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打算直接闖入皇宮,不過張虬道並不打算用武力。
比起武力,他想到了一個更省力的辦法。
乘坐著魍翼,飛了有一段時間後兩人來到了京城面前。
「回來了……」
尹凌岳望著京城中的繁華景象,嘆了口氣。
他想過自己憑藉著本事立下功勞回京,也想到過因為宰相的阻攔而再也難踏入京城一步。
唯一沒想過的是,此次回京不是因為立功立業,而是因為面見乾帝、問責社稷。
「俗語道,天子腳下無庶民,今朝見了果然如此。」
張虬道讚嘆著,用法力匯聚在眼睛望向了皇宮的方向。
一條巨大的蟒蛇盤纏在皇宮的上方,鱗片泛黑,頭頂鼓包,大有退去蛇皮,煉出龍角的跡象來。
「只是,不知道尹大人當初是為何離京?」
「說來也無趣,是碰見了宰相家的公子當眾調戲婦女,我碰見了便出了制止一番,便被他記恨住了。」
尹凌岳坦言道,又嘆了口氣。
「現在聽聞那女子卻是嫁作了他的小妾,前些日子被善妒的正房打死了。」
「確實無趣。」
張虬道點評了一句,
「這世道若是如此,你的清倒是無用。」
「你這道士,也不能來句好的麼?」
尹凌岳聽聞更是受氣了,他的一番努力在這件無趣事中也成為笑話。
人是死了,他的官也沒了,天底下還有比這更委屈的事麼?
「常言道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老道不與你說這話,誰與你說?」
張虬道打趣著,兩人就慢慢地朝著皇宮的方向走去。
期間多少來往的路人,卻也像是沒見到過他倆,沒聽見他們的說話一樣。
京城的熱鬧,近不得他們分毫。
無論是吆喝買賣的,急切趕路的,或是誰家跋扈的公子,哪裡辦事的官差,各做各的事情。
只是走著,張虬道和尹凌岳略過了門前的守衛,跟著一幫朝著皇宮走去的官員進了門。
這樣的睜眼瞎,當然也是張虬道的手筆,或者說他剛學的【萬物氣典】的效果。
千數菩薩和道天易都會一手幻術,那麼有了他們技藝的張虬道也掌握了水平很高的幻術。
此時,他便是動用著法力催動「氣」讓這些人「一葉遮目」,看不見他們的存在。
這樣的幻術相當簡單,只需要對方的武藝稍微高點就能感知到不對。
不過張虬道的「一葉遮目」是用法力實現的,在效用上要強很多。
皇宮中當然也有高手,他們無時無刻都在搜查著皇宮中不對勁的地方。
他們的目光掃視到張虬道的所在時,雖然看不見兩人,但本能地感覺到不對勁。
『幻術?我何時中了幻術?』
正當這些高手驚疑時,張虬道已經來到了大殿的門口。
他望著大殿之前的層層台階,很是從容地開始登階。
每踏上一個台階,他就催動了一分法力。
這些法力操縱著「氣」,大量的「氣」朝著皇宮鋪天蓋地散開,蒙著每一個人的五感。
蒙住他們對於聲音的聽覺,對於氣息的嗅覺,對於事物的視覺,對於感知的感覺,對於味道的味覺。
於是,天空變換了顏色。
原本晴空萬里的天空忽然間蒙上了一層黑霧,大片的烏雲匯聚在高空之中。
而隨著烏雲的匯聚,雷光開始在雲團中閃爍,很快便化作了閃電。
一道閃電來勢洶湧地朝著皇宮的大殿,朝著敞開的殿門猛然打去。
「啪!!!」
「護駕!!!」
在大殿中的人慌亂了起來,他們畏懼地看著不知何時變成了烏雲密布的天空,看著閃電在地上搗出的大坑,焦黑的坑彰顯著其毀天滅地的威能。
「莫要驚慌!」
原本震懾於天地更易的高手們終於回過神來,他們大聲地喝止著騷動,護衛在乾帝的身前。
「這只不過是幻術!」
一人高呼著,然而一道閃電猛然朝著他劈去。
「啪!!!」
白光一閃,這人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整個人便化作了焦炭,倒在地上碎裂成了數塊,露出裡面也成焦炭的內臟來。
「啊啊啊——!!!」
騷動更甚了,這些官員哪裡能分得清楚,他們只能看見的是有人被閃電擊中而身死。
反倒是坐在皇位上的乾帝略顯鎮靜,他大聲地呵斥道。
「莫要慌了陣腳!」
這位乾帝略顯滄桑,他的眸子注視著地上的大坑,一旁死去的大內高手。
坑是幻術偽造的,死去的人也未必是人。
越是騷動,越會讓幻術逼真起來,直到施術者到達自己的目的。
那麼,施術者的目的何在?
乾帝安了心神,對著大殿的門前猛然發問。
「這般下作的手段,若是要來殺朕未免登不上檯面!」
他一邊發問著,一邊按動了皇位上的機關。
幻術可以迷惑人的五感,卻無法迷惑機關,只要對方靠近了自己的所在,那麼他周圍的機關便會發作。
然而無人回應他的聲音,沉悶的天空轟雷之聲不斷。
在騷動終於達到頂峰的時刻,一聲龍吟在天地間響起。
「哤——!」
它的身軀翻滾在雲層之中,金色的鱗片熠熠生輝。
它燈籠大的眸子凝視著大殿中的乾帝,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陡然朝著大殿衝來。
在這一刻,即便是乾帝也下意識想要做出閃避的舉動,然而他的意志還是阻止了他的想法。
「哐啦——!」
龐大的龍身衝破了大殿的屋頂,跌落下許多的碎塊,揚起陣陣灰塵。
灰塵散去之後,龍頭注視向了乾帝,目光中帶著審視。
它的身軀裹纏著大殿,爪子抓握在大殿的柱子上,距離乾帝的距離不到十米。
一些官員已經駭破了膽,身下流出濁臭之物。
一些稍好一些,卻也是顫顫巍巍地看向了這頭五爪神龍。
而被龍目注視著的乾帝,此時承受著的壓力最甚。
不知為何,他感受到了一種源自於被獵食者盯上的毛骨悚然,聽見了某種微弱的嘶鳴之聲。
「爾為天子,然否?」
龍開口問道,
「爾為天子,天下蒼生可曾見?」
「爾為天子,國家興亡可曾知?」
「爾為天子,人間正道可曾行?」
它緩緩地發出了三個詢問,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天子之責,爾曾盡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