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異類就這樣不斷吸收怨氣,直到身軀再也無法增長,氣息穩定不動,這才緩緩走出白骨累累。
他才出去,就將目光鎖定在生人身上。
而後,直到他從人人避之不及的邪祟,變成被人供奉起來的神祇,吳相一覽無餘。
可這當中,並未出現神境的影子。
吳相不知道這片段是否經過幕後之人特殊處理。
甚至沒能弄明白,那神祇是如何誕生。
異類並非是由白骨生出,而是突然出現。
關於這些,吳相併不打算在這當中深究。
「欸?」
「我明明給這小子看了神祇的至高地位和不為長生所累,為何他能不為所動?」
幕後之人看吳相沒有絲毫動搖,更加疑惑。
為了讓其進一步明白神祇和人族的差距,他決定繼續播放畫面。
畫面中,出現了吳相早就知曉的情況。
神祇通過威逼利誘,讓人族對其進行供奉。
而一旦人族供奉神祇,便會受到影響,在某種程度上,皆淪為傀儡。
吳相明白這點。
早在獲得邪神廟時,那道靡靡之音就提醒過他,萬不可供奉神祇。
一旦供奉,便無法掙脫其控制。
仔細想像,吳相如今手下的神賜者,也不過是從神祇的傀儡,變成吳相的傀儡而已。
只是吳相併沒有將其控制的心思。
饒是如此,一旦吳相下達命令,那些神賜者只能聽從。
甚至吳相不施以命令,神賜者們,也不會做出主觀意願上,會對吳相造成不好影響的事情。
「不是,這小傢伙都快走出去了,為何心境仍舊古井無波?」
「將人族侵染成神祇,其能力和上限,本就比尋常神祇高。」
「尤其是這種好苗子,前途不可限量。」
「按理說,生活在神祇壓迫下,應當對我展現出來的一切無比著迷。」
「但他為什麼不受影響。」
「難不成他從未供奉過神祇?」
幕後之人心中大驚,可始終無能為力。
「嗡~」
知曉僅是如此,無法對吳相造成誘惑,那人只好另尋他法。
伴隨著巨大嗡鳴聲起,幻境內的一切都瞬間改變。
吳相從潭水上,來到村落中。
在偏遠之地,所有村落都大差不差。
這次的幻境參照物,正是白骨鎮管轄區域內的村落,因此也讓吳相感到很是熟悉。
可分明隔著院牆,吳相卻能清晰看到,每一戶人家中是何情況。
無論老弱婦孺,屆時跪拜在地。
他們嘴中呢喃著,將供品擺放在高出自己身位不少的長桌上。
這戶村落明顯貧瘠,長桌上沒有食物……
至於傷心,這些人族早已麻木。
活下去,延續香火不知在什麼時候成為執念,深種心中。
為此,他們可以漠然看著家人逝去。
可如果沒有神祇對他們的潛移默化呢?
吳相不知道,或許這世上也沒人知道。
「你將我曾切身經歷的現實放出來,意在何為?」
吳相一直默不作聲,直到前腳邁出神境。
感知到眼前是清影村祠堂下地窖,吳相將整個身子挪進來,嘲諷一聲。
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他是等幻境全然消散,神境關閉後才說的。
「這些檀香,看起來也沒變化啊?」
讓意識稍作清醒,吳相把目光轉移到身下檀香上。
他手掌下覆蓋的檀香,跟其他地方並沒有什麼不同。
「大人可否讓我看看?」
就在吳相喃喃自語時,柳風易在邪神廟中大呼小叫起來。
他很害怕有一天會被實力更高的神祇吞食,所以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表現自己的機會。
對此,剛被拘押在邪神廟沒多久的幾位村神,包括白骨神舊部,都投來鄙夷目光。
可它們也怕因此受到吳相責罰,不敢過於明目張胆。
「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
吳相沒有阻攔,任憑柳風易透過邪神廟,觀測那些檀香。
沒一會兒,十分確信的聲音從柳風易口中響起。
「這些檀香仍舊可以幫助我們果脯與修煉。」
「可他對於我們來說,又失去了最為珍貴的東西。」
「那便是,隨著收集氣力,一同被隱入檀香中,可以讓我們晉級的怨氣!」
「沒有怨氣,哪怕神祇在當下境界中如何強大,都無法晉級下一個階段。」
「我們神祇雖在同等級比邪祟要強,且日子更為安逸。」
「但相對應的,我們也被束縛。」
柳風易是從微弱處走上來的,對於檀香的診斷十分正確。
蟲一曾是邪祟,對此知之甚少。
吳相看了眼鳴蟲村村神,對方趕忙點頭,肯定柳風易的說法。
「邪神廟吸收怨氣作甚?」
吳相百思不得其解,但也確信不能將檀香中蘊含的能量納入邪神廟,只好作罷。
「大人,你看石碑旁邊是什麼?」
「我實力有限,看不真切。」
吳相知道時間緊任務重,所以並未打算在邪神廟中過多停留。
可蟲一幾句話,登時吸引吳相注意。
他控制意識來到石碑這裡,得以看到旁邊有一空洞。
空洞之中一片混沌,而在空洞表面,隱約有一層光膜,將內外分割二界。
吳相湊近,暫時看不出什麼異樣。
可當他屏息凝神後,熟悉的聲音響起。
「那小子到底是怎麼不被誘惑的?」
「好煩啊,無論人族還是其他,一生只有一次進入神境的機會。」
「這次不成,我得再等多少年,才有可能培育出將來有希望頂替我的好苗子?」
「早知道當時就不該……」
這裡面是神境!
吳相愕然,弄不明白邪神廟為何會吸食檀香中的怨氣,在石碑旁弄出來一個可以進入神境的入口。
難不成神境中,有什麼東西對他來說可以派上用場?
吳相思索著,讓意識回歸自身。
他在其中耽擱時間不短,神境入口要如何使用,一時半刻鬧不明白。
當務之急,是在羅盤中插上檀香,尋找白骨神舊部。
「也不知道,這些失去怨氣的檀香還能不能派上用場。」
吳相嘟囔著,取出一支檀香,插在羅盤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