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上澤不敢深究,繼續講解。
十分鐘後,終於到了實操環節。
「來,小憐,你試試把這些衣服放進洗衣機。」
櫻島憐接過衣服,然後——
她把所有衣服都塞進了洗衣機,包括白色的、深色的、甚至還有一件紅色的毛衣。
「等等等等,」井上澤趕緊阻止,「我剛才說了要分類!」
「分類……」櫻島憐看著洗衣機里的衣服,「它們不都是『衣服』嗎?」
「是的,它們都是衣服。但是按照顏色分類,白色的一起洗,深色的一起洗。」
櫻島憐點點頭,然後開始從洗衣機里往外拿衣服。
她的動作很認真,很仔細,像在執行一項重要任務。
「好了。」櫻島憐把白色衣服重新放進洗衣機。
「很好。」井上澤鬆了口氣,「然後倒入洗衣液——」
「我來我來。」七海搶過洗衣液瓶子,咕嚕咕嚕地往裡倒。
「慢點,看刻度。」
「哎呀,差不多就行了!」
結果,洗衣液倒多了至少一倍。
「……算了。」井上澤認命地說,「這次就這樣吧,下次注意用量。」
他指導櫻島憐關上蓋子、選擇洗滌模式、按下啟動鍵。
嗡——
洗衣機開始運轉。
櫻島憐盯著那個透明的蓋子,看著裡面的衣服翻滾,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它在轉。」她輕聲說。
「對,這就是洗衣服的過程。」井上澤解釋道。
櫻島憐蹲下來,視線與洗衣機持平,專注地觀察著內部的結構。
「裡面的這個筒……是怎麼轉起來的?」
「有電動機驅動……」
「電動機的原理是什麼?」
井上澤看著櫻島憐那雙充滿求知慾的眼睛,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這孩子該不會對洗衣機的機械結構產生了研究興趣吧?
「小憐,」他試探性地問,「你……不會想把洗衣機拆開看看吧?」
櫻島憐抬起頭,認真地說:「可以嗎?」
「不可以!」
「為什麼?」
「因為拆了就裝回去會很麻煩,而且很危險。」
櫻島憐有些失望地點點頭,但視線還是捨不得離開那個旋轉的滾筒。
一旁的七海已經笑得前仰後合:「小憐好可愛啊!哥,你看她那個表情,像不像小孩子看到新玩具?」
確實……挺像的。
井上澤搖搖頭,帶著兩人離開了洗衣房。
接下來是廚房教學。
「做飯的第一步,是學會識別食材。」井上澤打開冰箱,「這是雞蛋、這是牛奶、這是蔬菜……」
「這個綠色的是什麼?」櫻島憐指著一顆西蘭花。
「西蘭花,一種蔬菜。」
「可以生吃嗎?」
「技術上可以,但一般都是煮熟了吃。」
「為什麼?」
「因為……口感更好,也更容易消化。」
櫻島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拿起那顆西蘭花,仔細觀察它的結構。
「它的形狀很特殊。」她說,「像很多小樹聚在一起。」
「那它還會開花嗎?」
「呃……如果不採摘的話,會。」
「我想看。」
「……那得種一棵。」
七海在一旁插嘴:「哥,我們家陽台夠不夠種?」
「理論上夠,但我們沒有種植經驗……」
「那就學啊,」七海興致勃勃地說,「小憐想看西蘭花開花,我們就種給她看!」
井上澤看著兩個女孩期待的眼神,嘆了口氣。
他感覺這個暑假越來越偏離預期了。
「好吧,改天我們去買種子。」他妥協道,「但現在,先學會煮雞蛋。」
煮雞蛋。
這應該是最簡單的料理了吧?
