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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新政受阻

2026-01-02 02:57:07 作者: 菠蘿蜜多羊

  他拿起另一件遞過去。

  李世民接過,雙臂套進袖子,試著活動了一下肩膀和手臂,又走了兩步,感受著棉衣包裹下的暖意,臉上笑容更盛:「妙!果然輕便!」

  「披掛鎧甲時,內襯此衣,既保暖又不至過於臃腫累贅,遠勝皮裘之笨重。」

  「這蓬鬆棉絮,仿佛自帶暖爐一般。」

  「好!此物大善!」

  他脫下棉衣,愛不釋手地撫摸著。

  李世民是自己行過軍的,當然知道底層軍士的辛苦。

  他踱回御案旁,看著那箱棉衣,笑道。

  「大孫,此棉衣一出,實乃我大唐將士之福。」

  「你立此大功,皇爺爺心甚慰。」

  他話鋒一轉,「這棉花,從無到有,從種到織,再到今日這禦寒棉衣,皆是你一手推動。」

  「此物之利,惠及萬民,強健軍伍,實乃國之重器。」

  李易笑眯眯道。

  「皇爺爺說的是。」

  「孫兒覺得,這棉衣暖的不僅是將士們的身體,更是暖了天下人心。」

  「讓戍邊的將士知道,朝廷沒忘了他們的苦寒。讓種棉織布的百姓知道,他們的辛勞化作了護國的甲冑。」

  李世民聞言,龍顏大悅。

  看著眼前聰慧仁厚的孫兒,豪氣頓生:「哈哈哈!說得好!大孫此言,深得朕心!」

  他拍了拍李易的肩膀,眼中滿是期許,「待今冬第一批棉衣趕製出來,優先發往最苦寒的邊鎮!」

  

  「孫兒遵旨!定當全力督辦!」李易應道。

  便在此時,殿外傳來劉恩泰的通稟。

  「啟稟陛下,尚書左僕射房玄齡求見,言有新政要務急奏。」

  李世民臉上的笑容微斂,將棉衣放回箱中,坐回御案後,沉聲道:「宣。」

  房玄齡步履匆匆而入,面色凝重。

  他先向李世民和李易行禮,隨後道。

  「陛下,太孫殿下。」

  「新政推行,於京畿之地,賴陛下天威與殿下雷厲風行,雖有小挫,尚算順利。然……各地州府,手段層出不窮,其心可誅!」

  李世民眼神銳利。

  「說。」

  房玄齡深吸一口氣,從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奏報。

  「秦州豪強趙氏,乃當地累世巨富,田地跨州連郡。其與州衙戶房書吏、數名里正暗中勾結,手段極其隱蔽。」

  「其將名下近萬畝靠近渭水、灌溉便利的上等水田,在魚鱗冊草圖中標註為『下等旱地』、『河灘沙礫地』,甚至虛報其中三千畝為『連年拋荒』之地。若按此登記,其稅賦將十不存一。」

  「他們將另外五千畝良田分割,分別『寄名』於當地一座香火不旺的寺廟及數名早已無實職、僅存『官戶』虛銜的破落小吏名下,企圖繼續享受免稅特權。」

  「將剩餘大片田產,強行『拆分』登記在數十名趙姓佃戶及遠支窮苦族人名下,每戶名下田畝數量恰好卡在免稅或低稅額度邊緣。一旦清丈吏員或莊戶代表提出質疑,趙家管事便暗示此為『小民私產』,若強改恐激起民變,將責任推給執行新政的底層胥吏,製造『新政擾民』、『胥吏貪酷』的假象。當地縣令懾於趙家勢大,又苦無實證,一時竟難以推進。」

  李易聞言,冷聲道:「好一個移花接木!將田產之利留給自己,將抗法之罪推給朝廷爪牙。此風若長,新政根基必被影響!」

  房玄齡嘆了口氣。

  「蘇州府乃膏腴之地,豪紳雲集。新政『攤丁入畝』之令甫至,松江、太倉等地田主,如沈、王等大族,不約而同,立時對名下佃戶宣布,因朝廷加征『地丁銀』,田租一律上調三成!」

  「短短半月,僅蘇州府一地,不堪重負的佃戶退租者,較往年同期激增近三倍!」

  「大量佃農流離失所,或湧入城市,或淪為流民。田主們卻將此歸咎於『新政害民』,四處宣揚『朝廷奪民口糧』,煽動佃農怨恨官府而非田主。」

  「更有甚者,暗中指使退租佃農衝擊縣衙,砸毀丈量器具。」

  李世民聞言大怒。


  「無恥之尤!吸髓敲骨,反誣朝廷。此等豪紳,視國法如無物,視黎庶如草芥!」

  房玄齡苦笑。

  「不止一地,青州府學風氣素盛,生員眾多,多與地方士紳聯姻結黨。」

  「當地大族孫氏,其家主乃致仕知府,門生故吏遍布州縣。其子為舉人,聯絡府學、縣學生員數十人,在府城各處茶館、酒樓、善堂大肆散播言論。」

  「說新政『違背三代仁政之祖制』,『奪聖人門徒之生計,無異於逼民弒父』!

  「更有甚者,其門下一名老童生王仲儒,受人唆使,竟於眾目睽睽之下投水自盡,留下遺書血淚控訴『朝廷行苛政,士子無活路,唯有以死明志!』」

  「遺書被迅速抄錄張貼,在士林與民間掀起軒然大波,引發數起效仿事件,雖被及時制止,但輿論已然沸騰。」

  「彼等還故意在市集製造混亂,散布『田多丁少者』與『有丁無田者』因稅負分攤不公即將爆發械鬥的謠言,煽動對立情緒。」

  「數日前,果然有兩撥人在知府衙門前聚眾吵鬧,幾至罷市,意圖迫使官府暫緩新政,以『安撫民情』。」

  「好一個『以死明志』!好一個『煽動對立』!」李世民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筆架輕跳,「此獠深諳攻心之術,欲借聖賢之名,行阻撓國策之實!其心可誅!」

  房玄齡臉色不動,繼續道。

  「汴州通判欲清丈城外一大片膏腴之地,此地多屬致仕侍郎陳氏及其姻親。陳家拒不配合,其手段更為直接蠻橫。」

  「其堅稱家中僅有『一丁』,按新規可免本身差役,其子侄、族人、乃至依附的數百頃族田、姻親田產,均屬『義莊』或『族產』,拒絕按田畝攤派丁銀,要求繼續享受優免。」

  「當地一名小地主欲配合官府丈量其與陳家相鄰、邊界不清的田地時,當夜即遭數名蒙面人闖入家中,將其毒打至重傷。」

  「致使當地小地主與佃戶人人自危,無人敢言,清丈徹底陷入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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