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殿內,頗為安靜。
李世民見到一向沉穩肅然的眾臣紛紛露出驚詫的模樣,不由得心裡有些得意。
到了這般年紀,自身的成就已經懶得拿出來炫耀。
老輩子們這時候都在比自家子孫誰更有出息。
他這位皇帝陛下往日腰杆子挺的不是很直。
雖有天賦不俗的,諸如李泰這等才學不差的,但是於政治、軍事上天資較高的卻是極少,李恪符合,但不是嫡子。
眼下有大孫這般天資卓絕的,李世民恨不得在老兄弟們面前狠狠炫耀。
好一會兒。
長孫無忌等人才從震撼中恢復過來。
李靖忍不住道。
「皇長孫殿下,竟有這般戰略般的眼光。」
「著實是天生奇才。」
其餘等人也是紛紛點頭。
房玄齡輕咳一聲。
「我家那些個孫子能有皇長孫殿下幾分本事,那微臣現在立刻死了,都能瞑目了。」
程咬金嘆了口氣。
「我那孫子天天跟皇長孫殿下混一塊兒,是半點皇長孫殿下的本事都沒學到啊。」
尉遲敬德嘀咕道。
「說的誰不是一樣。」
「娘的,跟皇長孫一比,真想回去揍自家那不成器的東西。」
周圍有孫子的人都是頗是心有戚戚然的點點頭。
長孫無忌捋了捋鬍鬚,輕咳一聲。
「陛下,薛延陀的使者在鴻臚寺待命。」
「陛下何時打算召見?」
李世民嘴角含笑。
「申時,讓他們來見朕。」
「朕要好好稱量一番這個便宜女婿的家底。」
眾人聞言,均是面露笑意。
.................
弘文館內。
魏穎、程尚禮、尉遲循毓、李敬業四人頓時臉色漲紅,雖然一開始沒聽懂皇長孫殿下的話,但是在皇長孫殿下擠眉弄眼的暗示下,他們也大概明白過來了。
魏穎顫聲道:「皇長孫殿下為何憑空污人清白?」
「讀書人,讀書人被罰抄的事情也能叫做兵馬俑嘛?」
程尚禮嘆氣道。
「是啊,皇長孫,我們還真沒當兵馬俑。」
「只不過是昨晚在學堂罰抄了一整晚,夫子擔心我們在弘文館呆的太晚浪費蠟燭,就讓我們回府邸繼續抄了。」
「這黑眼圈都是晚上熬出來的。」
旁邊的李敬業和尉遲循毓愁眉苦臉的點點頭。
李易嘆了口氣。
「是我誤會你們了。」
「不過,我要提醒你們哦。」
「熬夜傷腎哦。」
「年少不知老北京雞肉卷的珍貴,以後請人家喝豆汁兒,就有心無力啦。」
魏穎、程尚禮等人似懂非懂。
李易嘀咕道。
「罷了,事情都過去啦。」
「你們也總算是完成了任務,罰抄的都交過去了?」
程尚禮嘿嘿一笑。
「早上就送到夫子那邊了。」
「不過夫子沒在,倒也無妨,放在他桌上就好啦。」
李易點點頭,剛準備說幾句勉勵一番自家小弟。
忽然,便見到李敬業皺了皺眉,猛地嗅了幾口。
「怎麼有股燒焦的味道?」
程尚禮、魏穎、尉遲循毓一愣,下意識的嗅了幾口。
「有嗎?」
李易撓了撓頭。
「真有焦味嗎?」
「我沒吃燒烤啊。」
李敬業有種不好的預感,忍不住道。
「殿下是何意?」
李易輕咳一聲。
「剛剛不小心放了個屁。」
程尚禮:「......」
尉遲循毓:「......」
魏穎:「......」
那他們剛剛豈不是暴風式吸入?
李敬業臉都綠了。
就屬他剛剛吸入的最多。
便在此時......
外面一陣驚呼聲。
「走水啦!」
學堂內眾人一驚,頓時亂作一團,紛紛往外面涌去。
「臥槽,真的走水了!」
「快出來,著火啦!」
「糟糕,是夫子那邊的房子燒起來了!」
「......」
魏穎等人面面相覷。
李敬業鬆了口氣,笑道。
「我就說真有焦味嘛。」
「肯定是外面走水,傳進來的。」
其餘三人也是鬆了口氣。
不是皇長孫的屁就行。
他們喜歡拍皇長孫殿下的馬屁,跟喜歡聞是兩碼事。
李易見到四人一臉輕鬆的模樣,忍不住道。
「夫子辦公的房子被燒了,你們被罰抄了一晚上的東西不是也在裡面嗎?」
四人聞言頓時臉色煞白。
「不!」程尚禮哀嚎一聲,旋即沖了出去。
其餘三人也紛紛沖了出去。
約莫一個時辰後。
弘文館內的動靜總算是平靜了下來。
黑色的硝煙緩緩瀰漫,直入天空。
一片被燒毀的廢墟面前。
一眾學子指指點點。
有不少人蒙著臉,從燒毀的屋子裡扒拉東西出來,大部分都是一些燒黑的箱子。
弘文館內最珍貴的就是大量的書籍。
這些書籍若是損失在這場火災里,那就損失大了。
角落裡的程尚禮等人面色慘白。
李易忍不住道。
「怎麼樣,你們罰抄的功課,救出來了嗎?」
魏穎臉色蒼白,指了指面前的一堆黑乎乎的灰。
「就剩這麼些了。」
程尚禮欲哭無淚。
「抄了一晚上,白抄了!」
李敬業眼眶微紅。
「這要是讓我找到那條狗,老子非得燉了它!」
李易聽得一臉懵逼,忍不住道。
「這跟狗有什麼關係?」
相較於其他幾人,尉遲循毓倒是心態好,他苦著臉。
「皇長孫,你剛剛來的遲不知道這件事的始末。」
「聽說這弘文館走水,就是因為不知從哪裡來的野狗掀翻了蠟燭,然後就著火了。」
「弘文館裡全是書,燒起來便一發不可收拾。」
「所以,罪魁禍首其實是一條狗引發的意外火災。」
「不過誰讓我們這麼倒霉,正好把罰抄的功課放在這裡,現在全都燒成灰了。」
「不知道夫子信不信我們的功課其實是被燒掉了,要是不信的話,咱們就得重新抄了。」
李易聞言,也是深以為然道。
「狗學長,這招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