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淵潛藏在山林之中,並沒有完全掩蓋自身氣息。
他故意放出了一縷,顯出自己修為損耗,斂息法訣無以為繼的樣子。
「這書生在當時眼泛清光,和自己一起看出了文輝的藏身之地。」
「說明他是有偵察手段的,縱使比不上自己,也絕對夠用。」
寧淵盤坐在樹後,表面上是在運功調息,緩解傷勢。
實則心神全放在周圍,耳力催發到極致,確保一絲一毫的動靜都瞞不過他。
不出片刻,就有細微的腳步聲從他身後傳來。
『來了。』
寧淵不惜自殘,一定是有把握的。
『猜的不錯,也是個抱有僥倖的貨色。』
他當時既然敢貓戲耗子般,一人追殺兩人,就沒有理由連來看眼的膽子都沒有。
『且先陪他玩玩,拖延一下時間。』
如此,就算是暫時破局了。
寧淵眉心玄妙一動,身子下意識的往邊上靠去。
一道玄光洞穿樹幹,擦著他的腋下飛出。
他立刻站起了身子,假做驚怒之色,向身後望去。
只見那書生站在近處,面色陰沉,嘴角帶著獰笑。
「我說是誰,道友是惹了什麼大人物,修為都被打落了。」
寧淵眼睛眯了眯,左手握住長弓,緩緩向後退去。
書生看到這幕,嘴角笑意更甚。
「當日囂狂,如今怎的想起來跑了。」
「毀我法器,奪我機緣,害我狼狽而走,今日就與你一起算了。」
雖然只有四根手指,但以寧淵【箭術大成】所帶來的能力,照樣可以輕鬆使弓。
他拉動弓弦,射出一箭。
在刻意的操作下,這一箭是雷聲大,雨點小。
被書生輕鬆打出的法術擊碎,炸成金色光輝,向空中散去。
寧淵心底冷笑,不斷的張弓射箭,金色光輝不斷。
這攻勢被寧淵控制的剛好,讓書生可以輕鬆應對,但又不敢視而不見。
——
卻說吳明玉此時已經改換了位置,來到了之前易禮所在的地方。
眼看遠處山林之中清光,金芒相互糾纏在一起,久久不分勝負的樣子。
他深深嘆了口氣。
「是被他猜出了我等的打算,還是單純的巧合。」
他和易禮的目的一直沒變,就是想試出寧淵的底細,知道他的最終打算。
不說從中牟利,至少有機會保全自身。
可眼看那處地方僵持不下,他也是別無他法。
「罷了,且去協助易道友撤退吧。」
這也是他沒有提出與寧淵同去的原因。
他不知那人虛實,萬一自己也被拖在那裡,就大為不妙了。
因為易禮二人已經開始騎虎難下了。
趙子懷手持那把銀槍,一人之力壓著曹帆打。
謝靈煜祭出一張烏黑的符籙,懸在頭頂,濃厚的咒厭氣息散出,讓易禮束手束腳。
生怕一不小心,就被他取到血液,將自己咒殺了。
吳明玉不再掩飾自身氣息,從懷中取出把玉尺。
口中吐出一個字:「敕!」
玉尺綻放溫潤的光澤,化出兩道白光,向謝靈煜二人席捲而去。
白光遁速極快,霎時間就來到了二人身前,將他二人暫時定在了原地,挪不得一點腳步。
四人戰團就這樣被強行分開。
謝靈煜頭頂符籙抖動,咒力不斷傾吞面前玉白色的光芒。
可這光玄奇,不見殺傷之威,卻極耐損耗。
謝靈煜咬牙切齒,怒火中燒。
「喪家之犬,有膽子出手襲擊,沒本事報上姓名嗎?」
他和趙子懷原本穩占上風,並且將這二人壓在原地,讓他們打也打不贏,逃也不能逃。
不料其同夥一出手,就能助他們離開。
他摸不准這幾人突然出手和離去的原因,自然不甘心就這麼放他們離去。
這聲怒罵本是發泄心中怒意,不指望能有什麼效果。
畢竟眾所周知,散修是不要面子的。
可不知是哪幾個字刺痛了易禮。
讓本已離開的他忽然頓足,轉身看了他一眼,眼中閃爍著陰厲的色彩。
謝靈煜微微愣了下,又馬上反應過來,嗤笑一聲,道:
「哪個字刺了你這小人的心,叫你敢回頭看我。」
曹帆腳步不如易禮快,此刻剛剛跟上他。
這高大男子橫起鐵鐧,擋在易禮身前,意思不言而喻。
易禮深吸了一口氣,明白放狠話毫無意義,只是徒惹人恥笑。
深深的看了謝靈煜一眼,便轉身離去了。
趙子懷手中倒持著銀槍,拿這困住他的白光沒有辦法,只能等他自行消散。
他見謝靈煜怒意未消,口中勸說道:「謝道友,窮寇莫追。」
謝靈煜口中冷哼:「這三個散修,做事畏畏縮縮,與其說是謹慎,不如說是膽小如鼠。」
「依我看,儘是些趨炎附勢之輩,來此阻我二人,多半是得到了什麼消息。」
「而一旦事有不和,兩邊為難,就只敢夾起尾巴,奪路而逃,不想付出哪怕一點犧牲。」
「此等心性膽識,也敢踏上求道的路。」
趙子懷不置可否,這幾個散修的目的是什麼,他同樣搞不清楚。
只覺得他們出現又離開,簡直是莫名其妙。
要說實力有太大的差距,其實也不然。
他與謝靈煜固然穩占上風,可再加上那個新出現的白袍少年,可就不一定了。
「我看那白袍人所使的手段陌生,不知謝道友可有所耳聞。」
謝靈煜終於是將白光碟機除殆盡,可那三人早就已經沒影子了。
他分出咒力,幫助趙子懷脫困。
口中斟酌的說道:「善於困敵,又好用玉石作器的散修道承,我還真沒聽說過。」
「不過我看他未暴露所修法力,只用那玉尺施術,多半修的是另一種東西也說不定。」
趙子懷等著脫困,細細的看著手中銀槍。
「這把槍甚是合我用,只是可惜紀道友當時不願換取。」
「也不知他現在身在何處。」
謝靈煜思索了下,道:
「紀兄是有心智的,安危不必擔心,就是怕他來的遲了。」
「至於換取銀槍,趙兄不是已經得了寶貝嗎。」
「紀兄看見這東西,應該會很樂意和你換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