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日西沉,天光漸晚,正是煙凝山紫之時。
一個突厥人正騎著高頭大馬,飛奔向前。
右手護在胸前,似乎正守護著什麼。
「賊子哪裡走!」
但聽得一聲斷喝,兩道身影忽然自沙丘中殺出。
一者持劍,一者手持禪杖。
電光火石之間,鮮血飄灑。在兩個開竅高手的偷襲之下,那突厥人瞬間便丟了性命。
沒有了府軍的拖累,季連二人不過半天便超過了的突厥人的大部隊,提前埋伏到了他們必經之路的前方。
「只有一騎,而且來自天山方向。估計是去聯繫吐蕃密宗的信使!」
季連收起長劍,右手伸向那突厥人的前胸,胡亂摸索。
隨後便掏出一封信件。
季連二人都是開了眼竅的好手,縱然天色漸晚,可還是注意到了那突厥人的異常。
心中自然生出懷疑,伸手一找,果然得手。
「我看看。」元陽接過信紙,沉吟片刻開口說道。
「這賊子果真是那商隊派往天山的探子,這信件正是密宗番僧給他的回信。」元陽道。
「信里怎麼說?」季連道。
「密宗番僧已經答應了要來接應,時間應該是在明天清晨。」元陽道。
「如此,我們還有整晚時間。這倒是個好消息,正好為我們留出了時間。」季連盤算了下,開口道。
話音未落,元陽便開始行動。
只見他乾淨利索的脫下自身僧袍,又換上幾日前所殺密宗番僧的『仲孜』,戴上骨質配飾。
轉眼之間就從少林僧人變成密宗番僧。
「淨空,上路。」元陽騎上高頭大馬道。
「是,主人。」季連隨即彎腰,牽住駿馬韁繩。
二人便緩緩向前方而去。
......
沙丘背風之處,不少車架圍成一圈,中間零星散落著幾個帳篷,更多的人則直接臥於沙中。
「怎麼阿木圖還不回來!會不會是他惹惱了密宗的上師。」
一名武士打扮的突厥人烏蘭掀開帘子,心神不寧的看向遠方。
自從三日前伯克和武士長忽然暴斃,整個隊伍便落到了他的肩上。
眼下隊伍已經臨近吐蕃的邊境,卻始終沒有收到密宗的信息,實在使他有些心慌。
『雖說近來我族與密宗交好,可....』烏蘭沒有再往下想。
當年他是跟著伯克拜見過密宗上師,那番地獄場景。
就連他個突厥人都難以忘懷。
如果自己貿然投靠,說不得便要落得那個下場!
『今晚還得找兩個泄瀉火。』烏蘭按下心頭的恐懼。
目光在眾多奴隸之中遊走,最終選中了一個少女。
他其實還是更喜歡成熟些的女人,畢竟年紀太小的不經折騰,動不動就死了!
可惜伯克大人就喜歡年輕的,因此奴隸中很少有烏蘭的愛好,眼下也只能湊合了。
『如果都像那個少婦一樣夠勁就好了。』烏蘭忽然想起伯克(周水)死的那天。
早知道如今的情景,真該把那少婦留下了,眼下也不會這般窘迫了。
烏蘭把少女扛進帳篷,正要辦事,卻忽然聽到帳篷之外騷亂起來。
「阿木圖回來了?」烏蘭心中一喜,隨後走出帳篷。
便見到一個漢人奴僕正牽著高頭大馬緩緩前行,腳下突厥武士跪倒一片。
『這馬好像有點熟悉~』
烏蘭有些疑惑,隨後將目光緩緩上移,只見馬匹前方一位密宗上師正直勾勾盯著自己。
「見過上師!」
烏蘭當即打了個寒戰,雙腳發軟跪倒在地。
按說他現在代表整個隊伍,縱然地位比之密宗上師有所不如,可也絕到不了跪拜的地步。
可烏蘭實在控制不住自己,這位上師的目光太過可怕。
比當初自己和伯克一同拜見的上師還要可怕,由不得烏蘭不拜啊。
「這位就是首領吧,請起」元陽做出攙扶的動作,足下卻未動分毫。
「哦..好。」烏蘭爬了起來開口說道。「不知道上師大駕光臨,實在該死。」
到了這裡烏蘭才算正真看清楚上師的面孔,出人意料竟然是中原人!
『不過這也正常,聽說吐蕃已經逼近西川,有些中原人投奔密宗,實在合情合理。』烏蘭迅速便給一切找好了原因。
「你把手下部眾都召集起來,本座有事!」元陽語氣平淡,很自然地發號施令,隨後走進烏蘭的帳篷。
摟住了剛剛才被烏蘭扛進去的少女。
「是,上師。」烏蘭恭敬道。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上師有這個吩咐,不過該執行就得執行。
自己這幫人是去逃命的,哪裡有拒絕的本錢。
只是可惜了那少女,烏蘭舔了舔嘴唇,這可是他好不容才挑出來的。
眼下叫上師挑了出去,恐怕連個全屍也沒有了。
烏蘭沒再多想,就直接招呼跪在地上的眾多突厥部眾進入帳篷。
商隊數百人規模,帳篷自然裝不下這麼多人。
有資格面見上師的至少也是煉肉境界的武者,便是如此也足足塞進了數十人。
烏蘭少見地勤快,竟然親自叫人進入,最後卻偏偏忽略了那牽馬的奴僕。
「成了。」季連眼見烏蘭最後步入帳篷,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這前來的一僧一仆自然是季連和元陽假扮。
這是最開始就商量好的,元陽假扮上師召集所有武士,季連則假扮奴僕獨自在外。
其目的便是將突厥人與眾多奴隸隔離開來,防止二人動手時,被突厥人挾持人質,最終束手束腳。
「第一次如此大範圍地影響所有人,沒想到如此吃力。」季連再次環顧四周,確認了剩餘普通突厥人的位置。
密宗的威名雖大,卻也不足以讓突厥人如此害怕。
方才季連便是在全力運轉《蕭氏寶卷》,壓制所有突厥人的心靈,使其對元陽的畏懼極度放大,最終達到完全的言聽計從的效果。
畢竟季連二人不過是倉促偽裝,馬匹、面相之類的破綻太多。
細心思考之下總會出現紕漏。
「錚~」
季連緩緩拔出長劍,雙目之中儘是鋒銳之意。
他方才環顧四周,已然看不到當初斬殺周水時所見的兩個女童。
箇中原因,不問便知。
他手中長劍微微顫抖,似乎在渴求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