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彩南,陽光已經有了灼人的熱度。
瀾滄江奔騰的水汽裹挾著亞熱帶特有的草木芬芳,瀰漫在普洱思茅機場外的空氣中。
一輛線條硬朗掛著雲J牌照的黑色奔馳GLS安靜地停在貴賓通道口已經等候多時。
半小時後,陳默率先踏出機場,他穿著簡單的白色亞麻襯衫和卡其色休閒褲,鼻樑上架著一副深色墨鏡,遮住了小半張臉。
緊隨其後的是胡笳,她今天同樣是一身度假裝扮。
淺杏色的真絲吊帶長裙外罩著輕薄的米白色針織開衫,腳踩一雙平底編織涼鞋,露出白皙精緻的腳踝。
頭上戴著一頂寬檐草帽,帽檐下那張冷白皮的精緻小臉被襯得越發小巧,黑框眼鏡換成了茶色的太陽鏡,遮住了那雙靈動的眼眸,卻掩不住嘴角噙著的輕鬆笑意。
「呼...終於到了!」胡笳深吸了一口帶著植物清香的空氣,聲音裡帶著很慵懶的雀躍。
順手將草帽往後推了推,露出光潔的額頭,「鵬城的悶熱簡直要把人蒸熟了,還是這裡舒服。」
當然,能不舒服嗎?
彩南省普洱和臨滄,是華國唯二兩個夏季平均氣溫28度以上,冬季平均氣溫20度以上的地級市。
比那些偽「冬暖夏涼」的城市可牛逼太多了。
陳默嘴角微揚,自然地接過她手裡小巧的草編手袋,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動作親昵而熟稔:
「喜歡就多待幾天,我跟辛總打招呼。
對了,周愛黨說,我們的『攬星』沒有再對外開放過。」
「行啊,那你給辛總打招呼去。」胡笳側過頭,隔著墨鏡慵懶的說道。
好傢夥,胡笳越來越了解陳默,知道他剛剛在口嗨裝逼,她沒有說「不行,我要工作」,反倒是順著陳默的話往下說。
這下好了,把陳默給整不會了。
雖然陳默還真能給辛玉良打這個招呼,可「能打」和「真去打」是兩碼事啊。
這種請假的事情,還是胡笳自己來比較好,他只能是不說話準備裝死。
正準備裝死的陳默卻是被忽然的來電所拯救,掏出手機一看是表妹顏曉,滑動到接聽按鈕。
剛一接聽,就聽見一聲拖得很長的「哥~~~」
陳默用腳趾都能想到對方肯定有求於自己,為避免對方的獅子大開口,冷冷的說了一句,「說。」
對面的顏曉才不管陳默的冷淡,她當然知道自己表哥每次都是裝凶,其實對她可好。
雖然不能說是要啥有啥,但一般提什麼需求後打個折扣後總是能被滿足的。
於是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然後就是陳默的「嗯」、「啊」、「好」、「行」。
兩分鐘以後掛完電話,看著胡笳好奇的眼睛,他一邊把手機揣回褲兜一邊說道,「曉曉要借我車拍視頻,還說讓我給她在天府雲棲留一間房,說是要打造富二代美少女人設。」
這個時候短視頻正好剛開始流行,但胡笳不太用抖音,只是好奇的問道,「她畢業了吧,現在在幹嘛?」
陳默看二傻子似的看了媳婦一眼,「拍視頻。」
胡笳一臉懵逼,繼續追問,「我是說職業。」
陳默無奈的看著對面的哈士奇繼續說道,「拍視頻。」
「陳默,你給我好好說話...」
兩人說說笑笑見便走到了機場門口,司機早已恭敬地拉開了后座車門。
先是護著胡笳的頭讓她先上車,然後看陳默向自己擺擺手示意自己不需要,才彎腰坐進了駕駛位。
車門關上,將機場的喧囂徹底隔絕。
GLS平穩地駛出,匯入通往雲瀾莊園方向的省道。
車內冷氣開得恰到好處,瀰漫著淡淡的香薰味道。
胡笳舒服地靠在寬大的座椅里,摘掉了太陽鏡,那雙漂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窗外飛掠而過的風景。
那連綿起伏的茶山、點綴其間的傣家竹樓、大片大片深綠色的咖啡園。
一切都還是這麼熟悉。
陽光透過車窗灑在她臉上,冷白的肌膚幾乎在發光。
陳默也摘下了墨鏡,目光落在妻子身上,帶著不易察覺的溫柔。
他伸出手,將她一縷被風吹亂的髮絲別到耳後,指尖無意間蹭過她細膩的臉頰。
「看什麼呢?」胡笳感受到他的注視,轉過頭,眼波流轉。
「看風景。」陳默答得坦然,嘴角噙著笑,「人比景好看。」
胡笳臉微微一熱,嗔怪地拍了他胳膊一下:「油嘴滑舌!」
陳默不要臉的回了一句也只有你知道我舌頭滑了。
胡笳表示惹不起,趕忙轉換話題,「說正經的,你這次突然說要來住幾天,真的沒事?你那渡河目前在海外子公司關鍵階段吧?車BU那邊一堆事,徐老闆那邊沒找你?」
「都安排好了。」陳默帶著仿佛能掌控全局的沉穩。
「渡河那邊有馮亦如和李峰,目前按部就班的在操作著。
車BU有徐總坐鎮,姚總主抓市場和生態,架構和產品線我這邊框架搭穩了,底下的人能跑起來。」
他話鋒一轉,帶著點輕鬆:「所以,現在是忙裡偷閒,陪夫人視察她的咖啡產業。」
「少來!」胡笳笑著白了他一眼,身體卻誠實地往他身邊靠了靠,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明明是你的產業,我就是個蹭吃蹭喝蹭風景的家屬。不過...」
她眼珠一轉,帶著點小狡黠。
「喻婉前天給你發消息,支支吾吾說周愛黨準備了個大『驚喜』,神神秘秘的,就等你來揭曉。
陳默挑了挑眉,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握緊了她的手,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越來越濃郁、越來越壯觀的綠色海洋。
他的沉默,讓胡笳心裡那點好奇的小火苗噌噌往上冒。
時間倒回四個月前,鵬城。
華興總部G區大樓頂層,那間視野極佳、代表著集團IT最高權柄的總裁辦公室里格外安靜。
厚重的遮光窗簾半掩著,過濾掉部分刺目的陽光。
巨大的實木辦公桌上纖塵不染,只放著一台超薄筆記本電腦,屏幕幽幽地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