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嵐看了眼丫鬟,嗤笑,「你是真蠢。」
此事已經過去,太后的警告只是警告而已,對他造不成任何損傷,根本就是無關痛癢。
所以她才會幫他說幾句話。
連錦上添花都算不上。
所以他根本就不領情,因為對他來說,毫無用處。
他不接受,她賣給他的好。
蕭嵐聳了聳肩,「真要衝上去玩命的,本宮可不敢,也是本宮心急了,能做到皇兄心腹的人,怎麼可能是傻子。」
沈暇白根本就沒將蕭嵐的那點小心思放在心上。
回到崔府時,崔相還沒有回來,崔雲初帶著崔雲離先去了崔太夫人的院子。
一路上,崔雲離走走停停,望著府中的景象,眸色深深,不知在想些什麼。
崔雲初打了個呵欠說,「以後崔相老了,你就是家中的主人了,往後有的是機會慢慢看,還是先去看祖母吧,得知你回來,她老人家估計高興的幾日都沒睡著覺。」
崔雲離微微頷首,他身後跟著一個小廝,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可能就是他說帶回來的新奇東西。
來到松鶴園時,李婆子正在院中規訓下人,瞧見同崔雲初一起進來的崔雲離還愣了一會兒,旋即反應過來,「嗷」的一嗓子,往屋中奔去。
「太夫人,太夫人,大公子,大公子回來了。」
崔雲初揪了揪自己耳朵,沖崔雲離敷衍的笑了笑。
丫鬟掀開珠簾讓二人進屋,崔太夫人已經走至跟前來,一雙老眼含著淚花。
崔雲初瞧著,是病也好了,走路也不抖了,說話也不咳了。
「雲離,是你嗎?」崔太夫人目不轉睛的盯著崔雲離。
當年他離開時,也不過到她腰高。
「祖母。」崔雲離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是孫兒,數十年離家,不曾在您身邊盡孝,是孫兒不孝。」
祖孫倆抱在一起哭了起來。
崔雲初坐在一旁,靜靜看著。
總覺得崔雲離腦子有毛病。
離家是誰的錯,不能盡孝是誰的錯?
要擱她,多少得趁機撈一筆。
正琢磨著,丫鬟進來稟報,說,「太夫人,相爺回來了。」
珠簾掀開,威嚴萬分的崔清遠邁步走了進來。
別說,來的挺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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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雲初看向崔雲離,等著他第二個大滑跪。
父子二人望著彼此,最終,崔相開口,嗓音略微沙啞,「回來就好。」
「父親。」
崔雲初目光盯著崔雲離膝蓋,再次噗通一聲。
這雙膝蓋今日跟著他,也是遭老罪了。
「孩兒回來了。」崔雲離砰砰砰磕了三個頭,結結實實,一點不摻假,抬起來時額頭紅了一片。
崔清遠三兩步上前,伸手握住崔雲離手臂,將人扶起來。
細看之下能發現,他的手有些發抖。
「這些年,讓你受苦了。」
崔雲離搖搖頭,「孩兒如今已不是當初少年,早便明白了父親的逼不得已。」
崔清遠欣慰的在崔雲離肩膀上重重拍了拍。
崔雲初挪開目光,垂頭看向了自己手中的帕子,來回的攪啊攪。
別說,野外長大的孩子就是懂事,老傢伙說她姨娘把她教壞了也是有原因的。
崔雲初聽著崔雲離那過分懂事的發言…不怎麼爽,擱著含沙射影誰呢。
襯托的她愈發不懂事一樣。
「祖母,我有些累,就先回院子休息了。」崔雲初起身說道。
「好,今日你操心了,晚上我讓人設了家宴,你早些來。」崔太夫人道。
崔雲初點點頭,一偏頭,撞上崔清遠不知何時投來的目光。
光忙著和崔雲離說話,還以為他沒看見她呢,人都看她了,崔雲初勉為其難的沖他敷衍的福了福身,走了。
二人父慈子孝,不適合她這個黑心肝的人在場。
回到初園,崔雲初就直奔從沈家抬回來的那座屏風而去。
「美人,我回來了。」她摸著屏風,又吹了吹上面的東珠,簡直愛不釋手。
「張婆子,有人把我的銀簪子送回來嗎?」
張婆子搖了搖頭。
崔雲初面上顯而易見的失望。
「估計是忙著睡小尼姑,沒空。」
哦,不對。人家是公主,沈姦夫如今,也是貴為駙馬之身的人了。
她往屏風邊上的軟榻上一躺,「今日的滿月宴,是我八歲之後吃過的最難吃的東西,沒有之一。」
她抱著軟枕,閉著眼睛。
再醒來時,是鼻尖一陣瘙癢,崔雲初左右晃了晃腦袋,卻只是舒緩片刻,不一會兒,那瘙癢再次傳來。
她像是詐屍一樣,倏然睜開眼睛,倒是嚇了崔雲鳳一跳。
「你幹什麼?」
「我嚇死你。」崔雲初揉了揉鼻子,坐起身,「幹嘛,你哥哥回來了,你腰板子硬了,要造反啊。」
崔雲鳳撇嘴,抱住崔雲初的腰,不顧崔雲初推她在上面用力蹭了蹭,「他一個大男人,怎麼比得上我們姐妹情深。」
崔雲初點頭,「行,待會兒晚宴上,我就告訴你大哥。」
崔雲鳳捂住她的嘴,「大姐姐,你怎麼一點為人處事的道理都不懂。」
「你那叫牆頭草,兩頭好。」崔雲初瞪她一眼。
姐妹二人鬧了一會兒,天色已然昏沉,丫鬟來報,說是太子和唐清婉也來了,讓她們去松鶴園吃飯。
崔雲初瞥了眼崔雲鳳,問,「你家狗呢?」
崔雲鳳立時就知曉了崔雲初說誰,「我夫君說是晚一些時候再來。」
而晚了時辰的安王,此時正站在沈府門口,余豐皺著眉,看著負手而立的蕭逸,懷疑是又上門來要銀子的。
莫非是未來主母又去他府上大包小包了?
「我家主子在書房,王爺請。」
「不必。」安王挑著眉梢,「我來是想問問,今日崔府設晚宴,沈大人可要一同去?」
聽了這話,余豐眼睛瞪大了些。
崔府家宴,主子和崔大姑娘八字剛親上那一撇,一捺崔相還抓著呢,怎麼去?
不請自來,估摸也要被人打出去吧。
安王皺眉,「怎麼,沈大人不知曉?」
「那估計是本王記錯了,可能岳丈請的人是周大人吧。」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沈府。
「……」
余豐愣愣看著安王離開,旋即轉頭,朝府中奔去。
安王殿下這是赤裸裸的羞辱,竟還欺上了門來。
書房中,沈暇白正在翻閱文書,聽見門響,抬頭看了眼氣鼓鼓的余豐,淡聲問,「什麼事兒?」
余豐都不知曉該怎麼說安王那有病一樣的舉動。
「安王殿下說,崔府今日晚宴,來接您一同去,說完又說自己記錯了,崔相請的不是您,而是周大人,然後就走了。」
好似故意走一遭,羞辱一番。
沈暇白從文書中抬起頭,目光冷沉。
半晌,嗤笑出聲,「說的好像,他能從崔府大門進去一樣。」
余豐這才想起來,對外,崔雲鳳已經被逐出家族了。
五十步笑百步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