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雲初只覺得自己置身冰天雪地中,冷的瑟瑟發抖,仿佛五臟六腑都要被冰凍住了一般。
直到一道急切的聲音喚她,將她從冰水中撈出來。
「姨娘,是你嗎?」
崔雲鳳的淚水在聽到崔雲初的這一聲呢喃時潰不成軍,「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大夫給崔雲初把了脈,開了藥,崔雲鳳親自餵她喝下。
「冷。」崔雲初縮著身子,一個勁兒往被子裡躲。
崔雲鳳,「快,再拿幾床棉被來。」
「二姑娘,大夫交代不讓捂著,大姑娘喝了藥,散了熱就沒事兒了。」
崔雲鳳陪著崔雲初,從早晨一直到夕陽西下。
聽著崔雲初不斷的夢囈喚姨娘,說一些亂七八糟聽不懂的話。
那張嬌艷跋扈的臉,此時蒼白無比,嘴唇乾涸的起了皮,氣色差到了極點。
崔雲鳳心中愧疚更甚。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直到華燈初上,昏睡了一整日的崔雲初才慢慢退熱醒來。
她動了動身子,像是有人壓在上面,動彈不得。
她側眸,崔雲鳳那雙紅腫的眼皮映入眼帘。
「姑娘,您醒了。」幸兒高興道。
崔雲初想讓她小點聲,卻為時已晚,崔雲鳳豁然坐起身子,伸手探向她額頭,「總算是不熱了。」
「你餓不餓,想不想吃東西?」
崔雲初看著她,眉梢輕挑,沙啞開口,「你想在飯菜下毒,毒死我嗎?」
「……」崔雲鳳沒有理會她,轉身吩咐允兒去廚房端碗白粥來。
「父親不是不讓我離開祠堂嗎,我怎麼回來的?」
崔雲初聲音乾裂的像是被沙子磨礪般的難聽。
「你能不能不說話?」崔雲鳳語氣不怎麼好。
「你那是照顧病人的態度嗎?」
「……」
想起祖母的教導,崔雲鳳極力忍著,不曾再和崔雲初呈口舌之快。
一連幾日,她都待在初園中,早出晚歸,照顧崔雲初。
「我看見你就煩,你明日能不能別來了。」這日,崔雲初睨著一旁的崔雲鳳說。
崔雲鳳瞪了她一眼,不理會。
「祖母這些日子忙著,沒工夫搭理你。」
「忙什麼?」崔雲初順口一問。
崔雲鳳卻是面色微變,沒有接著說下去。
崔雲初收拾好儀容,回頭睨了崔雲鳳一眼,「怎麼不說話了?」
「……給你選夫婿。」
崔雲初一怔。
崔雲鳳怕她發神經,立即走過去攔住她去路,「你就別做太子妃,王妃的春秋大夢了,祖母都說了,你那腦子嫁去,都不夠人家塞牙縫的,還是老老實實聽祖母安排吧,她不會害你的。」
「那沒關係,姐姐不是有你嗎,雲鳳妹妹最擅長告狀了。」
「……」她都已經照顧她那麼些日子了,怎麼還記仇呢。
崔雲初掠過崔雲鳳往後走去。
松鶴園,老夫人手中拿著幾張小像,正反覆斟酌,一側唐清婉端坐著,不時點評幾句。
「祖母。」
崔太夫人立即吩咐人收了小像,仔細端詳了會兒崔雲初的眉眼,「可都好全了?」
「全仰仗二妹妹照顧,都好了。」
崔雲鳳撇嘴。
在初園時她可沒少被她擠兌,到了祖母面前卻說的如此好聽。
「表姐也在啊。」崔雲初沖唐清婉行了一禮。
唐清婉笑了笑,微笑回應。
崔雲初扯扯唇角,目光落在了李婆子收起的那幾張小像上,不用想,肯定是唐清婉攛掇祖母,她都說了,不會再糾纏太子,一個兩個的,怎麼就是不相信呢。
「祖母和表姐方才瞧什麼呢,如此入神,給雲初也瞧瞧可好?」
崔太夫人面色微微變化,看了眼一側的唐清婉,又睇向崔雲初。
總歸是她的婚事兒,瞞是瞞不住的,崔太夫人便試探著說。
「前些日子官媒送來了一些適齡公子的小像,祖母想著你和雲鳳年歲都不小了,看有沒有……」
崔雲初還不曾言語,崔雲鳳就驚呼出聲,「祖母,不是大姐姐的嗎,和我有什麼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