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是？」
不知道過了多久，燕赤霞緩緩睜開雙眼。
他的狀態並不算好，在將自身意識潛入精神之海後，他並沒找到那個闖入的天人。
而是莫名地陷入了一段記憶之中。
在那裡自家不是什麼天生的修道種子，名震天下的劍俠。
而是個州城的普通縣尉，有著一個漂亮的妻子和一個可愛的女兒！
生活平淡，卻充滿樂趣。
燕赤霞的雙眼看向前方的樹妖。
心中竟然莫名地生出一股喜歡，手中長劍也有些拿不穩了！
似乎自己潛意識裡，就不願意對眼前這個樹妖揮劍！
「這是怎麼回事！」燕赤霞心中一驚。
隨後忽然想起自小聽聞的魔門手段。
「難道是心魔？」燕赤霞檢視自身，沒有發現絲毫問題。
甚至莫名地覺得神魂更加深厚，更加完美。
「不知道我是該叫你燕赤霞還是劉升？」顧無走到燕赤霞身前，開口說道。
「你是什麼意思，你怎麼知道我叫劉升？」燕赤霞斷喝一聲，隨後猛然警覺。
他發現自家竟然從內心中認可劉升這個名字，認可那段強加的記憶。
「是你？是你乾的！」燕赤霞鬚髮皆張。
他還記得那斗笠人闖入自己識海之前，曾經向某個方位遙遙施禮。
現在想來，那受禮之人，不正是眼前這個陰魂！
「妖孽，拿命來！」燕赤霞抓起手中長劍，直直砍向顧無。
卻在他身前三寸生生止住，不得存進。
「該死！」燕赤霞扔掉長劍，頹然坐在地上，運轉功法，氣息節節攀升。
他自認為已經心魔深重，近乎被眼前這個邪魔外道完全控制。
已然打算做最後一搏。
「燕大俠別急啊，方才之事是我做的不假，可確實是你求著我這樣做的。」顧無緩緩說道。
「邪魔外道，莫要亂我心智！」燕赤霞道。
燕赤霞義正辭嚴，卻是色厲內荏。
「嘿，等下你就知道了。」顧無雙手伸向自家陰魂之中，掏出剛剛收集的九十九顆魂珠。
隨後盡數扔向燕赤霞。
「無用功！我已然成就通天之境，些許陰魂能奈我何？」燕赤霞大叫一聲，隨後直接暈倒。
腦袋上方隨即顯現出一道漩渦，其背後正是鼎盛之時的蘭若寺。
「一個PS5叫什麼叫？」顧無跟身後的樹妖揮了揮手，進入漩渦之中
......
「劉夫人那天上香還願後就直接離開了，並沒在本寺過夜。」老僧道。
「是的，劉縣尉。那日劉劉夫人說是家中有事，便趁著月色急匆匆走了，小僧並未攔住。」知客僧道。
「是這樣嗎。」燕赤霞不自覺說道。
隨後他立刻意識到自己已然再次陷入了那段陌生的回憶，扮演的仍舊是州城縣尉劉升。
「劉縣尉，你想知道你的妻子去哪裡了嗎？」顧無的身影在燕赤霞旁邊忽然出現。
卻沒有引出任何人注意，陷入那些僧人並看不見顧無。
「我不是...好吧，我想。」燕赤霞本想極繼續反駁說自己不是劉升，卻奇怪的沒有說出口。
而是選擇接受。
「那走吧。」顧無右手一揮，燕赤霞的身影也變得虛幻。
在僧人面前直接消失。
「等一下，那...」燕赤霞回頭看去，這見一道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身影，正與方丈交談。
眉目之中滿是憂愁之色。
「這本就是已經發生過的事，早就用不著你再扮演了。」季連道。
「可是我方才分明就是劉升！」燕赤霞有些疑惑。
「那是因為你們魂魄相近，你進入此地便自然和他結合！」季連道。「如果你像我一樣獨自一人，也早早會處在無人注意的狀態。」
「魂魄相近...」燕赤霞若有所思，隨後立刻按下心頭所想。
「差點就著了這魔道的道了！」他喃喃自語再向前看，顧無已經走了好遠。
「你看這蘭若寺如今香火旺盛，就在十多年前可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所在。」顧無道。「你可知道是誰將其興盛的？」
「不知。」燕赤霞搖搖頭。
自家出生時蘭若寺就早早衰敗了，怎麼可能知道。
「是他，也是他！」顧無右手在虛空中連點兩下。
兩道人影隨之浮現。
一者便是方才寬慰縣尉劉升的方丈。一者則是江湖打扮，眉目之中似乎與方丈頗有相似之處。
「不錯，正是一個人！」顧無道。
「想當初這個老僧不過是個剪徑的土匪，不知交了哪裡的好運，竟然搭上了王爺的關係。」
「一來二去，竟然得了個僧官的封賞，從此便在這蘭若寺安了家。從此越發做大。」
「單是如此，恐怕也不會如此興盛吧。」燕赤霞道。
「這是自然，一個王爺能有什麼能量？這個老僧可是極會鑽營的人啊。」季連道。
「當今聖上身體不好，恰逢密宗進獻延壽之法。這老僧可是出了大力的！」季連語氣平淡。
言語中似有未盡之意。
「就是這了，劉縣尉。」季連伸手一指，正是後山墓園。
「咚！咚！咚！」
燕赤霞無法理解為什麼自己沒有肉身，卻能聽到心跳。
「就是這嗎？就是這嗎？」燕赤霞能夠感覺自己心中似乎正在蘊含著某種澎湃的情緒。
他邁開了腳步。
「劉郎，我美麼？」
「嘿嘿嘿。」
青石小橋俏麗少女展顏而笑，月光撒下，是少年的心意。
「夫君~」
「娘子。」
洞房花燭，鳳冠霞帔，自家輕輕解開蓋頭，少女滿臉通紅。
「啊，你別把英兒弄疼了。」
「沒事！沒事！」
寬厚的手掌輕輕捏著女兒肉嘟嘟的臉，耳邊儘是責罵，抬頭卻是亦嗔亦喜。
「爸爸，媽媽呢？」
梳著總角的女兒歪著腦袋詢問。自家張口卻是無言。
「我....」
燕赤霞猛然抬頭，眼前的蘭若寺已然失去一切繁華。
夜空之下是參天的柳樹，一具具屍體正在輕輕搖擺。
「我是個失敗者，失去了妻子，失去了女兒，你千萬不要學我啊！」劉升的聲音悄然划過。
......
「娘子，英兒，我來晚了。」
當前節點，燕赤霞找回了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