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白生出的腎氣讓陳三刀頗是意外,細細感知,合和育華天真多出一尊草神。
此神主人身腎氣,存水生精,氣息和合和育華神一致,出自幽墟一脈。
「神通開放,這些藏起來的神仙找我麻煩來了?」
幽墟一脈,傳承日久,可在大武之前便不曾在俗世走動。
這一脈共九神,也為髒中神,最善以草類存於身內。
草在身在神在,乃一門長生法。
仙家,最擅長生。
陳三刀已從解屍錄中得合和育華兩道,便等同奪了這一脈的兩道神柄。
故而才會生出暗害自己的心思。
可惜,這位命實在弱,下了毒不管事,反把自己剋死了。
抓來兩根羊肉串,炫進嘴裡,一重天內多尊神,他自歡喜。
至於這樣暗害,也不上心。
神通開放,神仙盛行,神仙想掌長生,必掌神柄。
神柄者,乃香火集結所在。
一道權柄掌一道香火,如病氣,凡有病症,必要所求,所求者必會生香火。
要真將病氣這一脈的神柄掌握,自是能獨享這一脈香火。
仙有三十六重天,為三十六脈。
每一脈中又神柄不一。
陳三刀現有四重天,一為巨力,二為降雪,三為虛無白蓮,四為合和育華。
雖有四重,卻不是獨掌神柄。
就降雪一道,便分大雪小雪之說,雪外又分大寒小寒,此為天氣司命神仙一道,以春夏秋冬為界,分出二十四道。
凡到節令之內,生民必有所求,凡求者,可生香火。
食此香火者可凝精魄。
陳三刀掌雪鄉,主大雪,天地間凡有雪降,生靈有感,他便能得一分香火。
若真有能耐將二十四道盡收進重天之內,那麼天地有節令轉動,他就能汲香火。
節令不滅,他即不滅,故而此為長生不滅之道。
若只有一道大雪神柄,加以手段,讓天地無雪,精魄無補充,自然破滅,神柄便成無主之物。
但同時兼任春分穀雨,大暑小暑,自不用擔憂。
神仙奪神柄,歸根還在香火上。
就幽墟一脈,掌內腑,最能生病氣,此與生民關係密切,凡出病氣,必有所求。
如陳三刀這般,只掌合和育華兩道,便可開育兒神廟,生民求之,拜之,便可汲香火。
以一髒治癒的神柄,便有本事在天地點單獨建廟。
幽墟一脈,巔峰時期,九道神柄,九尊神位,將人身內臟器流轉完全掌控。
此道香火,不謂外流,獨享,故而可喚作一脈神仙。
脈,便是一道香火統稱。
陳三刀所見過的何仙姑,其便出自上洞八仙一脈。
其在巔峰時期也是掌過一脈香火的,可惜,經世代波折,內中神柄流失,不可全得,現了缺口,便慢慢衰敗,漸不復往日榮光。
到何仙姑這代,反被幽冥司招了來,做了解屍匠媳婦兒。
如今合和育華天內,有三道神柄,若再能多出兩道,他便可以此感應到另外神柄所在。
可惜,他困在墳山之內,不可行天下。
要不然還真可能將幽墟九神集齊,日後天下百姓,凡臟腑有所求,皆能成香火。
有此支撐,他完全能稱不死不滅。
不過,他真沒修仙的意思。
陳三刀收了思緒,腎神誕生,最大好處便是精氣攀升,有了男人根本。
下山時間有限,自沒可能浪費在這點破事上,忍一忍回去後找蕭晴發泄。
正吃得盡興,一窈窕女郎直接挨著他坐下:「小爺,吃了這麼多腰子能受得住嗎,要小娘子寬慰一二,瞧爺俊俏,我不收錢。」
她剛說話,陳三刀便皺起眉。
歡喜魔。
二祭的?
這小玩意兒招自己幹嘛。
剛那腎神要奪他神柄,能理解,你們歡喜魔修得可是愛欲。
莫不是自己真帥的掉渣?
