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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暗流與鈾光

2026-08-12 19:39:20 作者: 菠蘿蜜多羊

  寅時二刻,雪梨灣東南海域的水下爆炸衝擊波尚未完全平息。

  雷霆號巡洋艦指揮室內,李易鬆開緊握欄杆的手指,甲板下方傳來蒸汽輪機緊急倒車的沉悶震顫。

  透過舷窗望去,四海里外叛軍內灣方向騰起的火柱已躥升三十餘丈,將南岸峭壁照得血紅——那是兩艘滿載硝銨炸藥的仿製鐵甲艦被提前引爆的慘烈景象。

  「殿下!」澳洲經略使裴行儉扶著艙壁疾步上前,手中電報紙簌簌作響,「趙大栓部已撤至流沙灣東側礁石區,五百先鋒營陣亡十七人,重傷四十三人,但成功保住三百工匠與繳獲的三輛蒸汽裝甲車。只是……」

  「說。」李易轉身走向海圖桌,指尖划過標註著鈾礦樣本失竊地點的南洋全圖。

  「爆炸震塌了內灣東南側的天然岩洞,從塌方處湧出的暗河水呈異常黃綠色。隨軍醫官孫瓊博士取樣檢測後確認,水中含有高濃度鈾提煉廢液,且流速極快,預估六個時辰內就將污染整個雪梨灣南部海域。」

  指揮室內陷入短暫沉寂。

  通風管道傳來蒸汽加壓的嘶鳴,牆上的氣壓計指針在暴雨來臨前的低壓區微微顫動。

  李易抬起眼帘:「拂菻潛艇呢?」

  「聖殿騎士團特遣司令馬庫斯在爆炸前半刻鐘下令潛艇緊急下潛,目前聲吶陣列探測到目標正以四節航速向西北方向脫離,深度保持在一百二十尺。」裴行儉展開另一份報告,「按墨衡總辦發來的《遠洋潛艇航程推演表》,該艇若保持此航速,十二個時辰後可抵達帝汶海補給點。劉仁軌將軍請示是否追擊。」

  「不必。」李易在海圖上標註出潛艇航跡,「擊沉一艘愷撒級遠洋潛艇,意味著與拂菻帝國全面開戰的時間點提前三年。現在大唐需要的是消化澳洲鐵礦、完成天工號戰列艦建造、將鐵路網鋪至安西都護府的時間窗口。」

  他話音未落,通訊艙傳來急促的電鍵敲擊聲。

  片刻後,電報員捧著一份解碼紙衝進指揮室:「長安急電!陛下御批!」

  李易接過電文,紙質是格物院特製的防潮電報專用紙,邊緣壓印著李世民私璽特有的五爪龍紋。內容只有三行字:

  一、准皇太孫李易所奏,澳洲戰事全權專斷。

  二、內帑已撥付白銀二百萬兩、國庫另撥三百萬兩專項,用於澳洲拓殖首期基建。

  三、隴海鐵路西安至蘭州段昨日貫通,墨衡率工程隊正晝夜趕工鋪設玉門關支線。朕安,勿念。

  最後四字用的是硃砂御筆謄寫後的影印件,筆鋒雖顯虛浮,但仍能看出李世民特有的凌厲骨架。

  李易凝視紙面三息,轉向裴行儉:「傳令三件事。」

  「第一,命趙大栓部即刻封鎖暗河出水口,調用船上所有水泥、速凝劑,在三個時辰內築起三道攔水壩,將污染水體限制在南岸三海里範圍內。所需人力可從贖罪營抽調,承諾參與搶險者減刑一年。」

  「第二,電令劉仁軌水師分兵:主力繼續封鎖雪梨灣外海,嚴防叛軍殘餘六艘潛艇突圍;調兩艘驅逐艦護送孫瓊博士及醫療隊前往污染區,攜帶格物院化學組上月配發的『活性炭-硅藻土複合吸附劑』,務必在水體擴散前完成應急處置。」

  「第三,」李易指向海圖上雪梨灣北岸崖頂炮台,「拂菻潛艇脫離前,馬庫斯用摩爾斯電碼發來最後一條信息:『鈾礦樣本已備份運送君士坦丁堡,貴國若想阻止技術擴散,七十二時辰內攻占雪梨灣全境,銷毀王仁祐所有研究資料。』這是陽謀,但我們必須接。」

