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論,蕭立業對沈言確實不錯,無論是出於什麼目的招他為婿,但都給了他足夠的自由,以及相對寬鬆的資金。
如今大廈將傾,想的也是沈言和蕭苒兩個人的後路。
沈言對人情向來是還的上就還,還不上拉倒。
如今蕭家未覆,他覺得還可以搶救一下。
「爺爺,這幾張牌未必要用在這些項目的投資上。」
沈言在蕭立業耳邊悄聲說出了自己的計劃,蕭立業的臉色變換數次。
沈言在講完後靜靜站在一旁,留給蕭立業足夠多的時間思考。
蕭立業保持靜止不動的狀態,反覆琢磨沈言所說的可行性,最後同意道:「如果真能如此,以那隻老狐狸的性子,確實舍不下這塊肉,只是你說的那些人,他們都願意配合嗎?」
「問題應該不大,到時候我會去問問。」
蕭立業一下輕鬆了許多:「小言,都是一家人,感謝的話我也不多說了,我果然沒有看錯你。此時若能平穩落地,我希望你能接替建明的位置,來做蕭氏的掌舵人。」
蕭立業最初的想法,是讓沈言接手一部分的蕭氏公司,掌舵人的位置他還是希望能經他手交給沈言和蕭苒的孩子。
可現在,他的想法變了,既然沈言有能力有人脈,直接將掌舵人的位置交由他也未嘗不可。
這其中有對沈言能力的肯定,也有受了陳昇及唐文玉翁婿情的影響。
豪門的女婿未必都是野心勃勃的鳳凰男,也有和岳父情同親父子的唐文玉。
「這種事以後再說吧,我覺得建明其實做的不錯,雖然腦子有時候犯渾,但經歷了這件事以後應該也會成長很多。」
沈言不想接手,所以難得的誇了努力的蠢貨蕭建明。
「唉,但願這個逆子經過這件事,能有所成長吧。」蕭立業許是覺得事情還未塵埃落定,未在掌舵人的事情上過多糾結。
沈言聊完事,告辭離開了蕭立業的辦公室。
出門的時候還看到蕭建明一臉幽怨的倚靠在董事長辦公室的門前,企圖聽聽裡面在講什麼。
只是董事長室的隔音非常好,蕭建明耳朵都貼在門框上了也什麼都沒聽到。
「我爸和你講了什麼?」蕭建明十分在意父親與沈言的聊天內容。
沈言見他這個樣子,有心逗逗他,低著頭不停唉聲搖頭:「建明啊,這件事你還是不知道為好。」
「老爺子不告訴你也是為了你好,你就當什麼都不知道,你還是老爺子的好兒子。」
沈言背過身去,仰天長嘆,將難以啟齒四字表現到了極致。
蕭建明晴天霹靂,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內心有無數念頭翻過。
他的手顫抖起來,哆哆嗦嗦地抓住沈言的肩膀:「你說,你說!我受得住,不管我爸說了什麼我都受得住。」
「你真要知道?」沈言內心偷笑,但臉上表情嚴肅。
蕭建明似乎在糾結自己是不是能夠做好準備,接受一切的真相了。
猶豫再三,他還是重重點了點頭。
「好吧,既然你心中已有了計較,我也不瞞你,事實上,老爺子和我說……」沈言湊到蕭建明耳邊,用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建明你是不知道,老爺子說把你撿回來那一天,雨下的特別大……」
蕭建明的最後一道防線被擊潰,崩潰著一步一步退到牆角,緩緩靠牆蹲了下來,臉上表情因痛苦而變得扭曲:「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難怪,難怪父親總是對他倍加責備,難怪父親從沒對自己的努力進行過認可,難怪父親寧願和沈言這個外人柔聲細氣也不願和他這個兒子好好說話,難怪父親……
一切的一切都說得通了,蕭建明只覺得自己被世界拋棄了,耳邊再聽不到其他的聲音,他無力的將腦袋抵在牆角輕輕撞擊,想用身體的疼痛緩解內心的痛苦。
記憶中父親蕭立業的形象開始模糊,回憶如同走馬觀花般出現在他的腦海里。
總是向你索取~卻不曾說謝謝你~直到長大以後~才懂得你不容易~每次離開總是裝作輕鬆的樣子~微笑著說回去吧~轉眼淚濕眼底~
「你幹什麼?」蕭建明哽咽著詢問沈言為什麼要忽然拿手機放歌。
沈言連忙關掉手機音樂:「不好意思,此情此景,有感而發。」
他蹲下拍拍蕭建明側邊的肩膀:「建明,你要堅強。」
當天晚上,蕭家久違聚齊了一家人在家裡吃飯。
做飯的阿姨給幾人做了十幾個菜,桌上擺著53度的白酒。
「小言,來,喝點?」蕭立業很高興。
沈言給出的方案不管能不能實現,都是給蕭氏多了一條可走的路子。
「爺爺,給我也來點。」蕭苒平素是不喝酒的,今天主動要酒喝。
蕭氏集團雖然遭遇重大危機,苒心香水卻是蒸蒸日上,夏家香水的落幕留給她省內足夠大的市場。
現在限制苒心香水的,只有產能問題。
但產能只能一步一步來,生產線的步子是不能邁得太大的。
苒心香水上的成功讓蕭苒心情大好,也想在酒桌上喝點放縱一下。
秦研忙著給幾人加菜,前段時間蕭家太壓抑了,公公和老公一直在補救公司的事,今天公公心情好,令她的心情也放鬆了不少。
桌上氛圍一片融洽,只有蕭建明悶悶不樂,菜也沒吃幾口,光顧著喝酒,還常偷眼瞄蕭老爺子。
「建明,你也別光顧著喝酒,吃菜啊。」秦研不停給老公夾菜。
蕭建明臉上表情苦澀,勉強夾了兩口菜,卻嘗不出什麼味道,只覺口中一陣酸澀。
「建明你怎麼了?挺高興的日子怎麼苦著個臉?」秦研看出了老公的不對勁,出聲詢問。
沒人問還好,有人問蕭建明覺得心中更加苦悶,心中有感而發,直接用戲腔唱了出來:「苦~酒入~入喉~心~作痛~」
蕭建明唱的眾人一臉懵逼,連幫著倒酒的王守誠都停下了手中動作,看傻子一樣看自家的這位主子。
蕭立業臉色立馬黑了下去,手中筷子在桌面上重重一拍:「你嚎什麼呢?挺開心的日子嚎些亂七八糟的玩意。不想吃飯就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