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蒙車機版的預裝原型系統,已經在基於『啟界』量產車規格的測試平台上穩定運行了。
針對車規級晶片(目前還是外購,但我們的麒麟車機晶片也在同步研發)、複雜的ECU控制單元、嚴格的功能安全(ASIL-D)和信息安全要求,我們都做了深度的底層優化和適配。」
他略微停頓,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匯報:
「UI/UX完全遵循了鴻蒙的分布式設計理念。
可以實現手機、手錶、甚至智慧屏與車機的無縫連接和任務流轉。
比如,手機上的導航信息,上車瞬間可無感切換至車機大屏;
車載音響可以無縫接管正在手機上播放的音樂;
車輛狀態、充電信息等也可以實時顯示在手機或手錶上。
目前,西風小馬那邊的工程團隊反饋非常積極,我們的軟體部門已經深度介入聯合開發。
按照目前的測試進度和問題解決速度,我有超過九成的把握,確保『啟界』量產時,車機系統能提供穩定流暢的極致體驗。」
「九成?」徐平微微挑眉,對這個數字似乎既滿意又覺得不夠。
「我要的不是九成,是萬無一失,是必須百分之百成功!
陳默,『啟界』不僅僅是一款車,它是華興智能汽車戰略的開山之作,是向市場證明我們技術實力的試金石。
車機體驗是用戶感知最強、也是最容易形成口碑效應的部分。
任何一個微小的卡頓、一次意外的黑屏、一個交互邏輯上的彆扭,都可能被無限放大,甚至毀掉我們整個車BG乃至鴻蒙生態的初期聲譽。
這方面的教訓,在消費電子領域,我們見得還少嗎?」
他的語氣顯得有些凝重。
「我明白其中的分量,徐總。」陳默重重點頭,眼神沒有絲毫閃爍,反而因為這份壓力而顯得更加銳利。
「『萬無一失』是我們的唯一標準。
我已經要求測試團隊將路測里程再翻一倍,覆蓋所有極端天氣和複雜路況。
所有軟體版本疊代都必須經過我的最終審核。
任何一個BUG,無論大小,都必須追溯到根因,徹底閉環。
我們投入的是華興最頂尖的軟體、硬體和架構人才,集合了終端BG、2012實驗室、車BG的最強力量。
這一仗,我們輸不起,也絕不會輸。」
看著陳默眼中熟悉的火焰和這種一旦認準目標就死磕到底的態度,徐平嚴肅的臉上終於再次露出一絲寬慰的笑容。
現在的陳默,他太熟悉了。
從當年的ERP系統攻堅,到後來的渡河項目,再到如今的車BG,正是這樣的陳默,一次次帶領團隊啃下了最硬的骨頭。
「好!要的就是你這句話和這個勁頭!」徐平欣慰地拍了拍沙發扶手。
「你辦事,我向來是放心的。
說起來,鴻蒙能有今天的底氣和進展,離不開當年『渡河』項目積累下來的深厚家底啊。
那些在替換Oracle資料庫、自研ERP過程中錘鍊出來的底層軟體能力、系統工程能力和項目管理能力,如今都在鴻蒙和車BG項目上得到了延續和升華。」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目光再次變得悠遠而深邃。
「而『渡河』項目本身,又何嘗不是被逼出來的『逃生通道』呢?」
徐平的語氣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感慨,仿佛在回顧一段漫長而艱辛的征程。
「陳默,說到這裡,我忽然想起2015年初時你在心聲社區上發的那篇帖子。
那篇預測公司可能會遭遇更嚴厲制裁,呼籲公司建立『逃生艙』體系的帖子。
當時可是在內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動啊。」
陳默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略顯尷尬的謙遜笑容:
「難得徐老闆還記得那件事。
現在回頭看,當時真是年少無知,仗著知道點皮毛就敢大放厥詞。
等後來職位高了,能接觸到更多核心信息,才知道自己當時的很多『預警』,在公司最高層的戰略布局裡,早已是進行時甚至完成時了。
實在是班門弄斧,貽笑大方。」
陳默這個時候當然要謙虛了,當年發帖子不就是為了引起「高層們」的關注目光嗎。
只不過當年他只是一個基層經理,很多事情接觸不到。
甚至他一直都單純的以為整個華興只有鄭老闆危機意識很強。
而真實則是在危機意識這方面華興高層早有定論,早就達成共識的。
大家真正的爭議點不是「做還是不做」,而是「先做什麼後做什麼」。
做IT的都清楚,整個IT可以分為四層:
第一層是硬體,這裡面最核心、最關鍵的就是晶片;
第二層是作業系統(OS),有個人電腦的作業系統、手機作業系統、伺服器作業系統;
作業系統是基於第一層硬體生存的。
第三層是中間件,比如資料庫;
中間件是連結第四層軟體和第二層作業系統的,它是基於第一層和第二層生存。
第四層是應用,也就是普通人接觸最多的軟體。應用層是基於前三層生存。
從這四層結構來看,丑國太強大了。
晶片是丑國的,作業系統是丑國的,中間件是丑國的,甚至頂層應用軟體還是丑國的。
而華國絕大多數的公司都是都是在第四層上面的一些創新和應用。
如果把華國IT人比喻為農民,咱們在耕種的地都是丑國人的,咱們說白了都是包身工。
人家醜國隨意抽掉其中一層,都要了你的命。
不讓你用第四層的工業設計軟體,你自己沒有就得抓瞎。
不讓你用資料庫,你更是好多軟體都直接癱瘓掉。
不讓你用晶片,好了,你高端手機或者電腦產品一個都生產不了。
要不然後世國家為什麼會大力支持鴻蒙系統?
因為這是僅次於晶片層的第二個基礎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