  裴行儉迅速記錄,遲疑道:「殿下,叛軍在北岸部署十二門重炮,其中四門是拂菻提供的280毫米岸防炮,射程涵蓋整個海灣入口。我軍若強攻,即便有雷霆號152毫米速射炮壓制,傷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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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不攻炮台。」李易取出一卷泛黃的羊皮圖紙展開——那是麻逸使臣阿古力獻上的《雪梨灣潮汐暗礁實錄》原件,邊緣處有硃砂筆新添的批註,「王仁祐將所有兵力集中在面朝海灣的北岸,是因為他認定南岸流沙灣的『萬礁迷宮』不可通行。但阿古力家族秘藏此圖三百餘年,標註出六條連叛軍都不知道的朔望大潮潛流水道。」

  他指尖點向圖紙東南角一處極隱蔽的標記:「這條『鯨背水道』,每月僅望日前後三個時辰水深超過三丈,且水下有天然磁鐵礦脈干擾羅經。王仁祐篡改海圖時,刻意將此區域標註為暗礁區,卻不知潮汐學是格物院航海司三年前就攻克的課題。」


  裴行儉俯身細看,瞳孔驟縮:「圖上標註……此水道可直通崖頂炮台後方?」

  「正是。」李易捲起圖紙,「炮台建於崖頂,背靠垂直峭壁,叛軍認為那是天然屏障。但若有一支部隊能繞過海灣正面,從後方峭壁攀爬而上……」

  話未說完,指揮室艙門被推開。七級鉗工趙大栓滿身泥污闖進來,草草行禮後急聲道:「殿下!築壩時發現暗河洞窟內有異常!」

  他遞上一塊用油布包裹的碎石,斷面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黃綠色螢光。

  李易接過細看,碎石表面附著層疊的結晶狀物質,觸手微溫。

  「這是鈾礦伴生的磷灰石結晶,但成色不對。」李易抬頭,「普通鈾礦提煉廢液不會產生這種螢光效應,除非……」

  「除非王仁祐掌握的提煉技術,比格物院現有水平超前。」趙大栓抹了把臉上的泥水,「末將帶人深入洞窟三十丈,發現內部已被改造成地下作坊,有破碎的陶瓷反應釜、鉛制管道殘留,還有這個——」

  他又掏出一本被油紙包裹的硬殼筆記。

  李易翻開,前幾頁是工整的楷書記錄,內容涉及鈾礦酸浸提純、離子交換樹脂製備等格物院三級機密技術。

  但從第十頁開始,筆跡變得潦草,大量夾雜著拉丁文與希臘文符號,最後幾頁赫然畫著複雜的離心分離裝置草圖,頁腳標註著一行小字:

  天授十一年臘月,得拂菻聖殿騎士團密使所贈《放射性物質分離法》殘卷,方知鈾235可裂變。然大唐格物院對此渾然未覺,李易小兒所倡科技,不過皮毛耳!——王承宗手記

  「王承宗……」李易合上筆記,「叛軍留洋拂菻的技術總監,王仁祐的嫡長子。」

  「此人在作坊深處還留有一間密室。」趙大栓壓低聲音,「末將破門而入時,發現裡面藏有三台未完成的離心機原型機,設計圖顯示其理論分離效率……是格物院現有設備的五倍。」

  指揮室內溫度仿佛驟降。裴行儉臉色發白:「殿下,若此技術落入拂菻之手……」

  「已經落入了。」李易將筆記擲於海圖桌上,「馬庫斯臨走前的威脅不是空話。拂菻需要王仁祐父子在澳洲牽制大唐,但更想要的是完整的鈾濃縮技術。他們之所以捨得給出離心機設計圖,是因為已獲得更核心的東西。」

  他走向舷窗,望著東方海平線逐漸泛起的魚肚白:「王仁祐用釩鈾共生礦樣本換拂菻支持,但他兒子王承宗,恐怕是把大唐格物院過去十年在放射性物質研究上的所有成果,打包賣給了聖殿騎士團。」

  寅時三刻,暴雨終於落下。

  豆大的雨點砸在雷霆號裝甲甲板上,發出密集的鏗鏘聲。

  李易站在露天指揮台,任由雨水浸透戎裝。

  身後傳來腳步聲,藥王孫思邈曾孫女、格物院醫科博士孫瓊撐著油紙傘走近,將一管玻璃注射器遞給他。

  「殿下,這是按您三年前所授『咖啡因提純法』製備的應急針劑。」孫瓊的聲音在雨聲中依舊清晰,「可維持四時辰清醒,但十二時辰內不得重複使用。」

  李易接過注射器,挽起袖口將藥液推入靜脈。

  短暫的刺痛後,疲憊感如潮水般退去。

  他轉頭看向這位年僅二十二歲卻已執掌隨軍醫官隊的女博士:「污染水體處理方案有了嗎?」

  「有,但需要時間。」孫瓊展開防水筆記本,「鈾廢液污染分三級:一級為懸浮態顆粒,可用複合吸附劑沉澱;二級為離子態溶解物,需投放格物院新研製的『巰基螯合劑』進行絡合沉降;三級最麻煩,是已滲入海底淤泥的長期污染源,必須大面積換土或鋪設隔水層。」

