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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 雷霆號

2026-08-12 19:39:16 作者: 菠蘿蜜多羊

  雷霆號指揮室內,金屬儀錶盤上十六枚黃銅指針同時震顫。

  「深水炸彈命中目標!」觀測兵嘶吼的聲音穿透蒸汽管道嘶鳴,「敵魚雷導線確認斷裂四根!剩餘兩枚魚雷失去制導,偏離航向!」

  李易單手撐在海圖桌上,另一隻手按住太陽穴。

  連續三十六小時未眠讓他的視野邊緣泛著灰白的光暈,但大腦卻因腎上腺素而異常清醒。

  穿越到這個平行大唐已十八年,從最初小心翼翼拿出初級蒸汽機圖紙,到如今指揮這支裝備著152毫米速射炮、聲吶浮標陣列和無線電通訊的艦隊,他每一步都在挑戰這個時代認知的極限。

  「叛軍鐵甲艦自爆倒計時?」他轉頭問裴行儉。

  澳洲經略使正用鉛筆在潮汐圖上急速演算,聞言抬頭:「按墨衡主事發來的硝銨炸藥當量測算,若兩艘滿載炸藥的仿製怒濤級同時引爆,相當於四百噸T……呃,相當於四百噸烈性硝化棉炸藥同時起爆。衝擊波將摧毀半徑一海里內所有未加固建築,並引發局部海嘯。」

  「船塢距離登陸淺灘多遠?」

  「不足半海里。」裴行儉聲音發沉,「先鋒營五百人已抵達灘頭,趙大栓正在清理最後一片雷區。若爆炸發生……」

  李易抓起銅質傳聲筒:「傳令登陸部隊,全員向西南礁岩區急行軍!放棄所有重型裝備,只帶步槍和炸藥包!給他們二十分鐘!」

  傳令兵剛奔出指揮室,瞭望哨的驚呼又至:「東北方向!拂菻潛艇上浮了!」

  李易抓起望遠鏡沖向舷窗。東南海面三海里處,一根粗短的潛望鏡正劃破波浪,緊隨其後的是漆黑如鯨背的艇身。

  「愷撒級遠洋攻擊潛艇。」李易低聲自語,「排水量約八百噸,裝備533毫米魚雷發射管六具,最大潛深一百二十米,水面航速十六節,水下航速八節……這玩意至少是一戰後期技術水平。」

  「殿下識得此艦?」裴行儉驚疑。

  「格物院情報司有過零星記載。」李易隨口帶過,大腦飛速運轉。

  不對勁。

  拂菻帝國雖然通過絲綢之路與大唐有過技術交流,但他們的工業基礎絕不可能憑空造出這種級別的潛艇。

  除非……

  「王仁祐給的籌碼。」李易突然想通關鍵,「他不是單純叛亂,他是用某種東西換取了拂菻的全力支持。能讓拂菻聖殿騎士團不惜暴露最新武器也要保住的東西——」

  話音未落,潛艇圍殼頂部的艙蓋突然掀開。

  一名身著拂菻海軍黑色制服、肩章鑲金邊的軍官爬出半身,舉起銅皮喇叭用生硬的唐語高喊:「大唐皇太孫殿下!我乃拂菻帝國南洋特遣艦隊司令,聖殿騎士團三級勳爵,馬庫斯·瓦萊里烏斯!請貴艦停止一切敵對行動,我方要求談判!」

  李易與裴行儉對視一眼。

  「他想拖延時間。」裴行儉低聲道,「等叛軍鐵甲艦自爆,我軍登陸部隊覆滅,再談條件便占盡優勢。」

  「那就談談。」李易嘴角勾起,「傳令:雷霆號單艦前出至敵潛艇一海里處,怒濤、驚濤二艦保持現有陣位,所有主炮對準潛艇,但炮口仰角調至最高,做出非戰鬥姿態。另外,把孫瓊醫官配的檳榔鹼噴霧劑拿兩罐來,再取一套備用艦長制服。」

