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豐,「……」
他連忙拿了銀針插入糕點中,沒毒。
沈暇白青著臉,再次咬下一口,嚼…
曰……
余豐,「主子,要不…別吃了。」
沈暇白乾嘔著,額角青筋都暴起,一直延伸進衣領中,不一會兒,就面色發紅。
余豐咧著嘴,看著他嚼,然後曰…
那得是有多難吃啊。
安王和太子瞧不上崔大姑娘,那也是有原因的。
余豐覺得,他此刻很飽,一日不用吃飯都可以。
難以下咽四個字,在沈暇白的一聲聲「曰」中,體現的淋漓盡致。
許是忍無可忍,他扔了手中糕點,糕點落在書案上,直接砸翻了硯台,又咕嚕嚕滾在地上,愣是完好無損。
余豐,「……」
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來,在書案上敲了敲,碎屑飄落。
糕點受了點輕傷。
「……」
余豐扯扯唇角,「主子牙口, 挺好。」
這東西,砸狗不得唧唧叫啊。
這哪是糾纏,分明是要毒死主子。
沈暇白喝了好一會兒茶,才終於緩和了些,余豐提起食盒就要扔掉,被他制止。
便見他拿了宣紙,取出一塊糕點,包裹起來,放入胸口。
……
余豐只覺頭頂好像突然一道晴天霹靂。
「更衣,準備馬車,入宮,」皇帝的旨意本來一大早就到了,只是硬生生拖到了現在。
皇帝在御書房召見的沈暇白,彼時,太子蕭辰也在,御書房中氣氛十分冷然。
沈暇白行禮後起身。
「聽說沈愛卿昨日身子不適,如今可好些了?」
「回皇上,已經好多了。」
皇帝眯著眼,「什麼病如此嚴重,竟動不了身?」
「身上發燙,腳步虛浮,心臟時而驟停,時而跳動極快,想來,是感染了風寒。」
如此症狀,皇帝還是第一次聽說,「回頭讓御醫給你瞧瞧。」
「謝皇上。」沈暇白從善如流。
「昨日朝堂發生的事,沈愛卿都聽說了吧,對此事,你如何看?」
「臣以為,萬事都當以百姓,大梁江山為重,太子與安王殿下,身為皇子,為國為民除害,乃是應盡之責。」
房中氣壓低沉,死寂一片,半晌,皇帝突然發出一聲冷笑。
「如此說來,朕的朝堂除卻崔唐家,便沒有一個好官,朕往後,也都要仰仗他崔唐家,才能海晏河清!!」
太子與沈暇白同時下跪,「皇上息怒,臣絕無此意。」
皇帝射向太子的目光,幽沉無比,「朕覺得,太子仿佛並不稀罕這個儲君之位。」
劉婉婷,是皇帝親自指給他的側妃,他此番行為,是在打皇帝的臉。
說他識人不明。
「父皇明鑑,兒臣所為,也是為了父皇,劉家欺瞞父皇,罪惡滔天,若不儘早除去,只怕更加累及父皇聲名。」
他依舊恭敬,卻無往日的謹小慎微。
皇帝冷笑,微微俯身,「只是如此,難道你就不曾有別的心思。」
「有,兒臣嫡子,胎死腹中,兒臣亦有私心。」
皇帝神色冷凝,「你在怪朕?」
「兒臣不敢。」
「不敢,那這是什麼?」皇帝手腕一抖,御案上的奏摺被扔了下來,落在沈暇白與太子腳邊。
「官員聯名上奏,要調崔家長子回京,太子,你知曉嗎?」
沈暇白目光在奏摺上繞了一圈。
太子,「回父皇,兒臣確有耳聞,據說,是崔家長子所鎮守的山脈出了問題,異象頻出,當地官員紛紛上報,更有甚者,說其為龍脈,想來朝中官員便是因此,放心不下,才上奏請求調崔家子回京。」
「他畢竟是臣,若那處山當真有祥瑞,也當由皇室宗親鎮守。」
如此曲折,皇帝卻是不知,他微微蹙起眉,詢問,「什麼龍脈?」
太子搖頭,「具體兒臣並不知曉,不若父皇選一心腹之人,前去查看一二,若當真是有人搞鬼,正好可一網打盡。」
皇帝擰眉,陷入短暫的沉思。
風水布局,不止民間,世家貴胄,皇室宗親一樣信奉,否則又何來真龍天子一說。
但唐太傅剛倒,便出此事,皇帝不是傻子,更偏向於崔唐家或是太子在動手腳,
「那些聯名上奏的官員,可都是你的人。」
皇帝指著地上的奏摺說。
太子低著頭,面色不變,聲線依舊沉穩,「兒臣為儲君,龍脈一說,委實茲事體大,想來是那些大臣恐謠言危及社稷,一時心急。」
「沈愛卿,你怎麼說。」
沈暇白目光從地上奏摺上的那個崔字上收回。
「不知全貌,臣,不敢妄言。」
皇帝起身,邁下台階,「若有此流言,朕,亦不想崔家子回京呢,沈愛卿,可有良策?」
他尾音拖長,話音鋒銳,冷意森森。
太子微微抬眸,看向沈暇白。
「為何?」皇帝冷聲問。
「俗話說,兔子被逼急了尚且咬人,唐太傅一事,崔相便已分庭抗禮,若崔家子在此時出事,只怕朝堂會再掀起一場腥風血雨,在沒有完全勝算的前提下,兩敗俱傷的方式,並不妥。」
且兩位皇子已羽翼豐滿,亂局中,兄弟鬩牆,殺父奪位,未嘗沒有可能。
皇帝眼中的冷意慢慢沉寂了下去,他說,「以往沈愛卿提及崔唐家時,可不是如此態度。」
沈暇白無視他眼中審視的目光,道,「臣就事論事。」
皇帝在龍椅中坐下,涼聲道,「如今,能牽制崔唐兩族的,就只有沈愛卿了。」
太子,如今是指望不上了,安王,更是個不易拿捏之人。
太子眼睫劇烈顫了顫,緊攥著衣袖的手指微微鬆懈下去。
垂下的眸光,帶著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