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好!」孟常雲眼睛發亮,「我帶上那套日本淘來的江戶切子杯,喝著咖啡欣賞著風景...嘖嘖嘖,美滋滋啊。」
「孟總,您上周還說腰突發作爬不了山。」胡笳突然插話,杏眼裡閃著狡黠,「周三下午四點半左右,您在我辦公室說的。」
包廂倏地一靜,旋即爆發出更響亮的笑聲。
辛玉良指著孟常雲直搖頭:"老孟啊老孟,當年你搞第一台程控交換機時不搞出來誓不罷休的那種捨我其誰的氣勢呢?"
這話倒是讓孟常雲回想起往昔崢嶸歲月,瞬間打開了他的話匣子,「老辛,我跟你說,當初要不是我...」
陳默一看老孟這架勢就知道老年人又要開始懷舊,果斷退出了群聊。
他先自己吃了幾口愛吃的,旋即按下按鈕讓轉盤轉動。
將蔥燒海參轉到辛嘉豪面前:「嘗嘗這個,這可是你二叔特意交代要的魯菜。」
陳默直呼一句好傢夥,孟總你真是無論哪句話都能想起當年啊。
酒過三巡,辛玉良忽然從公文包取出個牛皮紙袋。
「這是雲平台近三年重大故障分析。」 他抽出泛著油墨香的裝訂本,「有些坑啊,摔過的人才知道怎麼填。」
胡笳接過時指尖擦過扉頁鋼印,赫然是總裁辦存檔編號。
她知道這是辛總的回報,自己男朋友在辛嘉豪身上布局了很久,無非就是給自己在華興雲這邊鋪路。
「存儲資源池那個王總...」陳默瞟了一眼辛總遞給胡笳的文件,夾菜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秒,嘴裡卻說著其他事情,「聽說去年為架構設計的事...」
「老王現在可服氣了。」辛玉良抿了口茅台,「昨天開晨會,他主動提出要把新調度算法接入胡經理的監控體系。」
陳默之所以問起這個,因為他清楚這個老王算是華興雲的老刺頭了。
九個字可以涵蓋對方的一生:技術好、資格老、脾氣臭。
每次有其他部門的領導調到華興雲,老王都得逼逼賴賴幾句,以顯示自己的『主人翁』精神。
別看辛玉良說得風輕雲淡,估計是對方跳過又被他摁下去了。
侍應生恰在此時推來主菜。
澳洲和牛在岩板上滋滋作響,陳默切肉的動作優雅得像極了馮亦如:「剛剛說到氣勢,胡笳入職華興雲那天才叫震撼。聽說辛總帶著她把八個二級部門總監都認了個遍?」
要不說陳默會做人呢,在飯局最熱烈的時候提起這個,表達自己承了對方的情,還換了個方式給對方來了個彩虹屁。
但這句話卻讓正在叉蘆筍的胡笳的思緒飄飛到三天前那個清晨,自己踩著高跟鞋走進華興雲所在的E區時,前台姑娘詫異的眼神。
居然是辛玉良竟親自等在閘機口。
「這是胡笳,雲平台運維的新負責人。」辛玉良的聲音在會議室里格外清晰,「當年她處理容災演練時,機房溫度飆到43度愣是沒讓系統掉一個節點。」
電梯裡遇見雲計算架構部的李總時,辛玉良又看似隨意地提起:「小胡在咱們集團IT帶過兩百人團隊,你們搞混合雲部署遇到合規問題可以找她。」
等走到總裁辦公室前面的辦公區,辛玉良又交待了一句秘書團隊說這是咱們部門新來的雲平台運維的新負責人,認認臉。
這可把秘書團隊搞懵啊,秘書團隊記得雲平台運維部好像是只是個四級部門吧。
還需要辛大總裁親自打招呼?
之前也不是沒有過各個級別的領導空降,也沒看見你辛總先是帶著熟悉一圈,然後又是主動招呼的。
秘書團隊的人工作久了,都是人精,哪能不知道這個看起來漂亮又清冷的女領導肯定是有大背景的。
果然在胡笳進辛玉良辦公室的一瞬間,外面的人都直接查了起來。
在W1頁面搜索框內輸入「雲平台運維部」,點開以後找到部門負責人「胡笳」,點開個人主頁。
「嘶...」 屏幕上顯示的20級讓一群娘子軍倒吸一口涼氣。
是的,這是陳默在胡笳要離開IT之前任性了一把,卡了個bug,給女朋友打了個A。
讓對方升到了20級。
一群秘書之所以大驚小怪的原因是華興雲在華興內部屬於是研發體系,而集團IT屬於非研發體系,這裡面區別比較大。
華興研發體系有比如海思、2012實驗室、華興雲、華興終端研發、各產品線研發等等。
但由於各研發產品不一樣,在公司內部權重不一樣,所以有些產品線或者事業部的整個研發體系的職級都不高。
在研發體系中,某些部門甚至有14級當leader,15級就可以當五級部門主管的情況出現。
所以從職級上來說,華興集團IT的中層領導的級別會比研發體系中層領導級別高些。
目前華興雲在公司還是小透明,內部三級部門部長普遍都才20級,甚至有19級的三級部門領導。
所以一眾秘書乍一看突然發現一個20級的四級部門經理,心中的驚訝可想而知。
此刻在包廂暖黃的光暈里,胡笳抿了口紅酒:「辛總那天把我的陳年戰績翻了個底朝天,對於我後續開展工作的幫助可不小。現在華興雲茶水間都傳我是帶著尚方寶劍來的女欽差。」
「難道不是?」辛玉良又輕輕咂了口酒,笑得意味深長,「昨天安全團隊匯報說,你把三地五中心的運維手冊全改成Markdown格式,還搭了自動巡檢的GitLab流水線。現在那幫老Unix運維居然開始學用Git了。」
孟常雲突然嗆了口酒:「等會兒!老張那個堅持用vi寫文檔的倔驢,居然肯學新東西了?」
「所以說胡經理是帶著尚方寶劍也沒毛病啊。」辛玉良向後靠在椅背上,「今早開晨會,雲存儲組的小王還問我,能不能請胡經理給他們講講怎麼用Prometheus做...」
散場時珠江正漲潮,咸澀水汽漫進觀景陽台。
辛玉良倚著欄杆看遊輪駛過霓虹碎影,忽然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陳默,謝了。」
陳默聞言點點頭,轉身將外套披在胡笳肩上,揮手和幾人作別。
他知道對方的這句道謝裡面包含的全是對親侄子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