要將自己做祭品。
他魂愛欲三祭,倒不怕這小浪蹄子,正巧剛得了腎神,現在一身火氣,一把將腰肢摟住。
「爺,別這麼猴急嘛,這裡人多,咱到茅廁里。」
老瘸頭瞧一眼,嘿嘿乾笑,就不說話。
年輕人,吃了羊肉羊腰,都懂。
陳三刀本還極力管控自己,現被這一撥,哪能受得了,拉著就往男人尿尿的地方跑。
鬧市里這樣的地方極窄,只容一人,正巧方便。
這隻歡喜魔倒是不錯,有肉的地方長肉,見骨的地方精細,手感好,感覺更好。
小店內,蕭景聽著越來越高的叫聲,臉色極差。
這聲音好像將他拉到了山上深夜裡,他就是這樣一個人站在門外面,整整聽了一夜。
那是他親姐姐。
「大公子盡可放心,這媚婆子平日幹這勾當不少,保將那小子榨<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干。」
聽聞此言,蕭景臉上才泛起一絲笑容。
可還沒等他高興,陳三刀已從茅廁里走了出來,精神<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意氣風發。
蕭景立時愣住了。
這麼快?
「怎回事,你不是說榨<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幹嗎?他怎出來了。」
跟班也極納悶,他可是深知這些魔道之人的本事,尤其這隻歡喜魔,只要她願意,便是再強的男人也得陽氣抽空。
「莫不是這傢伙忍耐力極強,生生將自己管控住了?」
或許,也只有這麼一個解釋。
待陳三刀落座,跟班連跑進茅廁里,只見一個女人像條爛泥一樣,趴在旱廁的兩根橫樑上,上前一摸,沒氣了,可臉上仍帶著意猶未盡的笑意。
跟班只覺頭皮發麻,這可是一頭歡喜魔,生生讓弄死了。
這男人該有多強。
短暫愣神後,才想起要事,連跑回去將事情一一稟告。
「你是說那歡喜魔死了?」
「死了,明顯是高興過度。
大公子,那傢伙身上不會是有什麼邪性吧。都說山裡面解屍匠不好惹,咱們是不是惹了不該惹的東西。」
啪!
一巴掌扇過去,蕭景冷冰冰說道:「一個山裡面擺弄屍體的,能有什麼不好惹,別忘了現黃山鎮是誰的地盤。
山上,我還怕他一分,到山下面就是他的地獄。
邪性,就是再邪的東西,也要他玩完。
通知搬運鬼,我要把他頭搬走,告他們說,只要事能成,不差錢。」
陳三刀四下瞧著,總覺有人盯著他,可四周吵吵鬧鬧,人流不少,又看不明白。
倒是命枕微微震動,一點孽氣化作命氣,顯是有人被他剋死,提供了點修煉根本。
回想剛剛那歡喜魔,還覺有些對不起人家。
可沒法,是你把我欲望勾起來的,那一刻,我真控制不住自己。
不過得謝謝人家,就是剛剛那番毫無控制的發泄,他的魂愛欲,四祭了。
進階有些意外,可也在情理之中,這些天和蕭晴歡好,魂愛欲早到了頂點。
經這位正兒八經的歡喜魔一挑逗,便似針一般將瓶頸挑破,再從艷獄中抽來艷影作祭品,布祭式,輕輕鬆鬆進階了。
他,四祭歡喜魔,魔道里也算個中流人物。
至於女人成了祭品,說聲抱歉,至於其他,只能說命太薄,受不住,不該招惹我。
心思收斂,專注喝酒吃串,正吃得盡興,眼睜睜的看見羊肉掉在地上。
明顯是嚼碎了的肉片。
肉進了嘴,怎不進自己肚子。
虧了!
回神,自己竟不知何時出現在一個密閉房間裡,牆壁上儘是血色紋路,紋路間若隱若現飄著兩張鬼臉。
「陳三刀,陽壽到了,你生前作孽太重,該下地獄。」
啪!
