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德霍格廢了半天勁,龍爪、龍息、魔法輪番上陣,卻依舊無法切斷纏繞在薩菲拉身上的詭異藤蔓,那些暗紅色的藤條仿佛擁有生命一般,每當尼德霍格試圖扯斷它們,它們便會收縮得更緊,甚至隱隱滲出某種甜膩的香氣,讓薩菲拉的神情愈發恍惚,軟趴趴地趴在地上,渾身無力。
"嘖,算了。"尼德霍格最終放棄了暴力破解,轉而摘下花朵遞給薩菲拉。
"呀,小龍崽,你倆玩的還挺花啊?"
徹底恢復人身的伊芙倚在門框上,紅唇微翹,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被五花大綁的薩菲拉,她穿著一襲暗紅色的絲絨長裙,襯得肌膚如雪,修長的雙腿交疊,高跟鞋的鞋尖輕輕點地,顯然心情極好。
薩菲拉沒有像往常一樣炸毛,只是歪著頭,沉默不語,連尾巴都無力擺動。
伊芙挑了挑眉,伸手揉了揉薩菲拉的腦袋:"小龍崽,怎麼回事?今天這麼安靜?"她又扯了扯藤蔓,這才察覺到不對勁。
"這莫非是......不朽藤?"
她認了出來,這是傳說中地獄第七層君王—曼珠沙華皇后本體的枝蔓。
薩菲拉的尾巴不安地擺動,低聲道:「哥哥有事瞞著我......」
房間內,尼德霍格把玩著手中的神器,洛基的面具。
真龍使用魔法裝備的方式與人類不同,需要將其直接吞入腹中,與自身魔力融合。尼德霍格猶豫片刻,最終還是將面具塞進嘴裡,咽了下去。
"試試效果。"
他閉上眼睛,施展變形術,身形逐漸縮小,骨骼重塑,最終變成了格蕾絲的模樣。
"完美。"
尼德霍格對著鏡子轉了一圈,確認連髮絲和衣物的細節都毫無破綻後,便下山前往金穗莊,準備再找老哈蘭試驗面具的效果。
變形術能幻化出相同的形體,懶惰王座能讀取記憶,按理來說已經是完美偽裝,可那一次老哈蘭依舊能猜測出自己不是真正的格蕾絲。
在這個世界,偽裝成別人想騙過至親之人是很困難的,稍許動作乃至氣質的不同,都會讓人察覺出異常,然後就是一頓大調查。
夕陽將訓練場的沙地染成血色,老哈蘭的巨劍在暮光中劃出一道道沉重的弧線,六十三歲的老戰士赤裸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爬滿縱橫交錯的傷疤,汗水順著溝壑般的肌肉紋理滾落,在沙地上砸出一個個深色的小坑。
"九百九十七...九百九十八..."
老哈蘭的喘息聲粗重如破舊的風箱,持劍的手臂肌肉虬結,青筋暴起,這把足有八十斤重的玄鐵大劍,在他年輕時能輕鬆揮舞一整天,如今沒揮舞多久就讓他的關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和其他超凡物種不同,大部分魔獸,精靈,亞人,惡魔等物種,都是越老越強,年紀越大,經驗越豐富,身體越強壯,但是人類會有一個巔峰期,巔峰期一過,身體素質就會直線下降,哪怕是傳奇也是如此,魔法師還好,大不了躲在隊友身後丟技能,但是戰士年紀大了會導致氣血不足,實力是實打實的大打折扣。
拳怕少壯是人類超凡者最真實的寫照。
儘管如此,但老哈蘭從未鬆懈,年逾花甲依舊日復一日地堅持訓練。
"爸爸!"
清脆的女聲突然打斷計數,老哈蘭的劍尖猛地插進沙地,轉身時已經換上慈祥的笑容,他看見女兒格蕾絲提著竹籃小跑過來,亞麻色長髮被晚風吹得飛揚,淺綠色裙擺像蝴蝶翅膀般撲閃。
"都說了,您別練了!"格蕾絲氣鼓鼓地跺腳,"您都六十多了,現在我們有沒必要再擔心怪物入侵,您何必還這麼努力地訓練呢?在家享享清福,跟湯姆大叔他們一起溜溜鳥,打打牌不好嗎?"
老哈蘭哈哈大笑,接過女兒遞來的冰水,仰頭一飲而盡。
"練了一輩子的劍,放不下啦!"他拍了拍格蕾絲的頭,"一天不舉劍,我渾身難受。"
格蕾絲嘆了口氣:"好好好,您練吧!看您能不能突破白金!"
老哈蘭滿不在乎地擺擺手:"無所謂,反正我也活不了幾年了,突不突破也就那樣。"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柔和,"我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看著你嫁人生子,最好趕緊生一堆孩子,我就在家帶帶孫兒,男孩兒教他練劍,女孩兒......"
"爸爸!"格蕾絲臉頰微紅,嗔惱道,"您想哪兒去了,我現在連個對象都沒有呢!"
老哈蘭嘿嘿一笑:"這種事說不準的,指不定哪天你就看上某個人了,然後順理成章地結婚生子。"他的眼神忽然有些恍惚,"就像你媽媽,二十歲出頭的姑娘,偏偏就愛上了我這個四十歲的大叔......"
他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只可惜......她再也看不到你出嫁的模樣了......"
格蕾絲握住父親粗糙的大手,輕聲道:"媽媽在天堂一定會看見的。"
回到城堡後,尼德霍格卸下偽裝,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效果拔群。"
他全程偽裝成格蕾絲,甚至故意賣破綻,但老哈蘭絲毫沒有察覺異常,洛基的面具完美地替他遮掩了異常,讓老哈蘭無法察覺到任何不合理之處。
"這東西雖然對戰鬥沒幫助,但實用性極高。"
尼德霍格正思索著面具的其他用途,門外突然傳來屬下的稟報:
"王,地精......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