井上澤拿出一個小鍋,接了水,放在爐灶上。
「首先,打開煤氣……」
咔噠。
火焰升起。
櫻島憐盯著那藍色的火焰,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火……危險嗎?」
「如果不小心碰到,會燙傷。」井上澤說,「但只要正確使用,就很安全。」
他示範著將雞蛋放入水中。
「水燒開後,煮8到10分鐘,雞蛋就熟了。」
「為什麼是8到10分鐘?」
「因為這個時間蛋黃會完全凝固,口感最好。」
「如果煮5分鐘呢?」
「那蛋黃還是半生的。」
「如果煮20分鐘呢?」
「蛋黃會變得很硬,口感不好。」
櫻島憐認真地點頭,像是在記筆記一樣。
十分鐘後,雞蛋煮好了。
井上澤將雞蛋撈出,放入冷水中。
「為什麼要放冷水?」櫻島憐問。
「因為這樣可以讓蛋殼更容易剝。」
井上澤示範著剝蛋殼,然後將雞蛋遞給櫻島憐。
「來,嘗嘗你的第一個作品。」
櫻島憐接過雞蛋,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她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井上澤注意到,她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好吃嗎?」
「……嗯。」櫻島憐點頭,然後又咬了一口。
她吃得很慢,很認真,像是在品味每一口的味道。
吃完後,她看著井上澤,輕聲說:「我……還想再煮一次。」
井上澤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那你自己試試。」
這一次,櫻島憐獨立完成了全部步驟——接水、開火、放雞蛋、計時、撈出、剝殼。
雖然動作還有些笨拙,但每一步都很認真。
當第二個雞蛋煮好後,櫻島憐沒有立刻吃掉,而是拿著它,看著井上澤和七海。
「給你們。」她說。
「小憐真棒!」七海接過雞蛋,咬了一口,「嗯,好吃。」
井上澤也接過另一半,笑著說:「確實不錯,你學得很快。」
櫻島憐的嘴角微微上揚,雖然幅度很小,但那是真實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就在這時,系統的提示音在井上澤腦海中響起。
【好感度+2】
【當前好感度:37】
井上澤看著正抱著兔子玩偶、臉上帶著淺淺笑意的櫻島憐,心想:
原來讓她感到「成就感」,就能增加好感度啊。
看來以後要多讓她嘗試新事物。
接下來的幾天,井上澤的家變成了一個「生活技能培訓基地」。
第一天,教使用吸塵器。
結果七海把吸塵器當成了「武器」,拿著吸塵器在屋內亂甩。
櫻島憐則研究了吸塵器的吸力原理,並嘗試用手堵住吸口,結果差點把手吸進去。
第二天,教使用微波爐。
七海把一個帶錫紙包裝的巧克力棒放進去,結果引發了小型的「焰火表演」。
櫻島憐則問:「為什麼食物在裡面會變熱?是火嗎?」當得知是「微波」後,她又問:「微波看得見嗎?」
第三天,教整理房間。
七海的方法是「把所有東西都塞進柜子」,然後關上門,宣稱「眼不見為淨」。
櫻島憐則將所有物品按照顏色、大小、材質進行了精確分類,結果花了三個小時,只整理了一個書架。
第四天,教洗碗。
七海用了太多洗潔精,整個水槽變成了泡泡海洋。她還玩心大起,吹起了泡泡,把廚房弄得到處都是。
櫻島憐則認真地刷著每一個碗,但速度慢到讓人懷疑她是在進行精密儀器清潔。
井上澤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這一片狼藉,深深嘆了口氣。
「我是不是自討苦吃……」
但回頭看到櫻島憐認真的表情,和七海雖然闖禍但很開心的笑容,他又覺得——
這樣也挺好的。
至少,她們在慢慢成長。
一周後。
井上澤的家終於步入了正軌。
雖然還是會時不時發生一些小狀況,比如七海為了多玩一會遊戲,偷偷把客廳的掛鐘調慢了半小時,結果被井上澤當場抓獲,但整體氛圍變得更加溫馨和充滿生活氣息。
周六晚上,三個人坐在客廳里看電視。
櫻島憐抱著兔子玩偶,靠在井上澤身邊。
七海則霸占了另一邊,腦袋枕在井上澤的腿上,一邊吃薯片一邊看綜藝節目。
「哥,這個節目好好笑。」七海指著電視,「好巧妙的雙關梗,哈哈哈!」
「嗯。」井上澤心不在焉地應著。
「小憐,你覺得呢?」七海轉頭問。
櫻島憐看著電視,思考了一下:「摔倒……應該很疼吧?」
「不不不,那是節目效果。」七海解釋道,「他們是故意摔的,不會真的受傷。」
