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黃金港（4）
余光中，火系魔法師忽然間看見了什麼。
在濃郁的藍色鮮血之下，似乎有某種東西正在爬行。
那是......組成水龍的水蛇！
大部分水蛇是深藍色，而章魚的血也是深藍色，幾乎無法用肉眼分辨開來。
也就是說，在兩方勢力使用魔法對轟的時候，組成水龍的水蛇已經蟄伏在了血液之中。
刺耳的尖嘯聲響了起來，數十條水蛇破水而出，如同離弦的利箭，從四面八方射向火系魔法師。
火系魔法師身後，兩名斗者快步上前，如同兩面巨大的盾牌，一左一右擋在火系魔法師身前。
其中一人朝前揮出拳頭，想要擊退撲擊而來的水蛇。
銀白色的水蛇率先撲出，朝斗者張開大口，一口咬向斗者的拳面。
斗者咬緊牙關，額角的青筋跳起，手背上的青筋也跟著跳起。
在鬥氣的注入下，他手腕上的肌肉迅速膨脹，拳勢也籠罩上了一層罡風。
斗者揮出重拳，他那一拳明明正中蛇頭，但卻像是打在了空氣上。
斗者朝前一個趔趄，然後瞪大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的右手。
他右手無名指和食指上，有著兩個深藍色的牙印，牙印後方連接著水蛇的軀體。
水蛇掙扎著，近兩米長的軀體竟然在不斷消失，眼看著就剩下了一個尾巴，就好像鑽進了自己的軀體一樣！
可自己分明就沒有任何感覺！
撕拉一聲，斗者背後的皮製大衣被水蛇撕開。
水蛇從那個豁口鑽出，張開血盆大口，咬向火系魔法師。
「溶解！無影蛇的3階特性是溶解！」
火系魔法師發出驚呼，試圖激活那枚5階鋼魂。
可激活鋼魂需要時間，水蛇就在咫尺之遙，已經是來不及了。
數條水蛇穿過斗者的軀體，撲向火系魔法師，將他咬成了若干節。
啪嗒一聲，火系魔法師握法杖的右手墜落在地，火焰射線很快就熄滅了。
屠殺仍在繼續，水蛇在場間狂舞。
有人找到了克制水蛇的方法，擁有著「溶解」特性的水蛇，可以在含水的物體中飛速穿梭，甚至包括人體。
可它沒法穿過金屬，因此金屬製造的武器，可以有效地殺死水蛇。
但水蛇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地上又鋪滿了章魚血，一旦沒有將水蛇一擊斃命的話，摔落在地的水蛇立刻會遁入血水中，然後從不便防禦的死角驟然殺出。
很快的，最後一個哀嚎聲也消失了，數十條水蛇乘風破浪而行，直立起上身，盤踞在大理石浴缸邊緣。
希亞公主抱著胸，畏畏縮縮地站在浴缸中央。
她倉皇失措，但卻和狼狽毫不相關，像是流落人間的神女，正在乞求諸神的庇佑。
消瘦男人淡淡地說。
「放心吧希亞公主，它們不會傷害你，如果你配合的話。」
忽然間，窗戶被探照燈照亮了，整齊劃一的軍靴踏地聲，從舷梯處傳了過來。
消瘦男人揮了揮手，一名手下脫掉大衣，那同樣是一個身材婀娜的女人。
女人快步走向希亞，右手平伸，一個虛化的幽靈在她掌心漂浮。
隨著女人的凝視，幽靈逐漸變為實體，從外形上看，像是一個縮小的希亞。
女人停止凝視，將幽靈摁壓在自己眉心。
隨著一層薄薄的霧氣在體表涌動，婀娜多姿的女人，很快變成了娜多姿的希亞公主。
又一名手下走了出來，摟著假扮成希亞公主的女人，用匕首頂住她的脖子，快步走出船艙。
看見這幕後，穿過舷梯的士兵立刻停下了腳步，甲板很快便恢復寂靜。
消瘦男人微微抬起下巴，秘書模樣的男人朝前扔出大衣。
「出來吧希亞公主，你再在浴缸里待下去的話，我的手下會發狂的。」
希亞接過大衣，環顧左右，然後輕聲說。
「讓這些蛇退開，我討厭蛇。」
「我以前也很討厭蛇，甚至討厭黃鱔。」
消瘦男人摩挲著右手的戒指，水蛇緩緩後退，但仍和希亞保持著一米左右的距離。
希亞抬起右腿，在探照燈的照射下，她右腿的曲線一覽無餘，甚至因為紫色紗簾籠罩其上的關係，比平日裡多了一層朦朧的美。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希亞跨出浴缸。
希亞接住大衣，以一個瀟灑的姿勢旋轉大衣，看上去是要披在自己肩頭。
但越過希亞肩頭後，大衣仍在旋轉，它發出颯颯的聲響，被希亞用力擲向消瘦男人。
消瘦男人揮出短匕，將迎面飄來的大衣一刀兩斷，隨後震喝著。
「你在找死嗎！」
