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言面面相覷。
松贊干布再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可笑那李易,雖有鬼神莫測之能,洞察我數次轉向,卻終究不通地理,不識兵家之要!竟讓如此咽喉要地,門戶洞開!空置此等絕殺之陣而不用!」
他猛地勒轉馬頭,意氣風發。
「這定然是天神護佑!天命在我!」
「此地不設伏兵,便是天意要我松贊干布重整河山。」
「兒郎們,隨我衝出去!」
「只要過了這谷口,遁入前方深山,李易小兒縱有通天徹地之能,也休想再找到我們!走!」
松贊干布一夾馬腹,沖向前方無人的谷口。
然而,就在此時。
異變陡生!
「嘩啦啦!!!」
兩側陡峭如刀削的崖頂之上,毫無徵兆地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無數磨盤大小的巨石、裹挾著尖銳稜角的滾木,如同山崩海嘯般轟然砸落。
它們狠狠砸向谷底狹窄通道中擠作一團的吐蕃殘兵!
「轟隆!咔嚓!噗嗤!」
沉悶的撞擊聲、骨骼碎裂聲、戰馬瀕死的慘嘶聲瞬間交織在一起。
「啊!」
「我的腿!」
「馬驚了!快躲開!」
「天神啊!有埋伏!」
狹窄的谷口瞬間化作人間煉獄。
巨石將沖在最前的數十騎連人帶馬砸成肉泥,後續的騎兵被堵死。
一時間陣型大亂,人仰馬嘶,慘嚎震天!
「咻咻咻咻!!!」
密集如疾風驟雨般的箭矢,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從兩側崖頂傾瀉而下。
箭矢覆蓋,洞穿了吐蕃士兵的身體!
「噗噗噗!」利箭入肉的聲音不絕於耳,中箭者如同割倒的麥子般紛紛栽落馬下。
谷口狹窄,避無可避,松贊干布身邊的親衛們只能絕望地舉起小圓盾,試圖抵擋。
不過似乎並未有什麼用處,盾牌上瞬間插滿了箭矢,不斷有人慘叫著倒下。
松贊干布也被一支流矢擦過手臂,帶起一溜血花,劇痛讓他臉上的笑容徹底僵硬,眸中滿是驚恐和難以置信。
他死死盯著兩側崖頂那些如同鬼魅般冒出的唐軍弓弩手的身影。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他們怎麼會在這裡?!」
「他們怎麼可能知道我會走這裡?!!」
他剛剛還在嘲笑李易無謀、李勣少智,嘲笑對方不懂利用這絕佳的埋伏點。
然而,對方不僅想到了,而且早已在此布下了天羅地網,等著他自投羅網!
「贊普小心!」一名忠心耿耿的親衛飛身撲來,用身體替他擋下了數支致命的弩箭,自己卻被射成了刺蝟,渾身血洞,軟軟地倒在他馬前。
「退!快退!!」松贊干布肝膽俱裂,大喊道。
他猛地勒緊韁繩,試圖調轉馬頭。
就在這時。
「咚!咚!咚!咚!」
沉重而激昂的戰鼓聲,如同悶雷般從谷口前方那片開闊的亂石灘地後轟然響起。
伴隨著鼓點,一面赤紅色的巨大龍纛大旗在亂石之後高高豎起,迎風獵獵!
大旗之下,一個身著亮銀明光鎧的小小身影,正悠閒地坐在一塊平整的大青石上。
他手裡甚至還拿著一個紅彤彤的果子,正啃得津津有味。
正是皇太孫李易!
李易咽下嘴裡的果肉,隨手將果核一丟,拍了拍手,笑眯眯地看向谷口內狼狽不堪的松贊干布,大聲道。
「松贊干布,你收手吧,外面全是本太孫!」
他笑眯眯的看著一眾懵逼的吐蕃人。
松贊干布自然不知道這位皇太孫的梗,但是也知道對方是在奚落他,當下怒不可遏。
「小賊!」
「有種跟本贊普單挑。」
李易嗤笑一聲。
「傻逼。」
谷內、山坡上,無論是大唐將士還是吐蕃人全都愣住了。
誰也沒想到李易直接來了一句字正腔圓的大唐雅音。
這位身份尊貴的皇太孫殿下,竟然會在如此肅殺的戰場上,輕飄飄地吐出這麼一句……市井俚語?
而且對象還是吐蕃的贊普!
不少大唐將士腦海里一片混亂。
不過!
太……太他媽解氣了!
不少反應過來的唐軍士兵,嘴角不受控制地開始瘋狂抽搐,拼命壓抑著幾乎要噴薄而出的狂笑,臉都憋得通紅。
山坡上的弓弩手們,拉弓的手都微微顫抖起來。
松贊干布猛地抬起頭,一雙眼睛幾乎要瞪出來,死死地釘在李易那張臉上。
他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扭曲,瞬間漲成了豬肝般的紫紅色。
「你……你……!」
松贊干布張開嘴,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想斥責這小兒無禮!
但巨大的屈辱感像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李易仿佛沒瞧見松贊干布的臉色。
「怎麼樣,孤給你選的這個埋骨之地,風水還不錯吧?」
「哦對了。」李易仿佛想起什麼,又指了指兩側崖頂和前方嚴陣以待的唐軍,「你剛才說,若你用兵,會在此設伏?」
「巧了,孤也是這麼想的。」
他站起身,抽出腰間的佩劍,劍尖直指谷口內面如死灰的松贊干布,聲音陡然轉厲。
「眾將士聽令!」
「松贊干布就在眼前!」
「拿下此獠者,賞萬金,官升五級!」
「給孤殺!!!」
早已埋伏在谷口前方的數千唐軍精銳,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吶喊,揮舞著雪亮的刀槍,向著被滾木礌石和箭雨蹂躪得七零八落的吐蕃殘兵,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殺!!!」
「活捉松贊干布!!!」
「大唐萬勝!殿下萬歲!!!」
松贊干布徹底絕望了。
前有猛虎堵路,後有絕壁封門,兩側箭雨如蝗。
他環顧四周,目之所及,皆是唐軍森然的兵戈和赤紅的旗幟。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