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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時間帶來的變化

2025-09-04 15:14:06 作者: 躺平擺爛二選一

  國慶節剛過,很難得沒見到以往的秋高氣爽,天色反倒是顯得有些灰白。

  天低垂著,不似要下雨的樣子,卻也不肯放晴,雲絮薄薄地鋪滿了,仿佛一頂灰青的紗帳,籠蓋著四野。

  研究所的湖水此時沉靜了,浮著幾片睡蓮葉子,微微地綠著,倒映著灰白的天光,水色顯得深了些。

  風是吝嗇的,只在湖面輕輕揉皺了水波,隨即又平復如鏡。

  湖邊幾棵老柳樹,垂著長長的枝條,紋絲不動,仿佛也在這微涼里凝神屏息,成了畫裡的水墨。

  空氣里濕氣很重,仿佛伸出手去,便能攥出一把水來。

  人在這空氣里行走,好像衣服都會微微粘在皮膚上,不沉重,只像是浸在無形的薄霧裡。

  湖邊青磚鋪的小徑上,隱約浮著些水印子,洇出深色的痕跡。

  倒是不滑腳,只是濕漉漉地印著行人的鞋痕。

  樹葉子綠得極深,葉尖上時不時凝起些細小的水珠,一顆顆墜下,無聲地融入泥土中去。

  研究所的玻璃幕牆,映著灰白的天色,顯得格外清冷。

  樓內的人,無論穿單衣還是薄衫,坐在桌前久了,指節間便隱隱沁出些涼意。

  若偶一抬眼,瞥見窗外一片灰濛,會有一種夏天已經過去的錯覺,實則大概率還要再熱幾天。

  U1棟三樓,李俊濤站在整面落地窗前發呆。

  樓下人工湖面平靜得像塊深綠色的玻璃,幾尾優雅的黑天鵝正無聲地劃開水波,從容得仿佛這片天地的主人。

  這畫面本該讓人心靜,落在他眼裡,卻只襯得心底那片揮之不去的焦躁更加鮮明。

  他想起今早在電梯間的偶遇。

  電梯門「叮」一聲滑開,裡面站著陳默。

  筆挺的藏青色西裝裹著依舊清瘦卻已蘊滿力量感的身形,一絲不苟。

  只是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上,眼下兩抹淡淡的青痕泄露了主人連軸轉的疲憊。

  兩人目光短暫交匯,陳默嘴角習慣性地向上牽了牽,算是招呼。

  李俊濤喉嚨動了動,那句卡在嗓子眼的「默總」終究沒喊出來,只化作一個略顯倉促的點頭。

  電梯下行,狹小空間裡只有機械運轉的低鳴。

  陳默身上那股淡淡的男士香水後調氣息無聲地瀰漫開來。

  李俊濤盯著鋥亮如鏡的電梯門,看著裡面那個穿著普通程式設計師格子衫、頭髮被空調風吹得有點亂的自己,和陳默那道挺拔、沉靜、已然浸透上位者氣場的剪影並排映著。

  判若雲泥。

  心頭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又悄然冒了頭。

  他怕兄弟過得苦,也不怕兄弟開路虎。

  

  但他怕兄弟既開賓利又開邁巴赫啊!

  他想起自己剛調來IT運維支撐部那年,好像是2015年底吧。

  那會兒剛從IT審計部那個憋屈的泥潭是跳出來了,可一腳踏入的,是陳默光芒萬丈的領地。

  「濤哥,陳總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部門秘書周曉楠清亮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這聲音像根針一般瞬間刺破了李俊濤游離的思緒。

  他猛地回神,辦公區里噼里啪啦的鍵盤敲擊聲如同驟然漲潮的海水,一下子灌滿了耳朵。

  格子間裡,每個人都像擰緊了發條的精密部件,空氣里飄蕩著提神咖啡的焦香和一種無形的、繃緊弦的壓力。

  「好,這就去。」李俊濤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騰的雜念,轉身。

  穿過A區開放辦公區,隔著磨砂玻璃牆,他瞥見張福全正站在一間小會議室的投影幕前。

  白光照亮了他半邊側臉,曾經標誌性笑呵呵的臉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嚴肅。

  他手中的雷射筆在投影幕布上快速移動,紅點精準地跳躍在一個複雜的系統架構圖上,語速快而清晰。

  「關鍵點在這裡,上游供應商接口的並發閾值必須重新評估,雙十一的峰值不是開玩笑......」張福全的聲音透過沒關嚴的門縫隱約傳出。

  李俊濤腳步沒停,心頭卻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連那個曾經跟在陳默身後、總是說自己太想進步的張福全,如今徹底褪去了彌勒佛的模樣,越發能在華興獨當一面了。

  前段時間更是成了能對著重要系統技術架構揮斥方遒的三級部門部長。

  時間,或者說跟在陳默身邊的時間,真的能徹底重塑一個人。

  走廊盡頭,那扇深胡桃木色的門上方,「信息技術部總監辦公室」的銘牌如今已換成了「集團IT總裁辦公室」。

  李俊濤在門前定了定神,才抬手敲門。

  「進。」

  推開門,熟悉的場景映入眼帘。

  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一角,那隻李俊濤曾見過無數次的感溫變色茶杯正裊裊升騰著熱氣。

  杯壁上,千里江山圖的青綠隨著茶湯的溫度緩緩暈染開來,蒼翠欲滴,與辦公桌後方牆上新掛的一幅水墨《臨川思夢圖》遙相呼應,沉靜中透著股文人式的疏闊。

  陳默正埋首在一份攤開的文件里,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發出節奏穩定的嗒嗒聲,頭也沒抬。

  這個辦公室他確實很熟悉了,發小雖然一直升職,但永遠都是只換了辦公室外的銘牌,沒換辦公室。

  「坐,自己倒茶。」陳默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啞,應該是帶著熬夜後的疲憊,

  但語調是慣常的隨意,仿佛他們還是當年蹲在家屬院牆根下分享一包辣條的髮小。

  李俊濤依言在對面寬大的真皮沙發里坐下,沒去碰茶具。

  目光掃過陳默腕間那塊低調卻掩不住奢華的百達翡麗複雜功能腕錶,錶盤在窗外透入的天光下折射出碎芒。

  這玩意兒,擱在當年他們窩在遊戲廳打《拳皇97》,為湊夠買一瓶汽水的鋼鏰發愁的歲月里,簡直是天方夜譚里的物件。

  而少年時兩人蹲在大院牆根,對著《灌籃高手》雜誌封面流口水,討論著攢多久零花錢才能買雙像樣的籃球鞋時,恐怕打死也想像不到,有朝一日其中一人腕間能隨意戴著價值一套房的東西。

  「怎麼樣?匯報給徐雙龍,還適應吧?」陳默終於從文件中抬起頭,捏了捏眉心,看向李俊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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