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承澤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沉聲道：「立刻寫信送回新州，就說南詔的火雷攻勢兇猛，我軍急需火雷，若再不來火雷，鎮南關怕是守不住了。」
謀士臉色一變：「殿下，這話若是傳了回去…陛下看了，恐怕…會不太高興！」
蘇承澤冷冷地看著他：「我讓你謝你就寫，怎麼？你也要抗命？朝廷不給，不代表我們就要一直不說話，都是為了天啟，憑什麼好事都要先給老二？」
謀士不敢再勸，只能躬身道：「是。」
……
西境，天啟大營。
三皇子蘇辰同樣不好過。
他站在沙盤前，看著那些標註著敵我雙方的位置，臉色陰沉得可怕。郭小桐雖然按兵不動，但西月那邊一直在囤積火雷和糧草，擺明了是在等時機。
而他的手裡，什麼都沒有。
「你的意思，是說工部生產出來的第一批火雷全部給了老二？我們一顆都沒有？是這個意思嗎？」他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寒意。
一名將領硬著頭皮道：「是的。陛下說了，第一批火雷優先供給北境。第二批……第二批才會輪到西境和南境。」
蘇辰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嘲諷，有苦澀，也有幾分說不清的東西。
「好。好。很好。老二那邊有火雷，有半步問道，還有郭威。就算北境失利，也不曾受過責罰，本皇子在這邊苦苦堅守，到最後什麼都沒有，當真是好的很啊。」
他看著那名將領，一字一句道：「父皇啊父皇，難道說只有他蘇凌軒是你親兒子不成，難道我們都不算是蘇家的皇子嗎？」
「滾！都給本皇子滾出去！都是廢物！」
將領臉色大變，卻不敢多說什麼，只能躬身道：「是。」
蘇辰轉過身，望向遠方。
遠方，是西月的方向。那裡，有郭小桐。有那個讓人捉摸不透的西月第一謀士。
「老二，李成安…」他喃喃道，「你們等著。這場仗，還沒完。我不會這麼快認輸的，還有你郭小桐，但願你真的人如其名！」
……
大荒北境，紅楓城外。
春日的陽光灑在這片剛剛復甦的土地上，暖意融融。官道兩旁，野草剛剛冒出嫩芽，在微風中輕輕搖曳，一輛馬車緩緩駛過。
李成安掀開車簾，望向窗外。遠處的紅楓城，已經成了一片廢墟。城牆坍塌了大半，城中的建築更是面目全非，到處都是斷壁殘垣。
但此刻，廢墟上卻有無數民夫在勞作。他們搬著磚石，扛著木料，一點點地重建這座被戰火摧毀的城池。雖然進度緩慢，但那種從廢墟中重生的力量，卻讓人心生敬意。
林傾婉也探出頭來，看著那片忙碌的景象，輕聲道：「他們已經開始重建了。」
李成安點點頭：「是啊，大荒的百姓，比我想的堅韌。雖說身份低微，可他們從來沒有對生活放棄希望。」
馬車繼續向前。剛出城沒多遠，前方忽然出現一道身影。那人一襲黑衣，腰懸長劍，就那麼在官道中央站著，一動不動。
天成勒住韁繩，馬車停了下來，李成安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劍一。」他淡淡道，「你家殿下又想幹什麼？」
劍一上前一步，抱拳道：「世子，我家殿下很是想念世子，還請世子到天風城一敘。」
李成安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幾分玩味，也有幾分瞭然。
「你家太子殿下被我坑得過年連明月城都不敢回，你在這兒說他很想我？」他搖搖頭，「劍一，練武太過純粹之人，都不太會說謊。這一點，你家太子沒給你說過嗎？」
劍一的臉色微微一僵。
李成安繼續道：「我很好奇，你們家殿下的原話是什麼？你若不實話實說，這天風城，我恐怕是不能去了。當然，你也可以試試，你的身手，能不能留得住我？」
劍一沉默了片刻，別說他了，就算半步問道親自來，也不一定留得住這位世子爺啊，至於說再派高手強留，那事情的性質就變了，後果就不是他劍一能夠承受的了。
想到此處，他咬了咬牙，實話實說：「我家殿下原話說，李成安那個王八蛋是把好刀，這刀再不用，就沒機會了，趁這個機會，再用用！」
李成安：「……」
林傾婉在車廂里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李成安深吸一口氣，又好氣又好笑：「謝居安這個王八蛋，說話還真是夠客氣的。罷了，我也不為難你了！」
他轉過身，對林傾婉道：「夫人，我們先去一趟天風城，看看我這把刀，能不能坑死他這個大荒太子！」
林傾婉點點頭，輕聲道：「聽你的，但人家畢竟是太子。」
李成安笑了笑：「太個屁的子。謝居安那小子，也就是嘴上厲害，坑不死他算他謝家祖墳冒青煙了。」
劍一在前，天成隨即趕著馬車，一行人繼續往天風城的方向而去。
……
五日後，天風城。
這座大荒北境的軍事重城，此刻戒備森嚴。城牆上站滿了守軍，城門口盤查嚴密，往來行人寥寥無幾。
劍一帶著李成安穿過城門，一路來到城中心的帥府。帥府不大，但守衛森嚴。門口站著兩排甲士，手持長戟，目光銳利，看到劍一，他們齊齊行禮，讓開道路。
李成安跟著劍一走進帥府，穿過前院，來到了謝居安的書房。
劍一推開房門，躬身道：「啟稟太子殿下，世子來了。」
屋內，謝居安正坐在案前，手裡拿著一份戰報。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看向李成安。然後，他笑了。那笑容里，有幾分欣喜，也有幾分別的意味。
「李成安，你終究還是肯來的，本宮還擔心本宮的面子不夠大，你不肯來！」
李成安走進帳中，在他對面坐下，笑道：「殿下召見，外臣哪敢不來？不然外臣這把好刀，殿下怕是沒機會再用了，你說對吧！殿下！」
謝居安一愣，看向劍一，劍一的臉色更加僵硬了。
謝居安瞬間明白了什麼，沒好氣地瞪了劍一一眼：「滾出去，什麼事都辦不好，等這場仗打完，你還是好好滾去國子監讀讀書吧，你那個腦子，就知道打打殺殺，該滾回去補補腦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