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朱楠雀距離吳相越來越近。
吳相不敢讓目光落在朱楠雀身上,眼神上瞟。
淡淡香氣,讓他心神紊亂,一時間搞不清楚,為什麼朱楠雀會突然湊上前來。
「朱……朱姑娘開心就好。」
緊張下,吳相就連說話也有些結巴。
朱楠雀見狀,哈哈大笑,也不再拿吳相逗樂。
兩人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漫無目的的走著。
此時,山林中早已沒有可以對吳相造成威脅的邪祟,二人閒庭散步,好似在自家後花園。
登到山林最高處,往下看,吳相好似明白,為何大邪祟會選擇占據這片地方。
所有村落,甚至包括半個白骨鎮,都能盡收眼底。
兩人就這樣坐在接近樹梢的位置。
風過帶著樹木左右搖,兩人稍稍驅動少許靈氣,保證自己不會被摔落,同時也讓樹木更加堅硬,不會斷裂。
「吳相,你就打算一直朱姑娘的喊下去嘛?」
朱楠雀單手托著下巴,一對勾魂桃花眼,看著吳相側臉。
吳相一時語塞,不知如何回應。
說句實在話,朱楠雀容貌用國色天香來形容完全不為過。
哪怕跟著他,在鳴蟲村這種偏遠地區,穿著粗布麻衣,猛然一眼看過去,也會忍不住在心底讚嘆。
更何況,吳相這麼多天,一直都和朱楠雀住在同一屋檐下。
甚至很多時候,都是朱楠雀在照顧自己。
之前有村神在頭頂壓著,讓吳相難以喘息。
如今稍有空閒,怎麼可能不被吸引。
他怔怔望著遠方,金色陽光打在側臉上,並不讓人感覺陽光明媚,反而有些憂鬱。
「那我該如何稱呼呢?」
「跟趙輝薛一樣,喊你雀姐如何?」
吳相思量許久,如果是在生前那個世界,人們思想與這兒全然不同,他認為可以直接稱呼對方楠雀。
但在這兒,只有十分親昵之人,才可直呼其名。
「跟那些傢伙學什麼?」
朱楠雀隨手挽起吹落髮絲,讓好不容易決定扭頭看著她的吳相,忍不住吞咽口水。
「你和他們不一樣,叫我楠雀就好。」
朱楠雀輕輕一句話,讓吳相瞬間不知思緒飄向何方。
看吳相這副模樣,朱楠雀嗤笑一聲,看向遠方。
經過十餘天修煉,神力和靈氣對吳相身軀進行雙重洗滌。
如今的吳相,早已不見剛來這個世界時的瘦弱。
雖說不算壯碩,但看起來也還算有些肌肉。
朱楠雀歪頭看著吳相,眼眸中呈現出對方倒影。
劍眉鳳眸,皮膚雖不白皙,但配上五官和臉型,若是換身衣裳,也能算是俊公子。
「看來以後,得提防趙輝薛呢。」
一想到趙輝薛對男人很感興趣,朱楠雀對其厭煩又多了幾分。
轉念一想,這兩天趙輝薛就會前來鳴蟲村,將他們二人接走。
之後利用假身份,和吳相一同成為官吏。
到時候,吳相要天天跟趙輝薛待在一起,朱楠雀有些煩躁。
這般作態,若是讓他們這支斬神者團隊看到,怕是都要驚得合不攏嘴。
「好的……楠雀。」
吳相木木點頭,開始琢磨朱楠雀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只是朱楠雀並不打算給他仔細思索的機會。
她蔥白玉指往前一伸,把吳相的目光,引到鳴蟲村祠堂那裡。
之前聚集在祠堂前的村民陸續離開。
臨走也不忘留下一口濃痰。
待到他們散去,遮擋終於消失,二人這才得以看到,已經氣絕身亡的村長。
他的衣衫被撕成布條,身上更是布滿淤腫。
牙齒碎了滿地,一張老臉,也早已看不出人樣。
再往旁邊看,才是破碎肢體,以及穢物。
很顯然,平日中村長仗著身份為非作歹,民怨積壓已久。
他失去村神蟲森這層保護層後,神賜者身份消失,變成一介凡人,他最看不起的肉體凡胎。
不管是誰,都不會放過在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中,對其展開報復。
「惡人有天收。」
「村民尚且被神祇折磨成這般狀態。」
「很難想,相比鳴蟲村,算上錦衣玉食的白骨鎮中,那些光鮮華麗的外表下,百姓被折磨成何等模樣。」
伴隨著越發深入這個世界,吳相在隱約中,不再將自己摘出,冷眼看世間。
朱楠雀微微抬頭,眉頭微皺。
「還能是什麼模樣?」
「三天兩頭鬧祟患,誰家撞了些,便需要請官吏上門解決。」
「辦完事兒後,無論攢下多少家財,都會讓他恢復到餓不死的狀態。」
「所以很多時候,地主富豪,只出現在村落中。」
「至於那些開酒樓的,縣裡沒靠山,根本不可能。」
是啊。
吳相惆悵嘆息。
其實不用楠雀來說,他自己也該想到會是這樣。
又享受了片刻寧靜時光,瞅著烈陽升空,有些刺眼,二人這才從深林中往家走。
「今晚好好吃一頓吧。」
「趙輝薛剛才聯繫我,咱倆明天就能前往白骨鎮。」
「如果利索些,晚上就能成為官吏。」
「到時候,我這一脈的斬神者,還會有人陸續前來,隱藏在小鎮中。」
「待到時機成熟,我會帶你和他們認識。」
「其實不用我囉嗦,你應該也意識到了吧。」
「我們這趟路程,並非讓你斬殺鎮神,成為斬神者這般簡單。」
吳相聽朱楠雀說完,連連點頭。
他很清楚,如果只是斬殺鎮神,朱楠雀一人足矣,何須麻煩其他人。
至於到底還有何事,朱楠雀沒說,便意味著他現在並不適合知曉,所以吳相也沒多嘴。
翌日清晨,吳相和朱楠雀收拾好不算多的行囊,出現在鳴蟲村門口。
昨天抽空,吳相在祠堂泥塑中注入神力,保證村民不會受到邪祟侵擾。
為了不被人看出破綻,村民也一同努力,修繕祠堂。
當然,他們雖然身為神賜者,可如今對吳相充滿感激。
他們知曉的,往後無需供奉家神村神,自己能攢下不少糧。
兒子女兒也能安然長大,成家立業。
若是勤快些,說不準還能將他們養的胖些,自己也能在若干年後,看到孫子輩的小傢伙們呱呱落地。
「真這麼著急走嘛?」
看吳相就要離開,隔壁嬸子眼中滿是不舍。
她拉著小閨女,準備為二人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