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一群群會「邪術」,還無法無天的麻匪開始在之前有藥仙會暗子的地域活躍。
他們熟悉地理環境,世俗的兵馬對他們自是造不成什麼威脅。
但是,若是那些高門大戶出手了呢?
之前,匪首沒了上面的制約,一時有種龍入大海,虎歸山林的感覺,倒是沒想這一岔。
兩天前,無意間瞥見鮮血濺到一戶人家的大門上,濕透了這黃符,他才反應過來。
不知不覺,他已經帶著兄弟們流竄到了龍虎山地界,而且還深入龍虎山的核心地域。
這一片,他們往日倒也不是沒有轉悠過。
但是,也僅僅是轉悠。
就是瞧見了好苗子,也沒膽子下手。
畢竟這兒可是天師府的地盤。
那群牛鼻子,比其他牛鼻子更凶。
真要招惹了他們……
憑他們這些人手,還真不夠人家塞牙。
在察覺到不對時,他第一反應就是跑。
逃離這裡,跑得越遠越好。
但是,稍稍冷靜下來後,他又想明白了。
真要引起了那些牛鼻子的注意,跑是沒用的。
你跑得再快,能用些牛鼻子跑得快?
那些牛鼻子,可不止龍虎山上有,江西各地,可都不缺他們的人手。
所以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禱他們搞的那些爛事尚未引起那些牛鼻的重視。
這樣的話,他們還可以偷偷地溜走。
已經在山林中藏了兩天,還沒有牛鼻子追來,這讓匪首稍稍鬆了口氣,覺得事情還沒到無可挽回的地步。
「讓大傢伙休息一晚,養足精神,明天就走,遠離龍虎山。」
「大路不能走,小路也不能走,直接翻山越嶺,踩出一條路來。」
匪首隨手抓起一隻守宮,將其腦袋扯下,用力一擠,將鮮血吞入腹中。
大路小路都不走,倒不是怕引起天師府的注意。
現在都還沒有追上來,天師府人應該是沒注意到這件事。
所以之前的事,應該算是暫時揭過了。
他怕的,是手下這群已經嘗過兩腳羊滋味的傢伙。
吃過羊的狼,再見到羊,基本上不可能能忍住不偷腥。
再繼續吃羊,萬一引起了龍虎山的注意,大傢伙都得完完。
所以,最好的方法,是讓這些傢伙見不到羊。
「什麼?大路小路都不走,直接翻山?老大,你……」
翌日,匪首提出了自個兒的想法,手下人有意見了。
不過,他話還沒說完,瞧見匪首那要吃人的眼光,他識趣地閉上了嘴。
「聽話,往後大家繼續一起吃香渴辣!」
「不聽話,老子就讓他變成香辣味的羊!」
「這事,誰贊成?誰反對?」
匪首掃視眾人。
要壓下這些亡命之徒,沒點手段是不行的。
他自然是個有手段的人。
不然匪首的位置,也輪不到他來坐。
「老大,你說怎麼搞就怎麼搞!」
「沒錯,老大,我們聽你的!」
……
沒人敢直視匪首的眼睛。
「那就走!」
「這片地域龍虎山勢大,那些高門大戶可不是我們這樣的破落戶能招惹的。」
「回頭咱們尋個沒有高門大戶的地方作威作福,不比在高門大戶的地盤上擔驚受怕強?」
……
匪首大手一揮,就要帶著眾人繼續進山。
「老大,我們都是苗疆出來的,在密林之中開路自是沒問題,但這些馬兒……」
有人反應過來,指著這一路上為他們立下了汗馬功勞的馬兒。
修行者短時間短距離跑路,肯定是要比馬兒要快的。
但是,對炁的消耗也是真的大。
所以一般來說,正常的奔襲,他們都得依靠這些馬兒以節約體力、真炁。
大道小路,這些馬兒都能走。
但在密林中開出來的路……
若他們願意耗費力氣把路開得更寬一點,馬兒也不是不能通行。
但那樣,就不是馬兒侍候他們,而是他們侍候馬兒了。
「放了吧!」
「給它們自由!」
有和馬兒的感情還算深厚的麻匪開口道。
「放了?」
「他們要是跑出去,那不是便宜了別人嗎?」
有人捨不得。
「跑出去?」
「要是周邊突然出現一些無主的馬兒……」
匪首心中一沉。
「你們昨晚不是在抱怨蛇蟲肉不好吃了嗎?」
「這馬兒的肉雖然比兩腳羊差了那麼點兒,但比蛇蟲肉好多了。」
匪首上前,一刀將他那馬兒的腦袋砍下,開始喝血吃肉。
「這……」
周圍的麻匪都驚呆了。
吃兩腳羊,他們不覺得有啥。
畢竟那些兩腳羊雖然也算是他們的同類,但彼此沒有接觸過,自然也沒啥感情。
可這些馬兒,少的都陪伴了他們一個多月,多的,更是他們中的一些人親手養大的,多少還是有那麼些感情的。
這些麻匪,說冷血也冷血,同類說殺就殺,還殺來吃肉。
說沒感情,他們親手養大的狗子馬兒,就算是老了不中用了,也基本上是不殺的,因為他們不缺這點錢。
那些狗子馬兒,可幫他們錨住心底那最後一丁點兒「人性」。
但現在,匪首卻是要將他們最後那一丁點人性都給磨掉。
「怎麼?」
「你們不餓嗎?」
「接下來可得走很遠一段距離的路,不大吃一頓,我怕你們到時候跟不上啊。」
匪首來了一句,繼續埋頭胡吃海喝。
「干!」
「吃……」
「吃飽喝足好上路!·」
……
匪首的話,讓眾匪心中一驚。
路上跟不上的下場是什麼?
大傢伙可不會讓你掉隊!
到時候,大概率就是把你變成香辣味的供大傢伙吃香喝辣了。
每個麻匪都想吃香喝辣,但卻沒有哪個麻匪想變得香辣。
當即,一眾麻匪咬牙抽刀,將自個兒最親密的夥伴變成了自個兒的口糧。
麻匪們心中殘存的最後那一丁點人性也隨之被斬去。
唏津津——
馬兒的悲吟聲遠遠傳出。
「那邊有動靜。」
另一邊的山頭,追尋過來的陸瑾一行聽到了馬兒的悲吟聲。
「這深山老林一般不可能有馬。」
「就算有周圍村子裡馬走失,那也不過一兩匹……」
「這麼多馬兒叫喚,必是那些麻匪無疑。」
陸瑾他們一下子來了精神,朝著馬叫聲傳來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