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豐和幸兒就蹲在門口,門被拉開,余豐看著一前一後走出來的二人,笑的合不攏嘴。
「主子,崔大姑娘,」他態度十分恭敬。
崔雲初看著他那樂不可支的模樣,咬牙,「你等我給你抓個鬼娘子。」
「……」
余豐笑容一收,訕訕後退了幾分,摸了摸鼻子。
還真別說,他的婚事屆時的確是要由主母做主的,就他主子那德行,會替他撐腰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思及此,他趕緊解釋,「崔大姑娘說笑了,屬下也只是奉命跟您開個玩笑,世界上哪有鬼啊。」
「沒鬼娘子啊,那你這輩子都別娶了。」
「…主子,」余豐可憐巴巴的回頭,看向沈暇白。
這輩子不給他娶媳婦,那他一個大男人,活著的意義是什麼。
「走吧。」沈暇白像是沒聽見,沖崔雲初說。
二人並肩離開了院子。
余豐,「……」
幸兒站起身跟上,還不忘對余豐說,「讓你話多,馬屁拍馬腿上了吧。」
二人郎才女貌,走在後山小路上,像是一道極美的風景線,十分引人注目。
崔雲初原本就不是個收斂性子,瞧見有人佇立看他們,就會笑著沖人家招招手。
她越是如此,引來的目光就越多,令沈暇白頗不自在,「安分些。」
崔雲初撇嘴,「安分兩個字怎麼寫啊,我姨娘沒教我,你可以教我嗎?」
「……」
沈暇白側眸睨向她,與崔雲初挑釁的目光對上,他倏然一笑,「好啊,待會兒我教你。」
「…」崔雲初又不是傻子,「我學東西收費的啊。」
聽說過請先生收費的,沒聽說過學東西收費的,沈暇白被她氣的想笑。
「多少銀子?」
「一百兩。」崔雲初沒獅子大開口,
「哦。」沈暇白點點頭,「我給人當姦夫也收銀子,一千兩,回頭記得找我九百兩。」
「……」崔雲初愣了愣。
不應該叫他沈姦夫,應該叫他沈奸人。
「那…那那…」崔雲初紅著臉結巴,
沈暇白倏然頓住腳步,回頭看著她,「那什麼?」
「那你…親我算什麼,一萬兩。」崔雲初憋紅著臉。
沈暇白淡淡道,「算我想親,你都說了我清俊無雙,說起來還是你賺便宜些,就不尋你要報酬了。」
說完,他轉身繼續往前走,在崔雲初看不到的角度,唇瓣卻揚的高高的。
「你可真不要臉。」崔雲初嘟囔。
究竟是什麼時候,沈暇白都學壞成這個樣子了。
二人邊走邊時不時鬥嘴,來到半山腰處,二人的馬車就停在那,沒有了建築的遮擋,風肆無忌憚的刮在人的身上,許是灌了冷風,崔雲初咳嗽的更加嚴重。
沈暇白走在她前面半步,給她擋去大半冷風,「有看大夫嗎?」
崔雲初邊咳邊回,「沒顧上。」
沒顧上?有功夫來和男人赴約,沒顧上看大夫?
沈暇白倏然停住腳步,崔雲初險些撞在他身上,她正要說什麼,他又開始往前走……
有毛病一樣。
「怎麼,堂堂相府看不起大夫嗎?」他出口的話,陰陽怪氣。
崔雲初那張嘴,怎麼會吃虧呢,「原本是打算看的,但崔清遠說,周大人一表人才,才華橫溢,只要我見著他包醫百病,也省了看大夫的功夫。」
沈暇白臉沉了下來。
一表人才尚算勉強,就那樣的姿色,能包醫百病。
他嗤笑,回頭瞪她,「滿口胡言。」
崔雲初撇嘴,「知道我滿口胡言還非要擠兌我。」
「主子,」余豐突然快步上前,沖沈暇白低語了幾句什麼,沈暇白蹙眉抬眸,目光朝不遠處的山腰看去。
一塊陡峭的石頭旁,一個單薄削瘦的背影立在那,風把她衣袍吹的獵獵翻飛,頗有幾分羸弱,飄逸之感。
看背影,就是個女子。
「你先上馬車,我稍後就來。」沈暇白說。
崔雲初收回目光,嘴硬道,「我有馬車,坐你的幹什麼。」
說完,就徑直朝自己的馬車走去,幸兒趕緊跟上。
崔雲初離開時,還撞了沈暇白胳膊一下。
「……」余豐撓了撓頭,「方才不還好好的,崔大姑娘怎麼說翻臉就翻臉啊?」
沈暇白睨了余豐一眼,沒有答,吩咐,「去馬車旁守著。」
說完,就朝那女子走去。
他在女子身前不遠停住腳步,二人說著什麼,馬車離得遠,根本就聽不真切。
余豐來到馬車旁時,車簾掀開一條縫,剛好露出崔雲初那雙清凌的眸子。
崔雲初瞧見余豐,立即放下了車簾縮回去。
「……」
余豐雙手交疊身前,守在馬車旁,過一會兒,車簾再次被掀開,崔雲初整個腦袋都探了出來,一同看著對面相對而立的兩人。
「那誰啊?」她突然問。
余豐蹙了蹙眉,二公主情況特殊,他指定不敢胡言亂語,只能含糊其辭的敷衍過去。
崔雲初撇撇嘴,還挺護短,名字都不說。
「你家主子,今日就是為了她來的吧。」
「是。」余豐下意識道,可說完又覺得哪裡不對,但主子今日確實是為了答應太后的事而來,也就是為了二公主。
主僕三人探著腦袋都看著那邊。
許是因為風大,沈暇白挪了挪位置,剛好將那女子擋在身後。
「……」余豐小心翼翼的抬眸,看了眼崔雲初,「崔大姑娘,外面風大,要不您去車廂里等吧。」
崔雲初睨他一眼,「有他們倆那風大嗎?他們不也沒被風吹跑。」
「……」
余豐不說話了,崔雲初繼續道,「怎麼?害怕我看見風將你家主子吹人家身上?」
這話能是亂說的,余豐一張臉都綠了,他一個大男人都羞燥的很,
「崔大姑娘誤會了,我家主子和那女子……」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正此時,那邊說話也結束了,沈暇白沖那女子拱了拱手,轉身朝馬車走來。
崔雲初一臉嫌棄。
對人家時,如此有禮,對上她時,那張嘴跟抹了毒一樣,小心眼還暴力。
她崔雲初是什麼很好欺負的人嗎。
余豐解釋,「崔大姑娘,我家主子雖是為了那女子而來,但確有別的隱情,您別誤會啊。」
崔雲初聲音吼震天響,「和我有什麼關係。」
沈暇白回來,就聽見了這一句,被她嗓門嚇了一跳。
他正要說話,車簾突然掀開,崔雲初花容月色的臉都是冷嘲熱諷。
「沈大人可真是癖好特殊,是侍奉佛前的尼姑更有韻味嗎,還是沈大人喜歡香火氣啊,怪不得說我香粉臭呢,原來…」最後幾個字,她將音調提高了十分,「是你鼻子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