  「殿下要登艇?」裴行儉大驚。

  「他敢上浮喊話,就是吃准我們不敢擊沉這艘代表拂菻帝國顏面的新式武器。」李易脫下繡有蟠龍紋的皇太孫常服,換上普通海軍軍官的深藍呢料制服,「但我也吃准他不敢讓我死在拂菻潛艇上——那意味著拂菻與大唐全面開戰,而他們本土艦隊至少兩個月後才能抵達南洋。」

  「太冒險了!若是陷阱——」

  「所以你要做好兩件事。」李易繫緊腰帶,將一柄格物院最新研發的M1896型半自動手槍插進槍套,「第一,我登艇後若半小時內無信號,即刻令怒濤號發射照明彈,那是全面進攻的信號,不惜擊沉潛艇也要全殲敵艦。第二,讓趙大栓加快排雷速度,爆炸倒計時前必須撤離所有登陸部隊。另外……」

  他頓了頓,「傳密電給長安,讓墨衡主事查清一件事:天授七年,格物院失竊的那批『特殊礦物樣本』最終下落。」

  一刻鐘後,雷霆號右舷放下小艇。

  

  李易只帶了兩名貼身侍衛——都是李世民親自從玄甲軍後代中挑選的百戰精銳,一人操槳,一人持槍警戒。


  海面平靜得詭異,赤道無風帶特有的悶熱空氣裹著咸腥味,遠處雪梨灣北岸崖頂隱約可見叛軍炮台的輪廓,南岸則被晨霧籠罩。

  拂菻潛艇已完全上浮,艇首對準雷霆號,六具魚雷發射管全部開啟,黑黢黢的管口令人不寒而慄。

  艇身中部敞開一道水密門,放下鋁製舷梯,八名拂菻水兵持步槍列隊,中間站著那名自稱馬庫斯的軍官。

  小艇靠攏時,李易仔細觀察這艘潛艇。

  艇體鋼板焊接工藝精湛,鉚釘排列整齊,圍殼前部裝有疑似主動聲吶的球狀凸起,尾部是十字形尾舵和單軸螺旋槳。

  片刻後。

  拂菻帝國愷撒級遠洋潛艇指揮艙內,狹窄的金屬艙壁滲出冷凝水珠,在昏黃的油燈光線下泛著幽冷的光。

  皇太孫李易負手而立,玄甲軍出身的貼身侍衛王玄策、蘇定方二人一左一右,手按腰間橫刀,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艙內每一個角落。

  對面站著的拂菻聖殿騎士團司令馬庫斯,是個約莫五十歲上下的紅髮中年人,鷹鉤鼻,深陷的藍眼珠透著商人式的精明與軍人式的冷酷。

  他穿著一件改版的拂菻海軍制服,胸口別著一枚銀質十字勳章,手裡把玩著一枚核桃大小的銀灰色金屬塊,那金屬塊在燈光下折射出奇異的虹彩光澤。

  「皇太孫殿下果然有膽色。」馬庫斯用一口流利的唐語開口,語調帶著君士坦丁堡貴族特有的拖腔,「我原以為您會派個副使登艇,沒想到竟是親自涉險。這份氣魄,倒是讓我想起貴國太宗皇帝當年在渭水之畔的英姿。」

  李易微微一笑,不卑不亢道:「司令官閣下不惜暴露一艘愷撒級潛艇,也要與本王面談,想必不是來敘舊的。有話不妨直說,我軍登陸在即,時間緊迫。」

  「痛快!」馬庫斯拍了拍手,身側一名副官立刻從艙壁暗格中取出一卷羊皮紙,攤開在艙中央的鐵桌上。那是一幅海圖,標註的卻不是雪梨灣,而是整個南太平洋的洋流、風向、島嶼分布,甚至用紅筆圈出了三處唐軍尚未發現的天然深水港位置。

