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
艾德諾的震驚,被一聲絕望的吶喊中斷,待艾德諾看清楚虛空中的驚天一碰後,也不禁背脊發涼,喉嚨鼓動。
同樣是世界規則的代表,剎克司和莫代法強度,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一個代表高等位面,一個代表小世界,真真正正的石頭碰雞蛋。
莫代法被徹底撕碎,不僅是身體層面上的,還有來自規則層面上的碾壓和毀滅。
與之同時發生的,是兩棵世界樹的碰撞和爭鋒。
它們在時空夾縫中相撞,恐怖的空間激盪,好似要重演天地,再行創世之舉。
兩棵世界樹根系相互糾纏,空間在彼此的緊勒和困鎖中震顫,繼而坍塌。
此時此刻,虛空變海,浪濤翻湧。
過了好久好久,天地間只剩下一片簌簌聲。
作為世界之靈,莫西對此畫面莫名熟悉,她抬起手,接住一片又一片枯黃落葉。
金風細細,葉葉墜,層層染,蕭蕭下。
出現這樣的畫面,意味著提謎拉的世界樹核心被打碎,軀幹化為無數落葉,隨風散,隨風逝。
「生生死死,這是大家的宿命,去吧!」
莫西翻手,手中落葉繼續往下掉去。
「真是不可思議的存在!」
身旁,莫西的奇異舉動,被艾德諾等人看在眼裡。
在他們的視角中,莫西剛剛伸手接下的,可不是什麼落葉,而是一閃即逝的星光。
那些星光很不平凡,如螢火蟲般閃爍一下後,四散飛濺,快速消失無蹤。
世界樹破碎,世界失去核心,失去支撐。
萬物沉寂,整個世界所有的生機具現而出,匯聚在一起,試圖修補、凝聚出原本的那棵世界樹。
「復活了!」
「世界樹再次凝聚!」
「……」
艾德諾、特布、納亞、伯拉罕、阿尼亞等人紛紛驚呼,世界樹重凝這種事情,真的可以做到嗎?
「沒用的,死了,就是死了!」
莫西閉上眼睛,任由星光入身,任由亂風吹拂頭髮。
她在聆聽,聆聽世界樹留在這世間的最終輓歌。
仿佛是印證莫西的話語,虛空中正在凝聚的世界樹再次崩解,虛幻的樹葉消散,枯敗的樹枝斷落,主幹上的樹皮如瓦片般逐一剝落。
世界樹生出道道裂紋,在一瞬間的凝滯後,一散而空。
「結束了!」
莫西睜開眼睛,眼眸清澈,無喜無悲,看不出任何情緒。
「傳送吧,這裡用不著咱們了,交給大父去處理!」
莫西低頭,俯視艾德諾、特布一行人,平靜發出命令。
艾德諾抬起頭,仰視莫西,看著這位站立在蝸龍身上下達命令的女孩,一時間有種說不出的壓抑感。
「好!」
片刻後,眾人傳送離開,整個世界只剩下一根根世界樹根須,在瘋狂吞噬著提謎拉潰散一地的世界本源。
……
深淵世界,夢魘騎士團。
一名三頭六臂的夢魘騎士騎乘異常高大的夢魘獸,一騎當先帶頭從迷霧中走出,他身形閃爍,在隱身和現形兩種狀態下不斷切換。
在這名夢魘騎士身後,跟著一群用靈魂鎖鏈鉤捆的深淵物種,這是他帶隊捕獲的奴種。
走出迷霧,就意味回到營地。
那名領頭的夢魘騎士抬起手中長矛,隱藏在奴種周邊的夢魘騎士紛紛現身,將「羊群」全部攆入營地,等待首領啟發出新的族人。
「阿神,幹得不錯!」
「有了這批奴種,就能補上我們在深淵第四層的損失了!」
夢魘騎士團團長將長劍擱在阿神肩膀上,綠油油鬼火透過長劍,傳遞到阿神身上,提升了後者的靈魂強度,也提升了實力。
阿神點點頭,牽著自己的夢魘獸回歸一處帳篷,接著陷入沉寂。
「我不知道這是哪裡,首領說我們在深淵世界,據說深淵有很多層,我想知道我在第幾層。」
「我為什麼想知道呢?因為靈魂里總有一個隱隱約約的聲音在發出詢問和吶喊。」
「我記得,我正式踏入深淵世界時,是黑荒歷56年。」
「等等,黑荒歷56年是什麼鬼,這是哪個世界的年曆?」
「距離黑荒歷56年,又過去了多久,真的好想知道啊!」
「我好像忘記了些東西,一點也想不起來了,一回想就頭疼。」
「黑荒……黑荒……好熟悉的名字呢!」
「今天好累,奉團長命令出去抓捕奴種,為喚醒新的一批族人做準備。」
「我們遭遇了一群強大的存在,他們自稱末日守衛者,是深淵世界的寵兒。」
「我們不是第一次遭遇這種怪物,在深淵第四層,族群就和他們有所交鋒,按團長的說法,我們雙方都有所損失。」
「我很清楚,情況不是那樣,一開始,的確是我們占據上風。」
「但是,當那群末日守衛者通過獻祭方式引來他們的半神強者後,我們就開始潰敗。」
「為了逃離深淵第四層,死了很多族人。」
「我若不是團長的親衛軍,可能也會被捨棄。」
「團長說,我們想在深淵世界生存下去,就得遵守這樣的規則,為了大部分族人能繼續活下去,必須犧牲一小部分族人。」
「很難受,犧牲的那一部分族人,有些被敵人吃了,有些被燒成了灰燼,還有的直接被碾碎。」
「等新的族人甦醒,團長就要帶領我們前往深淵第六層。」
「深淵第六層……深淵第六層……」
「不知道為什麼,我對深淵第六層很嚮往,好像那裡有什麼東西在等著我一樣。」
「不好,頭又開始痛了,那個憤怒的吶喊聲又在腦袋裡響起,我得沉睡,沉寂會讓世界變得安靜。」
「對了,團長還說那些末日守衛者也是一個軍團,我之前遇到的是最新的一批追兵。」
「好痛,還是快些沉寂吧,不能再多想了。」
「阿神……我叫阿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