  她指向南岸方向:「暗河出水口目前屬於二級向三級過渡狀態。我已命醫療隊投放首批螯合劑,預計六個時辰內可將水體中溶解鈾濃度降至安全線以下。但海底淤泥污染……至少需要三個月清理期。」

  「三個月不夠。」李易搖頭,「拂菻給我們的最後期限是七十二時辰。三天後若不能完全控制雪梨灣,他們就會將鈾濃縮技術擴散給吐蕃殘餘勢力、天竺諸邦,甚至倭國流亡政權。」

  雨勢漸猛。

  孫瓊沉默片刻,忽然道:「殿下,或許有個捷徑。」

  她從醫藥箱底層取出一隻密封的陶瓷罐,打開后里面是乾燥的灰綠色粉末:「這是家祖《千金要方》中記載的『海月粉』,實為某種深海珊瑚蟲化石研磨而成,主用於治療瘰癧惡瘡。但去年我在格物院實驗室偶然發現,此物對鉛、鈾等重金屬有極強的吸附性,吸附容量是活性炭的百倍以上。」


  李易抓取少許粉末在指尖捻動:「產量?」

  「麻逸國沿岸有大量此類珊瑚礁,阿古力使臣說過其家族掌握三處礦脈。」孫瓊眼中閃過光彩,「若殿下允准,我可請阿古力緊急調運,兩日內應有五百石可用。」

  「准。」李易毫不猶豫,「你即刻聯絡阿古力,告訴他:若此物能解污染之危,之前所請的雪梨灣永久商館、礦產優先採購權、王室子弟入天工學堂三項,本王再加一條——麻逸國王室可獲封大唐海外藩屬世襲伯爵,享長安城內賜宅。」

  孫瓊鄭重行禮,轉身奔向通訊艙。

  油紙傘在暴風雨中翻卷如蝶。

  卯時初刻,雨勢稍歇。

  李易回到指揮室時,裴行儉已擬定新的作戰計劃。

  巨大的海圖上,紅色箭頭從流沙灣隱秘水道延伸而出,繞過整個海灣正面,如一把匕首直插崖頂炮台後方。

  「殿下請看。」裴行儉用指揮棒點向峭壁區域,「阿古力提供的《潮汐暗礁實錄》補充卷中記載,鯨背水道出口位於此處『鷹喙岩』下方,離崖頂垂直高度約六十丈。峭壁表面布滿海蝕孔洞與裂隙,可供攀援。」

  「叛軍在此處有布防嗎?」

  「僅有兩人哨崗,每四個時辰換班一次。」裴行儉調出格物院偵察部隊的熱氣球航拍圖,「因叛軍認定此面峭壁無法攀爬,故將主要兵力都部署在面向海灣的炮台正面。但問題在於——」

  他放大圖像:「峭壁中段有一處天然岩棚,距崖頂約二十丈,是攀爬必經之路。叛軍在此設有一座小型碉堡,內置一挺馬克沁重機槍,射界覆蓋整片峭壁。若強攻,先鋒隊將成為活靶子。」

  李易凝視圖像良久,忽然問:「趙大栓改造的那三輛蒸汽裝甲車,最高爬坡角度是多少?」

  「理論極限是三十五度,但實戰中超過三十度就有翻覆風險。」裴行儉一怔,「殿下莫非想用裝甲車攀爬峭壁?這不可能,即便最緩的坡面也超過五十度……」

  「不爬坡。」李易指向峭壁根部與海面的交界處,「潮汐。」

  裴行儉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恍然大悟:「殿下是說,利用朔望大潮的最高潮位?」

  「今日是七月廿六,望日剛過,大潮余勢仍在。」李易快速計算,「按《南洋潮汐表》,雪梨灣今日最高潮出現在申時正刻,潮位將比平日高出九尺六寸。若我軍在申時前將裝甲車運至鷹喙岩下方,待潮水漲至最高點時……」

  「潮水將淹沒峭壁根部五至八丈高度!」裴行儉呼吸急促,「屆時裝甲車可直接從海面駛上岩棚下方的緩坡區域,避開最陡峭的攀爬段!」

  「正是。」李易在海圖上標註時間節點,「但潮位維持時間僅兩刻鐘。兩刻鐘內,裝甲車必須突破碉堡火力,在峭壁上開闢出足夠步兵通過的通道。趙大栓能做到嗎?」

  艙門再次被推開。渾身濕透的趙大栓大步走入,顯然已在門外聽了多時:「能!」

  這位七級鉗工眼中布滿血絲,但目光灼灼如炬:「三輛裝甲車已按殿下此前吩咐,加裝了履帶式行走機構與前置破障鏟。末將還可臨時改裝,在車頂加裝可伸縮的摺疊雲梯——格物院工程司去年設計的實驗型號,展開後可達十五丈高度。」