  「這是聖殿騎士團歷時三十年、犧牲四十七名優秀航海家繪製完成的南洋實測海圖,精度遠在貴國格物院現用版本之上。」馬庫斯的手指在海圖上緩緩划過,「作為誠意,我可以將此圖無償贈予殿下。除此之外,聖殿騎士團還可以承諾:撤回南洋海域所有拂菻戰艦,終止與叛首王仁祐的一切合作,甚至提供叛軍岸防工事的完整布防圖。」

  李易目光微凝,並未立刻去看那幅海圖,而是直視馬庫斯的眼睛:「條件呢?」

  「兩個條件。」馬庫斯伸出兩根手指,「第一,殿下需以皇太孫身份簽署一份密約,承諾大唐與拂菻帝國以馬六甲海峽為界,以西為拂菻勢力範圍,以東為大唐勢力範圍,互不侵犯,自由貿易。第二,請殿下允許聖殿騎士團派遣一支不超過二十人的考察團,以民間學者身份進入大唐天工學堂格物科旁聽,為期三年。」

  此言一出,連一向沉穩的蘇定方都不禁眉頭一挑,右手悄然握緊了刀柄。

  李易卻笑了,笑聲不大,卻帶著一股洞察一切的從容:「司令官閣下,你這兩條條件,表面上是劃定勢力範圍、促進學術交流,實際上——第一條是想讓大唐承認拂菻對印度洋、非洲東海岸的殖民既成事實,為你們爭取時間消化已占之地;第二條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考察團是假,想竊取天工學堂的格物科核心教材、實驗數據、乃至授課講師名單才是真吧?」

  馬庫斯瞳孔微縮,但很快恢復如常,攤開雙手做出一個無辜的姿態:「殿下多慮了。聖殿騎士團一向尊重知識,不過是——」

  「夠了。」李易打斷他的話,語氣轉冷,「本王登艇之前,已經傳令裴行儉將軍:若三十分鐘內未收到信號,即刻以深水炸彈覆蓋這片海域。現在還剩十三分鐘,司令官閣下不妨坦誠些,說說你們真正的底牌——比如,你手裡那枚銀灰色金屬塊,到底是什麼?」

  馬庫斯臉色驟變,下意識將那金屬塊攥緊,隨即又意識到反應過度,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殿下果然好眼力。這不過是一種特殊的稀土合金,我國鍊金術士的最新成果——」

  「稀土合金?」李易冷笑一聲,「若本王沒看錯,那是含釩、鈾、鑭三種元素的共生礦提純後的剩餘物,在特定條件下可以產生鏈式反應,釋放出足以摧毀整座雪梨灣的能量。你們拂菻應該還沒掌握完全可控的利用技術,但已經能製造出原始的場發生器了,對吧?」

  整個指揮艙瞬間陷入死寂。

  馬庫斯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震驚與忌憚。


  他死死盯著李易,仿佛想從這張年輕的臉上看出什麼破綻,但李易的目光平靜如水,沒有絲毫閃爍。

  半晌,馬庫斯緩緩開口,聲音沙啞:「殿下是從何處得知這些的?據我所知,這批礦物樣本是叛首王仁祐在天授七年從格物院竊取,按時間推算,彼時殿下尚未完全掌控格物院事務。」

  「王仁祐能竊取樣本來,就說明格物院內部有人配合。」李易淡淡道,「本王今日登艇,就是要看看,你們拂菻到底掌握了多少。」

  馬庫斯沉默片刻,忽然做了一個令所有人大吃一驚的舉動——他將那枚銀灰色金屬塊放在鐵桌上,推到李易面前。

  「殿下既然識貨,這枚樣品便當作見面禮。」馬庫斯的聲音低沉下來,「但有一件事,殿下恐怕還不知道——王仁祐手中,握有完整的釩鈾共生礦脈勘測圖,而且他已經在雪梨灣的地下暗河中,秘密建造了三處小型提煉作坊。一旦他狗急跳牆,將提煉廢料排入雪梨灣,十年之內,整個海灣都將變成寸草不生的死域,包括殿下計劃中要在此處興建的港口、船塢、礦場。」

