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球隊告了假,齊軒鑽進了阿聯的車。
阿聯這哥說話少性子悶,見了齊軒點點頭,一句話沒有直接踩油門便走。
車內的沉悶讓齊軒有些難受,他只能先挑起話題,幸好話題早就有了。
「聯哥,你說一下咱們去哪,等一下我老婆下飛機,我讓她趕過去。」
「你結婚了?」
「沒有,是貝茜,我女朋友!」
「女朋友就說女朋友!」
阿聯面無表情的抱怨了一句,撥動轉向燈,調轉車頭重新開回機場。
「別啊,咱們先去吃吧,她的飛機還要半個小時才能落地……」
「聽我的!」
阿聯悶悶的說了一句,隨後便又沉默下來,齊軒拿他沒辦法,只能聽之任之。
不過沉默是不可能沉默的,阿聯越是不愛說話,齊軒就越不願意讓自己的嘴巴閒下來。
他先是聊了一下自己加入騎士後的經歷,又聊到國籃,還向阿聯詢問了姚哥的身體狀態。
別看姚哥幫他好多次,但本質上,齊軒跟大姚的關係,還真不如阿聯來的近。
他也曾問過大姚傷勢,但對方都以讓他專注比賽為由拒絕,倒是阿聯這邊一直有大姚動態。
而面對齊軒的這個問題,易建聯的表情終於出現變化,他的眉心皺了起來。
「極大可能是要退役了!」
「真的不能再打了?我聽比爾說火箭隊還是願意跟他簽的……」
「跟那沒關係,是殘疾和比賽二選一!」
聽到這個結果,齊軒第一次在車中沉默下來,他之前還抱著跟姚明一起打球的美夢。
甚至想過讓騎士簽下姚哥,如今看來……
「別想太多,每個人都有退役的一天,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專注比賽和訓練……」
阿聯難得的多說了幾句,結果全是說教不說,語氣也和大姚一模一樣。
阿聯和大姚,是真的把他當小老弟了!
「說到訓練,我忽然想起來,小軒,我必須提醒你,要學會在球隊中做自己!」
車子停下來後,易建聯拉起手剎,看向齊軒以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說道。
「做自己……我不太明白,聯哥!」
「你知道我的問題在哪,對吧?打內線不夠硬,總喜歡在外面飄,尤其是在籃網時……」
講述起自己的職業生涯,眼神一向堅定的聯哥,目光深處也顯現出一絲落寞。
是啊!
NBA四年職業生涯,從6號秀到主力,再從主力到替補。
四年間換了三支球隊,今年表現也稱不上有多好,如今下家都不知道在哪。
任憑誰如何意志堅定,在被命運如此捉弄後,意志也難免陷入消沉吧。
而隨著聯哥的娓娓道來,齊軒也大抵明白了他口中那句「做自己」的意思。
其實阿聯在08-09賽季,是打出過現代化空間型大前鋒表現的。
那個賽季他的三分場均出手2.3、命中0.8,命中率保持在34.3%這個還算不錯的數值。
但因出手慢,以及穩定性不高兩個原因,在下一個賽季中被球隊要求減少出手。
那時候的阿聯為了更多的出場時間,接受了球隊的要求,對自己的戰術打法進行了調整。
可兩年過去,他依舊不是一個合格的傳統大前鋒,同時還丟了自己空間型大前鋒的潛力。
他比阿聯晚一年進入聯盟,而他第一年就打出三分2.9次出手、1次命中,36.5%的命中率。
第二年提升到3.3次出手、1.2次命中,拿到37%的三分命中率。
而到了今年,他的三分來到5.3次出手、2.1次命中,命中率提升到了39.3%的極佳水平。
「如果那之後能堅持自我……」
阿聯的言語間充滿了無奈與痛苦。
那痛苦在齊軒看來,更多的不是對過去的懊惱,而是對現狀的無能為力。
他像是被困在自己和命運編織的牢籠中!
明明看得到未來,偏又被出場時間限制的,無法走向未來。
而原地駐足又像是在退後,不光距離未來越來越遠,且很可能失去現有的出場時間。
看到聯哥眼中的痛苦,齊軒本能的就想說出自己的計劃,但關鍵時刻他還是忍住了。
有時候,人需要在無能為力中多呆一會,只有這樣的痛苦磨難,才能讓內心變得強大。
就像陽明先生所說,「破山中賊易,破心中賊難」,這個過程不是外力可以打破的。
即便齊軒能解決他現在的困擾,可未來若是有連齊軒都要身陷其中的困擾,他又能如何?
不過,齊軒還是忍不住給出自己的意見,只是面對老大哥,這話他要說的委婉一些。
「聯哥,我最近也正面臨一個困難!」
「說說,或許我能給你出點主意!」
齊軒的話成功讓阿聯的思緒從困頓中拔出,他看向齊軒,罕見的笑著說道。
「你知道我最近成為持球大核,可這樣做之後,我遇到了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
「什麼問題?」
「我的體能不夠了,就是我以前能打滿全場,可如果現在又持球又全力防守……」
「取捨啊,小軒,籃球是五個人的運動,你作為核心,完全可以把部分防守過渡給隊友。」
「可我的隊友中並沒有防守悍將,我基本上就是隊內最好的側翼防守者了。」
「這……確實是個難題,不過你們下賽季應該會補強吧?你們老闆好像不摳……」
「不是這個問題,聯哥,是我現在面臨的困境要如何解決。」
「現在的話,我覺得你還是該把更多精力放在進攻上,畢竟從長遠上看……」
阿聯的話說到這裡忽然頓住,隨後他沒好氣的在齊軒肩膀上來了一拳。
「你小子,這是陰陽我呢?」
眼看聯哥看穿了自己,齊軒立刻露出一個傻笑,趕忙找理由想著敷衍過去。
正在這時他看到不遠處東張西望的奧妹,趕忙下車把奧妹叫了過來。
而看到弟妹,阿聯也就不好再跟齊軒計較,只能開車前往自己早已預定好的飯店。
路上他又恢復了沉默模樣,齊軒則依舊在活躍氣氛,偶爾還會借著奧妹的面子陰陽阿聯。
比如拿他的沉默寡言開玩笑,這搞得阿聯一路上翻了好幾個白眼。
等到了飯店,阿聯的話終於多了一些。
期間他還提醒齊軒,如非必要,儘量少參加社區活動,避免耽誤訓練。
「社區活動?我們球隊沒有社區活動啊?」
阿聯的提問搞得齊軒一怔,加入騎士到現在,他還真沒經歷過這些。
「是球隊怕耽誤你訓練,所以沒讓你去!」
奧妹突然開口說了一句,這搞得齊軒更加疑惑了,他都不知道的事奧妹怎麼知道的?
「是我姐姐請埃延加和啦啦隊吃飯的時候,閒聊中知道的。」
「你姐姐請埃延加和啦啦隊吃飯?」
齊軒這會不只是疑惑,甚至已經驚訝了,「我都沒見過你姐姐,他們見你姐姐幹什麼?」
「這……」
奧妹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可一時間她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解釋。
這是她兩個姐姐的私下行動,她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事情已經不可挽回。
「女人的事少打聽,否則不利於感情!」
好在阿聯雖然不愛說話,情商卻還是有的,關鍵時刻幫奧妹打了個岔。
不過齊軒豈是那麼容易被敷衍的,他當即便要繼續追問奧妹,可就在這個時候電話響了。
「安德森的總裁要見我,現在?」
至此,齊軒徹底忘了追問奧爾森姐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