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荷是典型的理工男,不太會說話。
他一出口就被陳凱反懟了回去:「都是認真幹活的,你們怕什麼監控?監控就是為了防止有人在工位上渾水摸魚,上班時間內刷手機、聊天、打瞌睡,公司的規定上可明確說了,上班時間不能做與工作無關的事。」
魯荷無言以對,只能悻悻地回到工位,表情呆滯地看著正在裝攝像頭的兩位工人。
上班時間七八個小時,他們程式設計師也不能全程眼睛盯著電腦看啊,開個小差、刷個手機或者閒聊幾句都是人之常情。
這批畢業大學生已經夠實在的了,沒像沈言、蔣治超那般摸魚。
可這些都被陳凱用公司規定給懟了回去,魯荷也不知道該怎麼去說這位新主管,只能一個人在工位上生悶氣。
蔣治超伸長脖子,拿餘光看魯荷,能把好脾氣的魯主管氣成這樣,這位陳主管著實不好相與。
「老沈,你說咋辦啊?裝了攝像頭以後我們就摸不了魚了。」蔣治超擔憂道。
沈言很無所謂,既然不讓暗著摸,那以後就乾脆明著摸了。
沈言上班摸魚才是主業,幹活只是順帶的。
沒光明正大在總經理面前跳臉已經很給他面子了。
兩千多塊錢的工資還想他怎樣?
至於那幾萬的獎金,獎金是我自己干出來的,關公司什麼事?
現在對方不像體面,那沈言也沒必要給他體面了。
沈言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在攝像頭裝好後的一個小時,陳凱就在監控的畫面上看到光明正大拿下五殺的沈言。
陳凱陰著臉衝出辦公室,跑到沈言身前:「你,站起來。」
陳凱聲音冰冷,正愁該怎麼在公司樹立威信呢,就有人遞枕頭。
他要拿沈言立這個典型,一來給自己樹威,二來告訴大家,自己在辦公區裝監控是多麼明智的一件事,果然揪出公司的害蟲來了。
「陳主管找我什麼事呀?」沈言笑眯眯地看著他,說話十分客氣,但就是不起來。
「什麼事你心裡不清楚嗎?」
陳凱想起這個男人在上午給自己鼓掌的時候也是十分敷衍。
誰鼓掌了,陳凱未必記得住;但誰沒鼓掌,陳凱是一定記住了。
「我不知道啊?」沈言笑的人畜無害。
陳凱用鼻孔出氣:「不知道?那我就讓你知道知道。」
他點開自己手機與攝像頭連通的軟體,翻出了剛剛沈言在眼皮子底下打遊戲的視頻,然後高高舉起,三百六十度轉了一圈,讓眾人都能看到。
「水平不錯啊,還拿了個五殺。」陳凱的聲音透著陰陽怪氣。
「陳主管過譽了,都是隊友配合的好,要不是被集火了,應該還能拿個超神的。」
蔣治超在工位上聽得目瞪口呆,臥槽,老沈這麼勇的嗎?
他拉了拉沈言,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老沈,你收著點,就算不打算幹了也熬過這個月,拿了獎金再跑路。」
這個月沒剩幾天了,怎麼也不能在這個時候被公司開除,好歹得等幾萬塊錢獎金到手。
沈言將手背過身,朝蔣治超比了個OK的手勢。
「態度放端正點!」陳凱怒氣倏的上來了:「我這是在誇你嗎?你不看看自己在幹什麼,給我站起來!」
陳凱一把將手機推到沈言面前,點著監控中他玩手機的畫面,要他好好看看他在上班時間幹什麼。
「陳主管是不喜歡看到員工在上班時間玩手機嗎?」沈言就像是沒懂一樣,問了一個顯而易見的問題。
「你這不是廢話嗎?公司發你工資,是讓你在領導眼皮子底下玩手機的嗎?」
陳凱官架子十足,已經自詡為公司領導了。
沈言就像是明白了什麼,點點頭,在對方推到自己眼前手機上點了幾下,然後笑著說道:「這樣就看不到了。」
「你幹什麼?」
沈言的手速很快,陳凱只見到沈言在手機上點了幾下,連忙把手機縮回來。
下一刻,陳凱的怒氣如火山噴發般湧出:「你丫的敢當著我的面把視頻記錄刪了?」
沈言剛剛的操作,竟是把之前的監控記錄全給刪了。
「陳主管不是不喜歡看員工打遊戲嗎?我幫你把他刪了。」沈言十分善解人意。
「我他媽是這個意思嗎?你完了,我告訴你,你完了,明天你不用來公司了。」
陳凱的聲音越來越高,在場不少人都為沈言捏了把冷汗。
「陳主管,老沈給你開玩笑呢。」蔣治超堆出一個笑臉,想為沈言討饒。
魯荷也站出來打圓場:「陳主管,念在小沈是初犯,你就饒了他這次吧。」
「有你們說話份嗎?你丫的,我今天不讓你滾蛋,我陳凱以後跟你姓。」
魯荷臉立馬黑了下去,他再好說話也經不住陳凱接二連三的懟啊。
蔣治超臉上的笑容也維持不下去了,這個總經理的兒子真是裝都懶得裝。
唯有沈言還笑眯眯的,像個無事人一樣。
「你們又在鬧什麼?」
總經理室的門打開,略帶怒氣的嗓音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
陳凱搶先一步報告:「爸,這人上班玩手機打遊戲,被我訓斥兩句還態度惡劣。」
陳紹剛的額頭擰成一團,目光射向沈言:「有這事嗎?」
「沒有啊,我一直在工位上辦公呢。」沈言又恢復了人畜無害的笑容。
這樣子看起來真像是初入職場什麼都不懂,一頭熱血的職場小白。
陳紹剛疑惑的看向自己的兒子,他心理上肯定是站自己的兒子的,可自己的兒子也確實心高氣傲,話不能全信。
「放你娘的狗屁,敢做不敢認是吧。」陳凱直接就是一句髒話:「攝像頭拍了監控記錄。」
「記錄呢?」陳紹剛不廢話,直接向兒子要監控記錄。
陳凱氣昏頭了,這才想起來,監控已經被對方刪了:「記錄被這小子刪了。」
陳紹剛都要被這傻兒子逗樂了,且不說兒子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就是真的,你這記錄都能給人刪了,老子還怎麼給你撐腰?
陳凱馬上想到了還有圍觀的眾人:「監控記錄雖然被刪了,但大辦公室里的都是人證,這些人全都看到了。」
他指著項目部的一群人,連蔣治超也被他指了。
被他指到的人全都目光躲閃,將頭瞥到其他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