  李易面色不變,但心跳卻漏了一拍。

  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鈾礦提煉廢料中的放射性殘留,在這個時代雖然沒有被明確認知,但其危害已經通過格物院的初步實驗有所顯現。

  天授十年,格物院化學組曾在試驗中意外接觸了一批高放射性礦物樣本,五名工匠一個月內先後出現脫髮、嘔吐、皮膚潰爛等症狀,雖經孫思邈傳人全力救治,仍有兩人在半年後因臟器衰竭去世。

  這件事被李世民親自下令封存檔案,嚴禁外傳。

  「王仁祐這是要魚死網破。」李易緩緩道。

  「正是。」馬庫斯點頭,「所以聖殿騎士團認為,與一個瘋子合作,不如與一位明智的統治者談判。殿下若願接受上述兩條件,騎士團可以立刻派遣特種部隊,協助殿下摧毀叛軍的提煉作坊,並確保所有放射性材料得到安全封存。」

  李易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那枚金屬塊,在指尖轉了轉,借著燈光仔細觀察。

  金屬塊表面有細微的氧化層,折射出暗紅與銀灰交織的紋路,確實與他記憶中格物院失竊樣品描述相符。

  「司令官閣下的好意,本王心領了。」李易將金屬塊放回桌上,站起身來,「但有兩個問題,需要閣下先回答。」

  「殿下請講。」

  「第一,你們拂菻的愷撒級潛艇,據我所知是去年才下水的新式裝備,全球不超過五艘,為何會出現在南洋?第二,王仁祐用礦脈圖換取支持,你們付出這麼多人力物力,難道就只為了進天工學堂旁聽?」

  馬庫斯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被精明取代:「第一艘潛艇是去年三月從君士坦丁堡出發,沿非洲西海岸南下,繞過好望角,穿越印度洋抵達南洋,耗時整整十三個月。目的很簡單——聖殿騎士團想在南洋建立一處秘密補給基地,為今後與大唐的長期貿易做準備。至於第二條,殿下若覺得旁聽的條件不夠,我們可以談。」

  李易搖了搖頭:「司令官閣下,你還沒回答我的核心問題——你們到底想要什麼?」

  就在此時,潛艇艙壁上的擴音銅管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擊聲,三長兩短,是緊急通訊信號。

  馬庫斯臉色微變,快步走到艙壁上的傳聲筒前,擰開閥門,用拂菻語快速詢問了幾句。

  對面傳來一個緊張的聲音,語速極快,李易雖然聽不太懂全部內容,但捕捉到了幾個關鍵詞:「雪梨灣……叛軍……提前引爆……船塢……」

  馬庫斯臉色驟變,猛地轉身看向李易:「殿下,王仁祐提前動手了!他的兩艘鐵甲艦已經點火,預計一炷香內就會自爆!而且他在雪梨灣地下暗河的提煉作坊里,還囤積了大量未封裝的提煉廢料!一旦引爆,後果不堪設想!」

  李易心頭一凜,但面色依然沉穩:「司令官閣下,現在不是談判的時候。本王可以承諾,今日之事,戰後可以繼續談。但此刻,我需要你立刻提供叛軍地下作坊的準確位置,以及雪梨灣洋流風向的完整數據。」

  馬庫斯猶豫了一瞬,隨即咬牙道:「殿下稍等!」

  他快步走到艙室後方的鐵櫃前,輸入一組密碼鎖,取出一卷牛皮紙圖紙,展開後赫然是一幅雪梨灣地下暗河的完整水文圖,標註甚至比阿古力獻上的《雪梨灣潮汐暗礁實錄》還要詳細,連地下暗河的分支、流速、水深都密密麻麻標註著數據。

  「這是聖殿騎士團的情報人員在半年前,趁叛軍修築工事時秘密測繪的。」馬庫斯指著圖紙上一處標紅的位置,「提煉作坊在這個位置,雪梨灣北岸地下三十丈深處,有一條天然溶洞,洞內暗河直通外海。叛軍將廢料裝在一百二十個鉛皮密封桶中,堆放在溶洞深處的三個儲料室里。」