大衣飛舞間，黑色的火焰，沿浴缸邊緣的羅馬立柱攀附而上。
原來那不是普通的浴缸，而是一座用高階銀月鐵打造的人造魔力領域。
這座魔力領域原本用來輔助冥想，但在必要的時候，它也可以成為希亞最後的反制手段。
水蛇尖嘯著撲向希亞，它們並未選擇撕咬希亞，而是試圖用軀體將希亞給牢牢縛住。
希亞從腦後抽出髮簪，一左一右握在手中。
漆黑的魔力沿髮簪不斷延長，變成了兩柄約半米長的黑色利刃。
希亞緩緩旋轉，輕紗飛舞，白髮飛舞，被黑色利刃切割開的水蛇也跟著飛舞O
旋轉的少女，燃燒的魔力，被切割開的猙獰水蛇，這一幕實在是太美了，美到甚至讓人忘記了思考。
啪嗒一聲，最後一截蛇頭摔落在地。
希亞停止旋轉，將右手的黑色利刃猛地擲出。
黑色利刃直沒地板，一條潛藏在藍血中的銀色水蛇被利刃洞穿頸部。
它發出哀嚎，在本能的驅使下往前爬行。
但它朝前爬行的行為，無異於用自己的身體撞擊刀刃。
利刃在水蛇身上留下了一道10厘米長的切口，水蛇很快就停止蠕行，盤縮著死去了。
希亞後退半步，坐在浴缸邊緣，伸手梳理自己披散的長髮。就好像剛剛發生的一切，和她毫無瓜葛一樣。
消瘦男人輕輕拍手，用讚嘆的語氣說。
「以3階竊徒之力，居然能斬殺我的4階通靈獸。不愧是銀月皇女。」
希亞抬眉注視著消瘦男人，不急不緩地說。
「我從小到大聽過的讚揚已經夠多了......說說你的來意吧，陌生人。」
消瘦男人冷笑著說。
「紅信使無所不能，也不會與人解釋。」
希亞幽幽地說。
「我見過紅信使，他是個很優雅的男人。我想，即便是我赤身裸體，他也不會用色眯眯的眼神盯著我，反觀二位就不一樣了。」
消瘦男人遲疑著說。
「你見過紅信使？在哪兒見過的？他在洛倫丁？」
「當然見過了，三個月前在泰提亞，在我第七個未婚夫的婚禮上。至於他現在在不在洛倫丁，我就不得而知了。」
希亞頓了頓，「但如果讓紅信使知道你在假借他的身份的話，他很快就會來洛倫丁了。
「6
」
消瘦男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哈哈大笑了起來。
「親愛的希亞公主，在我被你的謊言嚇退之前，我有一個小小的問題想要向您請教...
」
男人上前半步，盯著希亞深紅色的瞳孔，露出饒有興致的表情。「你不過是一名區區3階竊徒而已，你難道真的以為，你釋放的幻術魔法可以影響到我麼？」
希亞輕聲說。
「當然影響不到你了，不過這個幻術魔法不是為你準備的。」
咔嚓一聲，一柄利刃穿胸而過。
消瘦男人緩緩偏頭，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盯著秘書模樣的男人。
秘書並未看他，而是用饑渴的目光盯著希亞。
希亞用幻術魔法蠱惑了他，在這種情況下，他可以為希亞做出任何事。
消瘦男人跪倒在地，大口喘息著，突如其來的襲擊讓他陷入痙攣。
消瘦男人又掙扎了一會兒，伴隨著噗通一聲，他直挺挺摔倒在血泊中。
讓人驚訝的是，隨著一道幽靈般的虛影遁出船艙，消瘦男人的肉體很快就融化了，身上的衣服緩緩浸入血泊。
希亞喃喃著。
「居然是4階鏡中靈，算上這東西，他至少有3隻4階通靈獸。放眼整個盧恩王國，擁有這種家底的人可不多。」
秘書模樣的男人恭恭敬敬地說。
「回稟希亞公主，他是馬錫尼·埃米莉亞，是愛德華公爵的私生子。此次綁架您，是為了玷污您，以報復他的哥哥萊恩·愛德華。」
見秘書緩步向她靠近，希亞將髮簪插回長發，淡淡地說。
「你可以離開了，幻術魔法會有短暫的殘留，但我想你可以恢復理智，你畢竟是3階覽徒。」
秘書舔了舔嘴唇說。
「希亞公主，馬錫尼少爺是個很慷慨的人，我很感激他。」
希亞微微皺眉。
「這番感激的話我恐怕難為你轉述。你可以親自向馬錫尼少爺表達謝意，如果他對你刺殺他的行為既往不咎的話。」
秘書自顧自地說。
「不止是金錢上，對於今天發生的事，我也很感激馬錫尼少爺。馬錫尼少爺玷污您是為了報復他的哥哥，但我不一樣，我不缺錢，可我對女人很感興趣，特別是名動天下的希亞公主。」
希亞遲疑著抽出髮簪。
「你確定你要在我的領域裡對我動手？」
秘書微微搖頭。
「不要虛張聲勢了希亞公主，銀月機械師打造的領域固然精巧絕倫，但沒有魔力和精神力的你，就像是一柄沒有子彈的槍，槍枝再強大也不過是個花架子。」
希亞公主微微抿嘴，這個動作被秘書準確地捕捉到了。