一聲驚堂木。
陳三刀才回神,這咋回事,自己就是吃個串怎被勾到地獄裡來了。
不對
不是勾魂,是有東西把他頭搬走了。
這手段他見過,搬運鬼,剃肉匠筆下的世界,盡在《我在皇家墳場解屍那些年》。曾幫蕭晴搬送過東西。
我沒出錢,咋把我頭搬過來了。
「哪來的小鬼也敢搬爺爺的頭。」陳三刀心情極不好,肉串就這麼多,這一會兒的功夫老瘸子不知要炫多少。
「哈哈哈!」周遭牆壁露出一張張臉,全是怪笑「小東西,死了還不知道,放心,我會在地獄裡好好款待你的!」
可不想這些小鬼廢話,一隻搬運鬼,還來浪費他時間。
閉眼,精魄立於頭頂,一朵白蓮現世。
蓮花轉動,歌聲陣陣。
凡聽歌者,便有一道虛影鑽進蓮花,喘息不到,便有上百入其中。
牆上剛剛還狂笑不止的嘴臉,此刻皆露出驚恐之態。
「你.....你怎會神仙超度法!」
白蓮天本就是無生老母指引兒女回鄉的神通,她的兒女,皆是陰魂厲鬼。
故而此法最能克鬼類。
說是超度也不過分。
超度,真正厲害的是佛門。
大乘佛法,小乘佛法,一連套下來,保讓鬼求著出地獄。
「神仙大爺,小鬼錯了,再不敢冒犯,你老收了神通吧!」
陳三刀哪需理會這些東西,鬼類想活,時隔七日必要找替身。
這兩隻搬運鬼能輕而易舉將他頭搬過來,顯少也是三死之上的鬼類。
平日裡這種鬼不知禍害多少活人。
隨便打殺了都不冤。
要不是自己有飛頭術,頭顱和身子分開,早死了。
白蓮上,光芒耀,內里洞天,虛無空空。
條條鬼氣流進其中,瞬消一空。
兩搬運鬼的面孔在牆壁上急速流轉,不停躲避白蓮光束,叫聲更是不止:
「弟弟,你到底搬了什麼殺神回來,咱搬運獄都要人弄空了。」
「我也不知啊,這是平日那管事下的單,只說了十個無關緊要的小人物。」
「這還無關緊要?這種大神咱這小鬼也敢得罪!還不快想辦法把這尊神送走?」
「哥,我剛搬了,那頭重比山嶽,搬不動啊!請神容易送神難啊!」
兩鬼叫了兩聲,卻無能為力。
眼見地獄越來越空,終藏不住,化成黑氣跪在陳三刀頭顱,將兩枚令牌高高舉起:「大神饒命,大神饒命,此乃我倆本命鬼令,今願皈依苦力,日後但有差遣,必誓死服從。」
這已是臨死無奈之舉,可被白蓮壓制,根本逃不脫,他們也沒想著自己這點小神通,對大神有幫助。
哪知話剛才,轉動白蓮停止了。
頭顱內兩顆瞳孔盯著他倆,極是好奇。
「真能隨意差遣?」
「自然,大神差遣,我等榮幸。」
「你們是黑鬼吧,怎樣收費?」
兩鬼一聽,精魄差點潰散:「為大神效力是我等榮幸,哪敢收費。」
「真免費?」
「自然,隨叫隨到。」兩鬼趕忙將令牌居高一點,生怕陳三刀看不到。
頭顱上雖有疑惑,還是舌頭一舔,收進嘴裡。
「既然你們這麼有誠意,把我的頭送回去吧。」
兩鬼哪敢怠慢,一左一右搬起頭顱,再不是剛剛重如山,知是大神收了神通,破開虛無,送歸頭顱。
待陳三刀回神,仍坐在烤肉桌邊,可惜本滿滿一大盤的烤肉,只剩下一桌紅柳木。
老瘸頭正用一根紅柳木剃牙呢。
「回來了?」不輕不重的問候,好似根本不擔心陳三刀會死一樣。
「這一桌肉,你全吃完了?」
「才幾根肉,跑了一個時辰,還等你不成。」老瘸子滿是埋怨。
陳三刀心頭一驚,剛剛那幾句話的功夫就一個時辰。
這兩隻鬼還真有些不一樣。
等等,自己好似帶了兩枚令牌回來。
張開嘴,內里空空如也,並無他物,正疑到底經歷什麼時,精魄內微震,神仙四重天之下,驟然破開,生出一處黑乎乎的蠕動空間。
意識進其中,內里一個個方格,好似倉庫。
未等他弄明白,兩顆鬼頭突浮現出來:「主人,可是叫小的何事?」
似怕自己不積極,連鑽進一處方格,抬出一顆頭顱,「剛我和弟弟出去一趟,將禍害你的凶貨頭顱搬了來,主人該如何處理。」
「這裡是哪兒?」他對頭顱沒興趣,只是不明本該神仙精魄呆立的空間,生出這一灘黑東西。
「這是搬運地獄,我兄弟供主人差遣,自要給你開拓出一方地獄。
平日可來煉魂,忙時也可讓我兄弟二人暫時歇腳。」搬運鬼連忙解釋,「只是搬運獄內存的搬運鬼少,暫搬不了多少東西。
主人盡可放心,我倆搬運鬼傳承極正,必能將這一方地獄振興起來,日後必要為主人搬運天下一切之物。」
陳三刀總算明白過來,這是莫名其妙開出一層地獄來。
且還是根正苗紅的搬運獄。
上有四重天,下有一層地獄,他這精魄煉得倒真有些水平了。
尤其搬空獄上還有點點油氣浮光,若時機得當,還能開一層油鍋獄。
鬼道,詭邪也。
身子裡莫名多出這種東西,也不知是好是壞。
不過,有搬運鬼在,日後就能將天地之內的妙物搬到身前。
不用出黃山鎮,也可領略天地奇珍。
正好瞧瞧他倆能耐。
「我剛沒吃飽,你速去最遠處搬來一份特色小吃嘗嘗。」
搬運鬼當即愣住,他為黑鬼,五類搬運鬼里最高等,不該搬運富貴之物嗎?
