絲到一千二百萬絲之間，狀態同樣在持續衰減。」
「他們的生命形態，正在被下界法則同化，每分每秒都在消耗巨量的本源來維持自身的存在。根據推算，以他們目前的狀態，最多只能在下界停留不超過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後，如果他們不返回，就會被下界法則徹底同化，道果崩碎，跌落真神之位。」
聽到萬機之神的分析，楊宇的眼睛亮了。
「一個時辰的體驗卡？而且還是不斷掉血的debuff狀態？」
他笑了。
這跟他預想的差不多。
甚至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原本以為會是一場惡戰，現在看來，對方只是兩個頂著真神名頭的「超級兵」。
而且還是有時間限制的那種。
「主宰，我們快啟動深淵躍遷，跑吧！」歸塵道君還在焦急地勸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楊宇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跑？為什麼要跑？」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
「快遞都送到家門口了，哪有不簽收的道理。」
話音落下，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間消失在大殿之中。
歸塵道君等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一個平淡，卻又充滿了無盡霸氣的聲音，通過深淵的擴音法陣，響徹了外界那片被真神威壓籠罩的虛空。
「兩位遠道而來，怎麼跟催收的一樣，火氣這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