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哉。」
當最後一位司天監的人倒在了血泊之後,張虬道用拂塵推開了射向他的箭矢。
「堂堂司天監,居然連幾個高手都沒有麼?」
「哼,你這小道現在最該關心的問題是你怎麼活下來吧。」
雨仍在下,穿著夜行衣手中拿著強弩的一行人走了進來。
他們把強弩對準了躲在柱子後面的司天監大人,以及坐在地上的張虬道。
老頭惡狠狠地說著,從懷裡拿出綢布擦拭起鐵絲上面沾染的血水。
書生沒有言語,站起身來走到了後來一行人的身旁,對著為首的一人行禮。
「伍大人。」
伍大人點了點頭,把目光看向了最後一位司天監的人。
「早就聽說司天監來了一位頗有才幹的監察使,沒想到果真了得,只是可惜手下的人不怎麼樣。」
這位監察使沒有回應,只是看向了坐在地上的張虬道。
「你要對付千機門?」
「如何看出來的?」
「明靜道士。」
「不錯,這是我的事。」
「你孤身一人便去?」
「人多了也不會怎麼樣。」
張虬道揮了揮拂塵,示意著地上的屍體,監察使陷入了沉默。
這番對話伍大人和書生倒不在意,然而那老頭卻忍不住了。
「你這小道,死到臨頭還這麼嘴硬麼!」
他叫罵著,手中的木偶再度飛射,極快地朝著張虬道的方向射去。
然而張虬道看也不看,手中的拂塵在瞬間幻化如刀。
待即木偶飛身向前,欲要裹纏住他的脖頸時,輕輕切砍過了木偶後面的數道鐵線。
無金屬撞擊之聲,只有弦崩之音。
「什麼!?」
失去絲線牽住的木偶跌落到張虬道的懷裡,他看了一眼這個木偶,將左手的小旗插在腰間,拿了起來。
「果真是好材料,好工藝,只可惜主人卻是個暴殄天物的。」
張虬道站起了身來,掃了一眼山神廟中的眾人,然後看向了老頭。
「不過既然給我,那我就厚顏收下了。」
說著,張虬道把這個木偶丟進了自己的背包。
『戲法?』
監察使看著他的表演,心中計較著,而老頭看著木偶消失的那一刻徹底失去了理智。
「小賊!還我心肝兒!」
「心肝?」
張虬道打量著他的身體,有些納悶,
「你的心肝不是在你的體內麼?」
這老頭卻不管他的疑問了,手中的鐵線如同游蛇一般刺向張虬道。
而張虬道卻依舊晃了晃拂塵,塵尾甩動之間便將所有的鐵線攔下。
等到塵尾自然落下,牽繫木偶的鐵線裹纏成了一團,攪得死死的。
「小賊!」
那老頭更怒了,然而回應他的卻是另一個人。
「夠了!」
伍大人看了張虬道一眼,下達了指令。
「放箭射殺這個道士!」
「是!」
「這就忍不住了?」
張虬道嘆了口氣,一副很是遺憾的表情。
他剛得了一身的裝備,正苦於無處顯擺,沒想到對方這般不知趣。
想著,左手重新拿起黑紫色小旗。
「屠淵。」
當箭矢射向張虬道的時候,一個黑甲大漢猛然出現在了張虬道的身前。
那些威力不凡的箭矢紛紛射在黑甲大漢的鎧甲上,只聽聞撞擊之聲,竟是全數將箭矢抵擋了下來。
這些箭矢剛一接觸到黑甲大漢的鎧甲,就被彈飛,有些甚至甚至反彈射入進持弩者的身軀內。
「把這些擾我興致的人幹掉。」
屠淵應答下來,它取下自己身後的連環大刀,猛然發力接近這些千機門的弩手。
如同迅雷一般將大刀劃開他們的身軀,叫他們上下分屍。
又一記力劈華山,從上至下,叫他們左右身裂。
先前這些弩手是如何強弩射殺那些司天監的人手,眼下屠淵便是如何痛快殺死這些千機門的弩手,甚至效率比他們更高。
「怪物啊!」
一人驚罵著,那伍大人站在最前面,也許有些武藝在身,不過此時早已死得不能再死。
反倒是那書生足夠機警,撤到弩手的身後將書箱提在手中。
「化屍針!」
無數細小的銀針從書箱的孔洞中射出,朝著屠淵以及勉強站在屠淵身前的弩手打去。
這些銀針剛鑽入弩手的體內便讓他們發出了痛苦的喊叫聲,隨後被銀針射中的部位冒出了青煙,再然後是順著青煙溶解掉身軀,化作了地上的一灘血水。
大量的銀針打在了屠淵的身上,但並沒有刺入他的鎧甲,這種狠毒的玩意對它來說也根本沒有作用。
屠淵瞥了這書生一眼,抓起眼前一人向他轟去。
這書生閃躲不及,當場被這人砸中,骨頭斷裂數根,更是口吐鮮血,依然不能動彈。
見這番情景那位監察使也不多言,早已抽出手中的長劍趁眼前的弩手分神刺入他們的體內,將這些弩手殺死。
不多時,場上只剩下了老頭、張虬道、屠淵、監察使四人。
「死到臨頭?」
張虬道搖了搖頭,順手給這老頭一記陰火。
隨著老頭的哭嚎之聲逐漸停息,山神廟重新恢復了平靜。
「坐。」
張虬道坐在了火堆旁,看著火焰躍動。
監察使收回了手中的長劍,坐到了張虬道的身前。
「你想從我手上得到什麼?」
張虬道沒理會他這個問題,自顧自地說起話來。
「老道山野之人,因人不知,自號七煞道士。平生結識的人不多,明靜道友算是一個,只可惜……」
他嘆了口氣,
「我有奇術知曉他的生死,故而來此收屍。也知曉誰殺害了他,便是這千機門,不過不曾想原來禍端是你。」
面對張虬道的指責,監察使沒有絲毫的驚慌。
「何以見得?」
「這些千機門的弩手便是奔著你來,那老頭、書生也是為了殺死你而布置在此處。」
「……我也不知為何殺我。」
監察使有些沉默,
「此番前來探查千機門乃是因前不久從九華城搜羅到神機弩,這些器械唯有千機門能製作。若是為此,只需推卸責任找一替罪者也罷,為何要鬧到這般地步?」
「原來如此。」
張虬道看向了他,
「大人怎麼稱呼?」
「尹凌岳。」
「好,尹大人,可曾觀我本相?」
尹凌岳沉默良久,他望著眼前的張虬道。
從他看見張虬道的那一刻,他就清清楚楚地看見了張虬道身上那股惡煞,那種本該無形無相的煞在張虬道的身後凝聚成了一尊猙獰道人。
雙手持刀,面若惡鬼。
「見我本相者,當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