搬小吃?
一輩子都沒做過啊。
可主人之令不得不從,剛要起身,又停住,乾巴巴站著,不知如何好。
「怎的?做不到?」
「不是!」搬運鬼尷尬說道,「我等只能搬運,不是搶劫。
小吃雖不甚重大,可畢竟是有價之物。
這個.....這個.....我和兄弟平日只在山裡修神通,江湖上的錢財之類,暫.....暫時沒有。」
這兩隻鬼沒錢?
陳三刀恍然,怪自己。
省了路費就已經不錯,還能要人家給自己墊資嗎。
世上這種人太不要臉。
當即抽來十文,一人五枚,送進嘴裡。
兩鬼得了錢幣,黑氣飄浮,消散一空。
陳三刀回神,仍在烤肉店裡,細感命枕,就剛剛有一丟丟孽氣轉化成命氣。
應是那個買兇的主兒死了。
這個傢伙,命太薄了,無緣無故的害自己。
看著空蕩蕩的桌子,極是無語,老瘸子什麼都好,就是嘴上不留一點情面。
現在還乾巴巴坐著,顯然,就等著陳三刀重新點串了。
哎
碰上這樣一個鐵公雞鄰居,真是沒一點辦法。
剛有念想,手中便有異動,展開,竟是一份熱氣騰騰的熱乾麵。
內有榨菜,青豆,肉沫,濃濃的芝麻香氣撲面而來。
沒等他抬手,老瘸頭已湊到身前叫起來:「這是,山城郡熱乾麵!好東西啊,這芝麻醬調得真純,在皇宮裡我見山城郡的國手做出一碗,就是這個味道。
小傢伙,好本事,來,快些讓哥嘗嘗。」
陳三刀連躲過大手:「瘸叔,我只說請你一頓,紅柳羊肉串已吃了,這熱乾麵可是私貨。」
老瘸子干舔著嘴片:「你小子淨逗我,快快快,讓我嘗一嘴,我想這東西十來年了,本想我這輩子死就死了,跟這東西也就絕了,沒想到死前還能來一口。
我就知跟你小子沒白交,一看你,就是個孝順孩子。」
笑模笑樣湊過來,神色突然一怔,鼻子像狗一樣不停抽,「燒豆腐,西山郡高平的燒豆腐,鐵板烤過放進熱水裡煮著,出鍋前放上蒜泥。
那蒜泥有講究,要的是寺莊獨有的大蒜水配著羊頭山下黃豆熬成的豆渣。
羊頭山,那是炎帝老人家的道場,他可是上古神仙。
山下的五穀帶神性,小米和黃豆最好,調這個蒜泥,就得用那邊的豆渣。
就因這個,燒豆腐根本出不了高平縣,嘿嘿,小老弟,這味道挺純,哥哥就吃一塊,放心,就一塊!」
陳三刀警惕著這傢伙,手上一小瓷碗,碗裡放五塊,上面疊了一大勺蒜泥。
跟老瘸子說的一模一樣。
蒜香,豆香,豆腐香。
可憑什麼給你。
這是我家搬運鬼孝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