「故意的?」
「對啊,為了讓觀眾笑。」
櫻島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原來『讓人笑』也是一種目的。」
井上澤看著櫻島憐認真思考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這一周,她學會了煮雞蛋、使用洗衣機、整理房間、洗碗……雖然每一項都還不夠熟練,但她確實在努力地學習如何「生活」。
而更重要的是,她開始理解各種行為背後的「意義」——不再只是機械地執行命令,而是去思考「為什麼」。
系統界面上,櫻島憐的好感度已經漲到了42。
「哥,你在想什麼?」七海突然抬頭問。
「沒什麼。」井上澤摸了摸她的頭,「在想這個暑假過得真快。」
「還有一個多月呢,」七海笑嘻嘻地說,「我們還可以做很多有趣的事。」
「再說吧……」
七海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電視上。
「哥,你覺得要是我參加節目會不會也能拿獎?」
「……」井上澤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意思,「誰?你?你要唱歌嗎?」
「唱歌?」七海從井上澤腿上坐了起來,眼睛盯著電視屏幕。
畫面上,一個看起來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正抱著吉他,在舞台上深情彈唱。評委們紛紛按下了通過鍵,現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真好啊……」七海小聲說,眼中閃過一絲羨慕。
「怎麼了?」井上澤隨口問道。
「沒什麼。」七海搖搖頭,但目光還是停留在屏幕上,「就是覺得……能在這麼大的舞台上唱歌,一定很棒吧。」
井上澤瞥了她一眼:「你不是會吉他嗎?要不要也去試試?」
他說得很隨意,甚至帶著點玩笑的意味。
但七海的表情卻僵住了。
「算了。」她低下頭,聲音突然變小,「我那水平……上不了台面的。」
「也對。」井上澤沒注意到她的情緒變化,依然用著輕鬆的語氣,「唱歌這種事,當興趣愛好還行,但要真正做出點成績……還是太難了。」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而且我感覺……怎麼說呢,聲音條件一般,技巧也不夠,頂多就是自娛自樂。」
「與其把時間花在這種不切實際的事情上,不如多學點實用的東西。」
說完,他就往廚房走去,準備燒水。
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的七海,臉色已經變得煞白。
櫻島憐歪著頭,看著七海。
「燈惟……」
「我去房間了。」七海突然站起來,抱著膝蓋上的抱枕,「困了,想睡覺。」
她的聲音很輕,聽不出什麼情緒。
但櫻島憐注意到,她的耳根紅了。
那不是生氣的紅,而是……被深深刺痛後的紅。
等七海上樓後,櫻島憐看著廚房的方向,輕聲說:「井上哥哥……說錯話了。」
「嗯?」井上澤正在倒水,沒聽清。
「沒什麼。」櫻島憐抱緊了兔子玩偶。
接下來的幾天,家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奇怪。
七海燈惟還是會打遊戲、看電視,但明顯比以前安靜了很多。那種沒心沒肺的大笑減少了,偶爾還會發呆。
吃飯的時候,她也不太說話,只是默默地扒著飯。
「燈惟,怎麼不說話了?」井上澤問。
「沒什麼啊。」七海擠出一個笑容,「只是有點累。」
「那就早點睡。」
「嗯。」
井上澤沒多想,反而覺得這樣挺好——至少清靜多了。
直到那個深夜。
凌晨兩點,井上澤起夜。
經過七海房間時,他聽到了熟悉的吉他聲。
同一段旋律,反覆反覆地練習,一遍又一遍。
井上澤停下腳步。
透過門縫,他看到七海坐在床邊,戴著耳機,認真地按著和弦。
她的表情很嚴肅,完全沒有平時的嬉笑。
手指在琴弦上快速移動,然後停下,皺眉,再來一次。
「不對……這裡應該是……」她小聲自語,「再快一點……」
一次。
兩次。
三次。
無數次。
井上澤這才意識到,七海並不是不會彈吉他——她是在精進技巧。
而且……她比他想像的要認真得多。
他默默關上門縫,回到房間,卻怎麼也睡不著。
自己那天說的話……是不是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