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淺雪聞言忽然愣住了。
對啊……
為什麼夏沐特意讓自己晚上再去拿?
他這是終於開竅了,主動在約自己嗎?
晨光從窗外湧進來,照在一桌熱氣騰騰的早餐上,
也照在秦淺雪那張羞得通紅,卻藏著一絲歡喜的臉上。
她偷偷地瞥了一眼身旁那明顯在強裝鎮定的夏沐,心裡的小鹿開始橫衝直撞。
……
傳送中心會議室。
凌天幾人正圍坐在茶几上吃著早餐,碗筷杯碟散落其間。
他們從昨晚開始,就沒有離開過這間會議室。
門被推開,夏沐走了進來。
凌天抬頭,將包子整個塞進了嘴裡:「夏沐,你來得正好。」
他說著,將手邊一份剛列印出來的文件推了過去:「這是我們幾個人昨晚商量之後,擬定出來的篩查順序,你先看一看。」
夏沐在凌天對面坐下,拿起文件看了一眼。
第一行的位置赫然寫著京都。
後面依次跟著一串華東地區的重點城市。
然後是華南,華西和華北。
「從歷年來的情報積累來看,華東和華南兩個區域是寇國滲透活動最密集的地方。」
凌天頓了頓,將包子咽下,繼續說道:「所以我們初步的想法是,先從這兩個區域入手。把密度最高的區域清乾淨,後面剩下的地方壓力就小多了。」
龍鎮岳聞言點了點頭,補充說道:「從昨天的情況來看,基本可以確定,這些妖奴相互之間是有聯絡的。
我們一旦動手清理,他們肯定會察覺到情況的變化。
先把華東華南兩個大區清剿乾淨,等他們反應過來開始四散躲藏的時候,我們的篩查網已經推進到中後期了。
這樣能省下大量追逃的時間和精力。」
他頓了一下,抬眼看著眾人:「不過,第一站,我想改成深城。」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幾人對視一眼,臉上不約而同地浮起一絲疑惑。
按照常理來說,京都是龍國的心臟。
政治、經濟、軍事指揮中心全部集中在這裡。
無論從戰略價值還是風險係數來考量,京都都應該排在篩查名單的最前面。
凌天沉吟了片刻,問道:「是因為昨天那個季家的事?」
「不是季家。」夏沐搖了搖頭:「而是因為昨天那個逃走的陪酒女。」
歐陽蒼炬聞言,眉毛微微挑了起來。
他記得夏沐昨天晚上是故意將那個女人放走,想要放長線釣大魚。
怎麼這麼快就要收網了?
「那女人去深城了?」歐陽蒼炬問道。
「沒有。她現在還在京都郊區的一處出租房裡,暫時沒有其他進一步的動作。」夏沐說道。
歐陽蒼炬聞言,眉頭皺了起來,不解問道:「人還在京都,那你為什麼要先跑深城?」
夏沐沒有直接回答,他把目光轉向了凌天身側站著的周秘書。
「周秘書,我記得獸潮之後,關於陣亡戰士的撫恤工作,是你這邊在統籌吧?」
周秘書聞言一愣,點頭道:「是的。所有陣亡人員的撫恤金,都是嚴格按照閣主下達的最高標準執行,
包括各大公會派遣參戰人員的撫恤,也統一由戰魂閣帳戶支付。每一筆都有流水可查。」
夏沐點了點頭:「那我們是怎麼確定這些撫恤金,有沒有真正發到家屬手裡的?」
聽到夏沐的這個問題,周秘書的心裡猛地提了起來。
他不敢怠慢,連忙說道:「關於所有陣亡人員的詳細資料和家屬聯繫方式,我都已經分門別類登記造冊。
按照閣主當初定下的流程,我會安排認在撫恤金髮放後的第三個月進行逐戶回訪,確認資金到位情況和家屬後續的生活保障。
如今距離那場獸潮才剛過去一個多月,所以回訪工作暫時還沒有啟動。」
夏沐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按照周秘書的說法,這個流程確實沒有什麼問題。
凌天臉色已經逐漸陰沉了下來。
他知道,以夏沐的性格,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翻出一件看起來毫不相關的事情來問。
這裡面一定有事。
凌天皺起眉頭,問道:「夏沐,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問題?」
夏沐點了點頭,沒有再繞彎子。
「昨天晚上趙日天給我打了電話,他在調查季家的時候,順便查了一下那個陪酒女人的身份。」
「那個女人的原身,名叫江筱。她的父親江海,是深城戰魂閣統戰組組長。在一個多月前的那場獸潮中,戰死。」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目光緩緩掃過眾人。
「根據極夜酒吧的入職記錄顯示,江筱的入職時間,是獸潮發生後的第四天。
也就是說,她父親屍骨未寒,她就已經出現在那種地方了。
而且根據趙日天的調查,在酒吧里,江筱所說的母親病重的事情,根本就不存在。
她的母親,幾乎是在她入職酒吧的同一時間,進了深城本地的一家足浴城做了技師。」
夏沐的話音落下,所有人的臉色都瞬間陰沉了下來。
而凌天的臉色,更是變得鐵青。
深城,是龍國屈指可數的幾座經濟重鎮之一。
戰魂閣在這樣級別的城市中設置的統戰組組長,實力至少也要達到六十級以上。
這種級別的覺醒者,就算陣亡後沒能拿到撫恤金。
憑藉他生前積累的財富留存,也絕對足夠讓他的家人過上遠遠超出普通人的生活。
怎麼可能讓自己的老婆和女兒,在短短几天之內就淪落到酒吧和足浴城裡去討生活?
這已經不是撫恤金被吞那麼簡單了。
這是有人在英雄陣亡之後,落井下石,故意作賤他的家屬。
凌天轉頭看向龍鎮岳,聲音地城:「鎮岳,這件事情,給我好好的查。」
龍鎮岳沒有說話。
他的拳頭緊緊握著,額頭上青筋暴起。
深城地處華南區域,正是他的管轄範圍。
他手底下的人在前線浴血奮戰、為國捐軀,屍骨未寒,老婆女兒卻被人逼進了那種地方謀生。
這哪裡是打他的臉,這簡直是把他的臉按在地上反覆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