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沈暇白眉頭緊蹙。
一旁的小太監又悄無聲息的後退了幾步,因為他仿佛聽到了什麼碎裂聲,很輕,但很可憐。
崔雲初看著沈暇白緊擰的眉頭,愣了愣,「我說…給安王抓貓啊。」
難不成也礙著了他的事兒?
給—安王抓貓兒?
沈暇白耳邊似傳來了一道細微的低笑聲,他轉頭,冷掃向身後的小太監,目光沒有絲毫溫度。
那小太監一個激靈,訕訕摸了摸鼻子,「老奴再站遠一些。」
或者,儘量不笑那麼大聲就是了。
崔雲初一臉莫名其妙,「我抓個貓,有什麼問題嗎?」
沈暇白,「你怎麼又和安王扯在了一起?」
問出這話,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轉瞬面色有些不自在的移開視線,負手而立道。
「還是說,先前在崔府與太子府,你所說的那些話,不過都是為了洗脫名聲之言。」
「……」
崔雲初眨眨眼睛,用鼻孔重重出了一口氣,「其實,我都不屑搭理你這種人。」
「???」
只聽崔雲初接著道,「換句話說,在所有人眼中,我何時不和安王扯在一起?」
任誰提起她崔雲初,安王與太子不得被提溜出來轉幾圈,她自己都習慣了,他倒是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難道起先不是因為你的做法,才讓旁人廣而議之嗎?」
崔雲初張了張嘴,然後點頭,「你說的對,你比我強你有理。」
沈暇白又皺眉,什麼叫你比我強你有理?那不還是不服嗎。
崔雲初小聲嘟囔,「若有朝一日我比你強,定讓你跪下喊姑奶奶,還要捅你幾刀。」
沈暇白面色沉了下來,「我不聾。」
且他一個習武者,耳目更比正常人靈敏。
崔雲初,「……」
半晌過去,她抬眸又睨了沈暇白一眼。
依舊站在自己面前一動不動,就跟雕塑一樣,崔雲初抓了抓頭髮,「沈大人,你不走嗎?」
沈暇白垂眸看她,並不言語,
就在崔雲初被他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的有些扛不住時,他突然動了,轉眸看向身後的小太監。
「你們是做什麼吃的,御書房附近,竟放不相干的人隨意出入,打擾了皇上,誰來擔責?」
小太監呆呆的抬眸,映入眼帘的是沈暇白那張陰沉的面容,轉眸,是崔大姑娘一副被雷劈了,瞪大眼睛的表情。
自己好好的看熱鬧呢,熱鬧怎麼變成自己了呢。
沈大人怎如此不講道理,自己說不過崔大姑娘,就拿他做下人的開刀。
小太監,「…沈大人,這裡距離御書房且有一段距離,不在老奴管轄之內。」
堂堂御前總管,便是整個皇宮都管得,但該推卸責任的時候,一點都不能包攬。
否則沈大人一句,「你幹什麼吃的,讓崔大姑娘與安王攪合在一起,還給他找貓兒?」
如此不講道理的話,這會兒的沈大人,並非說不出來。
沈暇白收回目光,冷淡的眸子夾雜著一絲嘲笑,「皇上正在批閱奏摺,忙的很,現在就將人請走吧。」
小太監,「哦。」
「崔大姑娘,請吧。」
崔雲初怎麼也不曾想到,自己竟然走來了御書房附近,但瞧沈暇白那背著手,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就心裡不爽快。
他那張臉上明晃晃寫著幾個字,「看咱們究竟是誰走?」
幸兒扯了扯崔雲初衣袖,「姑娘,咱們走吧。」
御書房附近,可不是能胡鬧的地方,別來的時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崔雲初將自己衣袖從幸兒手裡拽出來,目光落在了沈暇白袖口,然後是腳踝。
那視線赤裸裸的,讓被看的人像是被扒光了一般,渾身不自在。
仿佛那雙腿,又不著寸縷的置於陽光下,完完全全的暴露在眼前人的面前。
沈暇白本來已經忘了那日的恥辱,又被崔雲初硬生生回憶了起來。
他聲音沉沉,「你在看什麼?」
他便也隨著她目光,不由自主的往下看。
崔雲初搖頭。
沈暇白這次當真是誤會她了。
都說她愛蓄意勾引男子,不守女德,但也只針對有權有錢的,有目的性的接近。
而眼前人雖說兩條都占,但…不在崔雲初考慮範圍。
或者說,除卻對帶有強烈目的性的男人,其他崔雲初根本就不會往男男女女那上面想。
「我在想…」她抬眸看著沈暇白,問,「臣子入宮,是不是不得佩帶任何利器?」
沈暇白被她如此跳脫的腦子給問的愣了下。
一旁小太監接話,「那是自然,佩帶利器覲見,那可是死罪。」
「哦。」
所以說,沈暇白沒帶刀,換句話說,即便他今日帶了,也不敢掏出來。
崔雲初突然笑了起來,陰森森的。
沒帶刀,那他們就是平等的,誰怕誰啊。
許是她笑容委實惡俗,沈暇白緊緊蹙著眉。
正在這時,崔雲初突然指向他身後,大叫了一聲,「死貓兒,別走。」
然後趁沈暇白反應不及時,猛然沖了過去。
二人距離太近,沈暇白只堪堪側身,但身子還是被狠狠撞了一下,往後踉蹌了幾步。
崔雲初剎住腳回頭,調轉方向。
沈暇白眸子眯了眯,怎會還不清楚崔雲初肚子裡那點小九九。
正想側身躲開,摔她個狗啃泥,但不想…
「小白,你別走。」崔雲初喊道。
沈暇白正欲退開的腳仿佛突然千斤重,緊皺著眉看著女子硬生生撲來……
崔雲初結結實實的一頭扎在他身上,腦袋被撞的暈頭轉向,差點一屁股蹲在地上。
她條件反應下,兩隻手臂還緊緊環抱住男子的腰。
誰都沒動,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半晌,她怔怔抬眸,男子也剛巧垂眸看她。
崔雲初;我的神啊。
「你還要抱多久?」
「你為什麼不躲開?」
二人同時出聲質問,但許是光顧著質問,誰都沒有後退半步。
幸兒捂著眼睛,站在沈暇白身後,將崔雲初放在男子腰上的手,一根根掰開。
二人齊齊轉頭看向幸兒。
幸兒,「……」
她垂眸,又默默的一根根給放了回去。
然後退後幾步,抱著頭蹲在地上。
沈暇白臉色更沉,一把推開了崔雲初,「不是你叫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