  李易飛速掃視圖紙,同時在腦海中構建出雪梨灣的地下三維結構。

  很快,他鎖定了幾個關鍵節點,伸手指向圖紙上一處標註為「裂隙帶」的位置:「這裡,是不是連接著北岸崖頂炮台的地基?」

  馬庫斯一愣,仔細看了看,隨即露出驚訝的神色:「殿下如何知道?這處裂隙帶確實與炮台基岩相連,深度約五丈,寬度四尺,可以容納一人側身通過。但那是叛軍內部運送物資的秘密通道,情報上並未標註具體用途。」

  「那就對了。」李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王仁祐要將提煉廢料從地下作坊運到炮台,利用炮台引爆時的衝擊波,將廢料拋灑入海,污染整個海灣。他的目標不僅是毀掉雪梨灣,更是要讓大唐未來數十年都無法在此立足。」

  指揮艙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王玄策低聲問:「殿下,現在怎麼辦?」

  李易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艙內的所有人,最終落在馬庫斯身上:「司令官閣下,我可以代表大唐,暫時接受你的第一條建議——以馬六甲為界的勢力劃分。但第二條關於考察團的條件,必須改:考察團成員不得超過十人,且必須接受格物院的安全審查,所有考察筆記必須留副本存檔。你若同意,我現在就下令艦隊配合你們行動,摧毀叛軍的地下作坊。」

  馬庫斯眯起眼睛,似乎在權衡利弊。

  片刻後,他伸出手:「成交。」

  李易與他握了手,隨即轉身走向艙梯:「王玄策,你留下與拂菻方面協調聯絡。蘇定方,隨我回雷霆號,即刻部署行動。」

  「遵命!」

  兩人剛登上潛艇甲板,海面上就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李易抬頭望去,只見雪梨灣方向升起一股濃煙,黑如墨汁,直衝雲霄。

  緊接著,又是一陣沉悶的爆炸聲,仿佛從地底深處傳來,連腳下的潛艇都微微震顫。

  「不好!」蘇定方臉色一變,「叛軍已經開始引爆了!」

  李易面色鐵青,快步登上接應的小艇,同時從懷中掏出懷表看了一眼——距離他預定的總攻時間,還有半個時辰。

  「傳令裴行儉:所有登陸部隊向後撤退兩海里,不得進入淺灘區域!傳令劉仁軌:所有艦船關閉非必要設備,準備應對可能的水下衝擊波!傳令墨衡:立刻測算地下爆炸可能引發的海嘯規模,哪怕有一點風險,也要提前做好預案!」

  「遵命!」

  小艇在海面上急速飛馳,身後是逐漸遠去的拂菻潛艇,前方是濃煙滾滾的雪梨灣。李易站在艇首,海風獵獵吹動他的衣袍,他眯起眼睛,望著遠處那片即將被戰火點燃的土地,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緊迫感。

  這一戰,不僅關乎澳洲的歸屬,更關乎大唐未來百年的國運。

  他必須贏。

  而且,必須儘快贏。

  因為真正可怕的敵人,從來不是那些抱著舊時代不放手的世家門閥,而是那些已經站在新時代門檻上,卻試圖用更危險的方式推開這扇門的人。

  拂菻帝國,比他想像的,要狡猾得多,也要危險得多。

  小艇在浪濤中劈波斬浪,朝著雷霆號的方向疾馳而去。

  身後,雪梨灣方向又傳來一陣爆炸聲,這一次聲音更沉悶,仿佛來自地殼深處,連海面都開始泛起異樣的漣漪。

  李易握緊了欄杆,指甲深深嵌入鐵鏽之中。

  「王仁祐……你這是在自掘墳墓。」

  他低聲說了一句,隨即轉身,大步走進雷霆號的艙門,消失在陰影之中。

  而在他身後,雪梨灣的烽煙,正以一種不可遏制的勢頭,向著整個南太平洋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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