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解屍就不會有癔症的危險。
當陳三刀興高采烈的以為找到解決自身問題的方法時,又猛想起來,他是幹什麼的。
解屍匠不解屍,朝廷養你幹什麼用。
屍,不能不解,可他完全能控制時間。
紅皮鹿這種小妖怪,不是三顆頭以上的,輕鬆拿捏。
只要在三天最後階段解屍,就一直能保持清醒。
屍先晾著,現在他也享受享受。
皮凍讓自己送出去了,小薇好似對現在的自己沒興致。
對了,剛醒了內力,正好瞧瞧威力。
出了門,紮好馬步,按蠻牛拳招式,橫衝。
立時感到小腹牽引,一股勁力順著經絡由內而出,砰,憑空炸出條條漣漪。
這力道......真叫一個爽。
閉眼,細感內力流動,於小腹丹田處孕養,可隨經絡貫穿全身。
以內力流進雙腿,躍起,半丈高,一力聚於左腳,踩於右腳背上,由此借力,又升半丈。
左腳踩右腳,右腳踩左腳,連續五次,已和義莊頂平齊,此刻才感覺丹田空空,力量殆盡,落在地上。
剛剛不過淺用,斬妖司對內力運用可謂五花八門。
遍布全身是金鐘罩,注入武器是罡氣,更有內力萃取肉身的妙門,大成之時,萬法不可破身。
醒了內力,便能進斬妖司做個小嘍囉了。
看來有第二條命也不是不好,真要靠他自己的性子,修出內力還不知猴年馬月。
可惜,練起武來不計後果。
一通操練完,不少地方刺痛,顯是傷了根本。
擺弄了兩下拳勁,意識一陣恍惚,不妙.....
回神時他正和小薇躺在床上,微微鼾聲響著,顯然又折騰了一陣。
掀開蚊帳,一股屍臭味撲了過來。
這次愣神竟過了兩天。
解屍板上三具鹿屍仍原封不動擺著,因莊裡溫度過高,內臟開始發臭了。
這兩個傢伙,還真將屍體擺在那兒。
陳三刀起身,給祖師爺上了香,卜了卦,準備好糯米水。
開刀解蘊,靈蘊皆在腦骨上,聚壽山里巡邏的小妖怪,給了兩顆特產壽桃和一本煉顱經。
口念經文,可溫養顱骨,他日便是頭顱離體,也可憑顱骨保神思不滅。
乃是聚壽山不外傳的秘門,與之相配的還有一門頭身補。
以頭為根,能將剩下身子補齊的秘法。
號稱聚壽山長生不死訣。
功法一般,倒是平生展現了大周軍團一角,隕落時正是兩軍交戰,乃是大周有名紅槍兵。
紅纓槍尖,螢光流轉,正是槍罡。
槍罡出,處處空裂,好不厲害。
和他一比,倒相差無多。
內力一醒,能參軍了。
北伐一分二路,首當其衝便是油鍋獄和聚壽山,看戰爭態勢,想來不需幾日便可破兩郡。
兩郡之地,對大周而言實乃彈丸之地。
北伐真正難處一是十六郡攻守同盟,二便是江湖趁著大周空虛引發的種種禍亂。
大周以人為本,以武強國,鎮壓妖魔神鬼。
天底下的那些邪宗怪派怎可能放過這大好機會。
王朝爭戈他管不了,可自己身上的毛病得除。
無端生出的兩條命完全就是不管不顧的主兒,你跟他耍無賴他更無賴。
不明刀明槍的把事兒挑明白,這兩條命會一輩子裝糊塗下去。
糊弄也就罷了,真要再像上次一樣來個油鍋鬼,自己將自己放到火上去。
怎死的都不知道。
收了蘊,供上孽氣,陳三刀就坐在屍體前反愣。
果然片刻後懵懵懂懂感覺便來了,意識瞬間沉進艷獄洞天。
還是那練武的痴兒,起身美美打了一套拳,練了兩式刀,啃了兩塊生毛肚,內力精進不少。
沒等他意識退出,艷獄洞天震動,直接拉進來。
見面了。
初見時,練武后生還算迷惑,瞧了半天終回過神:「爸,你見我做什?」
啊?
本想立下馬威的陳三刀傻了,這麼直接的嗎?
難不成小薇姐妹第一次見她母親也是這個鳥樣。
我該怎麼跟你說,親兒子?
「你知道我?」
「我是你生的,能不知道你嗎?找我來幹嘛,又沒惹禍,還想賞我皮鞭吃?」
陳三刀傻樂半天:「沒事,就想見見你個好大兒。」
義莊內,陳三刀將自己一身汗臭的身子泡在糯米水裡,當然,連帶著小薇。
「昨兒給你的提神草,我瞧著種下了,今兒早上醒來還給你澆了兩遍水哩。」
「夫君還對花花草草照顧呢。」小薇嬌羞著說道。
「外面的花草,死透了也不干夫君的事兒,可莊子裡不是小薇你親種的嗎,真要種死了,還不讓小薇心疼死。
我可捨不得讓媳婦兒心口疼。」
「夫君,你對小薇最好了。」
「那你要怎麼報答我?」
「......夫君隨意。」
......
「無恥!」
練武小兒喝罵一聲:「我等男兒怎能說出這種齷齪之言。」
陳三刀也聽著肉麻,這條命生出來,除了應付寶官外,幾將心思全放在小薇身上。
倒見幾分能耐。
寶官能賜寶,小薇這兩天也是紅光滿面。
里外都和睦。
可壞就壞在將陳三刀私藏快送空了。
寶官再上門兩趟,他就得喝西北風。
練武的小子他不喜歡,這個貪歡的更不喜歡。
現在三個人把身子一分,生活全麻了。
艷獄洞天一招,那在糯米水裡歡好的意識一僵,直接拉進來。
初見面時倒有幾分迷惑,但很快適應下來,極老練笑道:「兩位哥哥都在,小弟早想拜訪了。」
這模樣倒是有世俗間禮數。
可今日既是見了面,便要一勞永逸把事情解了。
「什也別叫我,兩位都知道自己是什麼,我不喜歡身子裡有亂七八糟的東西,你倆!還是自行消解掉算了。」
「那哪成?」練武小子喝叫道,「爸,也不看看你是什麼德行,外面妖鬼橫行,神魔當道,你怎能一輩子在墳山里躲著。
咱現在是困龍在淵,借著解屍錄積攢神通,勤練武功,真要神功大成,幽冥司反了它,天地之大,任由我們去得。」
「哥哥說的在理,畢竟是在朝廷里任職,不打好干係,怎能有個前程。
別看寶官不起眼,可他們是皇帝親根兒,咱解出的靈蘊對朝廷有大用,這些接觸過靈蘊的主兒,日後個個都是飛黃騰達的命。
大哥,便是不出山,咱也能往上混混不是,怎就不能接管了這座皇陵,到時便是皇帝見了咱,也得稱個能臣。」
兩個都說的有道理,可不管走哪一條,都是在捲來捲去的路。
這條路他早走膩了。
躺在義莊前,笑看江湖變革,王朝更迭,任他風雨春秋,我還是我。
「兩位莫要勸我,只問一句,是否願自行滅之。」
話未落,老練者突怪笑起來:「叫你聲大哥,是看得起你,你是陳三刀,我也是陳三刀,你就不過是比我早睜開眼罷了。
滅,我同意,不過要滅的是你這個整天縮在莊子立的慫蛋。
這身子,這媳婦兒,這莊子,早該由老子說了算。
老二,你要識相叫我一聲大哥,咱一起將這占著茅坑不拉屎的傢伙
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