  他掏出炭筆在草圖紙上快速勾勒:「裝甲車衝上緩坡後,用前置鏟撞開碉堡外牆,同時頂部雲梯展開,精銳可沿梯直撲碉堡射擊口。只要拿下這座火力點,後續攀爬繩索就可固定,五百陸戰營半個時辰內能全部登頂。」

  李易與裴行儉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趙大栓,本王命你為峭壁突擊隊總指揮。」李易抽出令箭,「三輛裝甲車、三百工匠、兩百玄甲軍出身的精銳陸戰隊員歸你調遣。申時正刻必須登上崖頂,酉時前拿下炮台後方指揮所,能做到嗎?」

  「末將領命!」趙大栓單膝跪地,雙手接過令箭,「若不成,提頭來見!」

  「本王不要你的頭。」李易扶起他,聲音低沉,「我要那十二門重炮完好無損地落入我軍手中。有了那些炮,雪梨灣北岸防線將不攻自破。」

  卯時三刻,晨曦穿透雲層。

  雷霆號巡洋艦的煙囪噴出濃煙,汽笛長鳴三聲,整個艦隊開始調整陣型。

  怒濤號、驚濤號兩艘巡洋艦緩緩駛向海灣入口,艦首152毫米速射炮的炮衣被掀開,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北岸崖頂。

  這是佯攻,但必須是足夠逼真的佯攻。


  與此同時,流沙灣東南側的礁石區,十二艘改裝裝甲蒸汽明輪運輸船悄然集結。

  趙大栓站在為首一艘船的甲板上,正對三百工匠做最後動員:

  「弟兄們!咱們這些人,祖上多是鐵匠、木匠、泥瓦匠,在舊世道里見了官老爺要磕頭,見了士子要避讓。是皇太孫殿下頒了《專利授爵令》,讓咱憑手藝也能掙爵位、授永業田、子嗣免費進天工學堂!」

  他舉起手中那本從地下作坊繳獲的王承宗筆記:「可叛軍那頭,王仁祐父子把咱匠人的心血偷出去賣給拂菻人!鈾濃縮技術、離心機圖紙,那是格物院多少博士熬白了頭髮才弄出來的東西!他們為了一己私利,要斷送大唐往後百年的國運!」

  人群開始騷動。有老工匠啐了一口:「狗日的世家子!」

  「所以今日這一仗,不光是給朝廷平叛,更是給咱工匠正名!」趙大栓聲音嘶啞,「讓天下人看看,離了咱們這些『賤業匠戶』,什麼世族高門、什麼拂菻蠻夷,都得趴著!」

  「干他娘的!」三百人齊聲怒吼。

  辰時,阿古力使臣乘坐的快艇抵達雷霆號。

  這位麻逸國王室遠支的年輕人渾身濕透,卻滿臉亢奮。

  他帶來的不只是「海月粉」已從麻逸啟運的消息,還有一卷用油布層層包裹的古老地圖。

  「殿下,此乃家族秘傳的《南洋極南地脈圖》。」阿古力跪呈圖卷,「原圖鐫刻於鯨骨之上,傳說是三百年前麻逸國師觀星測繪所得。家祖曾言,圖中標註的不僅是地形,還有……地下礦脈的走向。」

  李易展開圖卷。

  不同於紙質地圖,這幅刻在鯨骨片上的立體地圖採用陰刻手法,山川、河流、礦脈以不同深度的凹槽表示。

  當燈光從側面照射時,整個澳洲東南沿海的地質結構宛如浮雕般呈現。

  他的目光鎖定雪梨灣區域——在骨片深處,一條蜿蜒的金色紋路從藍山山脈延伸而出,直入海灣海底。紋路旁刻著細小的古麻逸文字,經阿古力翻譯,意為:「赤鐵之母,伴生鈾光,深藏於海床之下百丈。」

  「海底鈾礦脈?」李易指尖撫過那條金色紋路。

  「正是。」阿古力恭敬道,「家祖記載,三百年前麻逸探險船曾在雪梨灣遭遇風暴,船沉後水手僥倖游至南岸,偶然發現退潮時裸露的海床岩層泛著螢光。他們鑿取樣本帶回,經國師鑑定為『夜明金』,實則是鈾磷灰石礦。」

  他指向紋路末端一處特別深邃的刻痕:「這裡就是礦脈主富集區,位置恰在叛軍內灣船塢正下方。王仁祐父子在此建造秘密作坊,恐怕不只是為了方便提煉,更是為了……直接開採海底礦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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