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履命人退無可退（6）
但可惜的是，那段時間阿蒂法處於靜養期，大腦一直混混沌沌的。
雷迪亞跟她說的一大番話，阿蒂法只聽了個大概，她並不知道該如何利用執念來殺死黑暗職業者。
再說了，自己其實只要知曉這些理論就行了吧，自己又不可能深挖柯林的欲望，從而控制住柯林。
聽了艾薇婭這番話後，困擾阿蒂法許久的很多問題其實都想通了。
柯林無論是行為、性格、還是處事方式，都和他紅信使的身份存在著巨大的割裂感。
現在想來，這是他身為縛罪者的自保之策。
柯林原本的「不可理喻」的行為，現在也慢慢變得可以接受了起來。
阿蒂法撓了撓臉頰，又撓了撓脖子。
見艾薇婭一直盯著她看，阿蒂法後知後覺地說。
「艾薇婭，謝謝你和我分享這些。」
艾薇婭蹙著眉，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
「提亞，你應該問我該如何利用現有的情報擊敗3階覽徒赫爾特，而不是八卦柯
林。」
說起這個，阿蒂法頓時露出正色。
「我知道該怎麼擊敗覽徒，他們擁有洞察的能力，這是他們的長處也是他們的弱點。
我會給赫爾特一些錯誤的信息，讓赫爾特以為他穩操勝券的時候，將他一擊斃命。」
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因為吸收銀月之骸的緣故，阿蒂法的臉色非常萎靡，但一雙眼睛卻透露著自信的光芒。
也許阿蒂法真能擊敗赫爾特，繼而打破麥克雷的偏見，成為柯林的左膀右臂呢。
艾薇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敲了敲右側的柜子。
「提亞，去休息一會兒，我來駕駛這東西，到目的地我會叫醒你。我是你的督戰者，但在合理的範圍內，我可以對你施以援手，即便柯林知道了這件事，也不會影響他對你的看法。」
「謝謝你，艾薇婭。」
阿蒂法微微點頭，「但這是我的委託，你可以幫我一次，不可能幫我一輩子。就算柯林不知道委託中的細節，但藉助了你幫助的我，永遠沒法成為一名合格的履命人，為柯林效力。」
艾薇婭微微搖頭。
「你誤會了提亞，我不會幫你擊敗赫爾特，我只是接替那個司機的工作，把你送到目的地而已。」
阿蒂法勉強地笑了笑。
「適當的疲憊和虛弱，也是騙過赫爾特的手段之一。
艾薇婭露出讚許的目光，但不出聲。她乾脆利落地拉開柜子，將裡面的窄小摺疊床展開，然後躺了上去。
在閉上眼睛之前，艾薇婭補充著。
「提亞，為避免你產生錯覺，我再重申一遍......我不會插手你和赫爾特的戰鬥，就算你死在了他手裡。」
阿蒂法將艾薇婭頭頂的燈熄滅，輕聲說。
「執不渝之信，履必達之約，這條執信人條約，我一直銘記於心，並做好了踐行它的一切準備。」
艾薇婭不再言語，合上了狹長的眼睛。
過了約莫三個小時，艾薇婭被一陣淅淅索索的聲音吵醒了。
她看了眼腕錶，然後從小床上爬起，用詫異的眼神望向阿蒂法。
「提亞，你在做什麼。」
阿蒂法打開引擎艙的檢修面板，將魔力耗盡的鋼魂從中取出。
「吵到你了麼，抱歉。赫爾特乘坐的是海運遊輪，雖說理論航速可以達到18到20節，但這個季節更北邊的河流上會有浮冰，為了避免船隻觸冰受損，遊輪的航速不會太快，大概在10節左右。因此我調整了潛艇的功率，以25節的過載航速前進。按理說鋼魂應該可以堅持4個小時才對，但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這東西居然融毀了。」
阿蒂法將融毀的鋼魂放進口袋，同時脫下身上的厚棉服，將其搭在潛望鏡上。
艾薇婭坐直身子，理了理自己的頭髮說。
「很好，你來冥想吧，我來替你看守赫爾特。距離任務限期還有15個小時，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你會晉升為3階躍升者。在此之後，你還有充裕的時間殺死赫爾特。」
阿蒂法搖了搖頭。
「等我一覺醒來時，是遊輪上最熱鬧的時候。我雖然可以殺死赫爾特後安然離去，但肯定會引發騷亂，執信所會因此剋扣我們的賞金。執信人鋌而走險就是為了錢，所以我想趁著凌晨把赫爾特弄死，給亞爾培特先生交上一張滿意的答卷。」
艾薇婭換上嚴肅的語氣。
「但你不要忘了，你現在還只是2階躍升者。我知道你殺死過身為3階躍升者的克利夫，但克利夫不是擅長戰鬥的躍升者，他的魔法師身份對他而言只是個勳章。赫爾特可不一樣，他是最棘手的覽徒，此外，你還能從任務難度上看出兩者的差別，克利夫是B階1
級，而赫爾特是B階3級，後者的賞金是前者的4倍。」
阿蒂法將那柄名為朱麗葉的躍升武器綁在腰間，偏頭看向艾薇婭。
「艾薇婭，你們總是把我當成一個後輩，或者一個小孩子來教導。但其實我一直以來都是個優秀的人啊，只是還沒來得及適應你們的節奏罷了。我的意思是，我明白這麼做的風險，並擁有足夠的把握，並非是意氣用事...
」
艾薇婭抬手制止了阿蒂法的發言，她沉聲說。
「我想你完全不了解覽徒，即便是在睡夢狀態下，覽徒依舊能感知到外界的信息，你沒法利用偷襲的方式殺死赫爾特。我再提醒你一遍，你只是2階躍升者，和3階躍升者有質的差別。」
阿蒂法戴上手套，沿舷梯一步步爬至艙門，然後將其一把推開。
凌冽的寒風從舷窗外湧入，江面上的溫度比想像中要低得多，幾平接近零度。阿蒂法抬頭張望天色的時候，艾薇婭可以看見她脖子上細密的雞皮疙瘩。
「影虎的經歷告訴過我，在晉升後的短暫時間中，躍升者的能力會得到提升......這也是我擾亂赫爾特判斷的方式之一。」
阿蒂法攀上甲板，單膝跪在艙門邊，她說話的時候，一長串白氣從她口鼻中噴出。
「所以艾薇婭，你就放一萬個心吧。」
艾薇婭擺了擺手，抱胸坐回駕駛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