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師有所不知,方才我之劍招斬碎周水分魂之後仍舊留有餘波。」
「便順著魂魄消散之氣,一路斬入周水本體神魂,徹底將此獠誅滅。」季連語氣淡然。
「哦,還順手殺了個淫賊。」
『劍招?餘波?魂魄?順手?』一旁的元陽只覺得自己的腦袋有些不夠用了。
如同這等斬人分魂追溯本體的事,他也不是沒有聽過。
那些都是天人們的事跡,最差的也得是個半步天人。
可眼前的小子也就是剛開眼竅吧,真是如神話一般。
元陽定了定神,身為少林大師兄,他自身也算是萬中無一的絕世天才。
從小到大,不知道給了同門師兄弟們多少震撼。
現在,他也終於體會到了被震撼的感覺。
我看走眼了,這小子不是將來要名震江湖,而是馬上就要名震江湖了。
元陽心中暗想,隨後說道。「薛兄真神人也!」
「法師謬讚!實際上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季連道。
獨自鑽研《天門劍法》足足三月,他才算是將將學會一式。
而且確認這一式,絕對沒有讓自己神智隨劍招降臨他人識海的本事。
『是《蕭氏寶卷》嗎?』季連有些疑惑,隨後忽然想到了冠達和尚。
『我方才在周水神識之中顯現,好像心魔啊。』
季連隨後又想到了,冠達和尚與梁武帝蕭衍的神魂之戰,心有所悟,開口說道。
「大和尚,方才我藉助劍招降臨周水識海,見到了他們商隊所處的位置!」季連道。
「你久與密宗爭鬥,可知道這個地方?」
藉助周水的感知,季連已經完全知曉商隊奴隸所受的非人待遇。
眼下自己將他們首領擊殺,可以預見整個商隊必然大亂,逃跑速度肯定大打折扣。
正是急行追擊的最好時機,如果錯過了這個時間,叫他們真的跑到了大漠之中。
便再也找不到了。
季連絕對不能允許發生這種事情。
隨後季連便把自己記憶中的地形一一為元陽描述,二人合力推測,漸漸將範圍縮小。
忽然,商隊大門之外傳來了倉促的腳步聲音。
隨後一道身穿綠色官袍的文官大踏步進入,身後是引薦季連入職的浦昌縣尉李陽。
「本官是浦昌縣令王方!你等二賊竟敢擅闖民宅,還不快快束手就擒!」王縣令當即斷喝一聲,語氣極為激烈。
「哈哈哈!真是好一個縣令!」季連怒極反笑。
這浦昌縣城,先是有個什麼奎旭搞賭場,又有個商會周水玩密宗之法搞血祭。
這個什麼狗屁知縣竟然還有臉當下去。
「本官是薛家薛空,七品不良人!奉命調查周水商會煉製血肉菩薩之事。」季連直接掏出兩道腰牌扔在地上。
「額~這....」王縣令宛如被卡住脖子的公鵝,忽然沒了聲音。
「你自己去那佛堂看看,周水血肉菩薩證據確鑿!」季連聲色俱厲。
「本官還想問問王縣令呢!治下縣城之中出了如此駭人聽聞之事,不僅僅事前不知,連事發了也是慢悠悠才到!」
「真不想要腦袋了嗎!」
王縣令腦門頓時冒出冷汗。
浦昌新設不過是個下縣,縣令只有八品,低於季連之七品。
加之季連號稱出身河東薛家,王縣令小吏出身,又是弱了一層。
最重要的是,朝廷對吐蕃密宗之法極為憎恨,自己治下出了這等慘案,怕是真要殺頭!
『或許~』王縣令微微抬頭看向季連,隨後立刻打消了火併的想法。
整個浦昌都找不出一個八品,自己哪來的膽子敢幹這種事情。
「下官..下官...」王縣令『下官』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
「王縣令,小僧和薛施主正需要西域的地圖追查此事,如果王縣令能在此有些助力,說不得還有一線生機。」元陽開口說道。
「敢問高僧法號!」王縣令道。
「少林元陽。」元陽道。
「竟然是元陽大師,本官這就去找地圖!」王縣令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你真打算寬恕了他們?」季連道。
「出家人不打誑語,小僧說話向來算數。」元陽道。「只要王縣令能拿出地圖,小僧便寬恕了他。」
「只是薛施主是否寬恕,倒是和小僧無關。」元陽道。
「你早知道我是那殺了奎旭的不良人?」季連把腰牌撿起,淡淡說道。
方才王縣令帶著捕快進入之時,大和尚一直看自己,顯然不是空穴來風。
「一般一半吧,浦昌小城,哪裡來那麼多八品開竅的好手?小僧只是隨便猜猜。」元陽道。
「那你那番吹捧的話也是故意說的?」季連道。
「也不算吧,小僧稱讚之言完全出自真心!不過是運氣好,遇到了正主而已。」元陽哈哈一笑。
「大和尚果真奸詐!」季連也輕聲笑道。
.....
三日之後,一處沙丘之後,季連和元陽相對而坐。
「應該就這兩天的路了!」季連將剛剛寫好的信件裝在大雁之上,將其放飛。
這大雁正是不良人遠程溝通的手段,與元陽一同追擊商隊數日,季連已經不再避諱。
「我估摸著府軍也該到了,等到明日就送這些突厥崽子見西天佛祖。」元陽道。
二人身為八品武者真要追擊商隊本用不了這麼久,只是考慮到商隊畢竟護衛極多,單單兩人可能不是對手。
而其奴隸太多,二人也沒有把握完全保護,因此便早早與府軍聯繫,此為萬全之策。
方才的大雁便是向那邊傳遞消息。
「我已經等不及了。」季連舔了舔嘴唇,這幾天他的腦海中不斷回放敵人的惡行。
恨不得立刻拔劍將其砍為肉糜。
就在此刻,天空之中又出現了大雁的身影。
「這麼快?看來府軍距離我們很近!說不定今天就能完事了。」
季連心下一喜,按照密語吹起口哨,呼喚大雁降落。
大雁應聲而落,季連熟練地給它餵食,隨後掏出信件,迅速閱讀。
方才的喜悅隨之消散。
「何如?」元陽察言觀色,見季連面色變了,立刻詢問。
「唉~」季連放下信件,長嘆一聲。
「府君來不了了。」
「為什麼?」元陽跳將起來,難以置信。
季連站起身來,緩緩說道。
「皇上駕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