他露出垂涎的目光，一步步靠近希亞。
希亞露出緊張的表情，魔力領域再次被激活，黑色利刃也再一次在髮簪上延長。
但就和秘書說的一樣，為了殺死4階通靈獸，以及施展幻術魔法，希亞的魔力已經所剩無幾。
黑色利刃不過略微延長了幾厘米，便靜止不動了。
秘書盯著希亞身上的紫色輕紗上下打量，吞了口唾沫說。
「放輕鬆希亞公主，如果你反抗的話，我只要切掉你的手臂，再慢慢享用殘缺的您。」
希亞扔掉髮簪，抱胸說。
「我可以給你更多的錢，有了這些錢，你可以在洛倫丁享用任何女人。有的甚至比我還要美，而且毫無風險。」
秘書步步緊逼。
「那可不一樣，你是銀月皇女，一個可悲的存在。既然您這樣的存在註定要被人玷污的話，那麼那個人為什麼不能是我呢？」
希亞冷冷地說。
「你的欲望很強盛，欲望強盛的人往往都很怕死。盧恩王國的軍隊就在你我頭頂，你不怕死的話就來吧。」
「我當然怕死了，而且相當怕死。」
秘書頓了頓，「不過馬錫尼少爺偷來了愛德華公爵的私章，那東西可以為我爭取很長時間。放心吧希亞公主，我會好好享用這段人生中最刺激，也最美妙的時光的。」
希亞公主的表情徹底崩塌了，她站起身子，朝後退回浴缸，用無助的語氣說。
「你不要過來......我可以給你鋼魂，很多很多的鋼魂，只要你別碰我....
」
秘書哈哈大笑。
「繼續求饒吧希亞公主，我喜歡你求饒時的表情。」
希亞發出尖叫，跨出浴缸後轉身就跑。
秘書一個虎跳跨過浴缸，朝希亞公主飛舞的輕紗伸出手去。
他很快就要抓到那截輕紗了，輕紗非常堅韌，而希亞公主的力氣又很小。
如果希亞公主不願意赤身裸體的話，那麼她一定會牢牢抓住身上的輕紗，秘書也就可以和希亞公主進行一場有趣的拔河了。
這場拔河比賽的獎品，當然是希亞公主自己了。
秘書會用輕紗將希亞公主綁在羅馬柱上，隨後好好享用。
秘書伸出手去，牢牢抓住希亞公主身上的輕紗。
和他想的一樣，希亞公主果然牢牢抓著輕紗不放，以免春光乍泄。
但奇怪的是，希亞公主並沒看他，而是偏過頭，呆呆地盯著房間某處，就好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秘書微微一愣，正準備偏頭時，一個男人忽然說。
「不必緊張，我問，你答。」
秘書緩緩偏頭，看見一個穿水手裝的男人，正從僕人房緩步走出。
他拔出插在胸口的碎片，隨手拋到一旁。
水手胸口處拳頭大的血洞，正在緩慢的地合著，這一幕簡直是詭異至極。
秘書心裡響起咯噔一聲，他顫顫巍巍地說。
「是你......你就是他！」
「嗯，我就是他。」
柯林淡淡地說，「你效忠於馬錫尼·埃米莉亞，對麼。」
秘書下意識拉緊輕紗，想要挾持希亞作為談判的籌碼。
可希亞的動作比他更快，在秘書愣神的時候，希亞已經用簪子將輕紗割斷了。
她攏緊剩餘的輕紗，快步跑向柯林，然後縮在了柯林身後。
柯林輕聲說。
「大陸上有很多關於我的傳言，大部分屬於捏造，可有一條描述非常準確......我不喜歡和人囉嗦，如果不老實回答問題的話，我會殺死你。」
秘書緩步朝後退去，同時顫聲說。
「我的確效忠於馬錫尼·埃米莉亞，但扮演您的主意是他提出來的，我只是幫凶！再說了，我的確對希亞公主動了歪心思，可你和她沒關係！你沒理由懲戒我！」
柯林換上遲疑的語氣。
「秘書先生，我知道你很害怕，我也不打算懲戒你，前提是你如實回答我的問題。所以，請你不要再後退了。」
秘書並沒有聽從柯林的建議，他迅速彎下腰，將自己靴子上的鋼魂激活後，調頭沖向破損的船艙，朝波濤洶湧的大海縱身一躍。
他眼看著就要跳出船艙了，但卻發出歇斯底里的慘叫聲。
數十個斷裂的蛇頭，像是彈簧一樣從地上彈起，密密麻麻咬在了秘書的雙腿之上，隨著毒素注入，秘書很快就死去了。
柯林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蹲下身子，在火系魔法師身上上下摸索著。
搜颳走口袋裡的東西後，他將火系魔法師的大衣脫了下來，用浴缸中的清水洗淨後，遠遠丟向希亞。
「希亞公主，我得和你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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