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哲褲子袋裡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打破了兩人間的沉默。
趙哲從後視鏡里瞧了一眼沈言，接起電話。
「是，是，我已經接上了沈公子，正在趕過來。小姐放心，下午我們就能到。」
趙哲對著電話一陣稱是，而後手向後探，將電話遞給了沈言：「沈公子，三小姐讓你接電話。」
趙哲拿手機的手在空中懸了十數秒，沈言才微笑著從對方手裡接過電話。
司凰語熟悉的聲音傳來：「沈言，你們到哪裡了？」
「還沒出赤龍省。」沈言回答道。
「趙哲怎麼開的車？兩個多小時了還沒出省，你讓他速度點，晚飯前我要見到你們。」
「已經開到一百二了，再提速要罰款了。」沈言笑著為趙哲解釋道。
「罰款我幫他交，你讓他快點。」司凰語催促道。
沈言將手機遞給趙哲：「你家三小姐讓你再開快點，她晚飯前要見到我們出現在司家。」
趙哲向後摸索接過手機：「嗨，三小姐就是急性子脾氣，再開快點就不安全了。」
「你按自己的節奏來吧。」沈言讓趙哲還是以安全為先。
「感謝沈公子理解。」趙哲玩笑道。
車內的氣氛回歸安靜，沈言沒再過問車子後備箱的事，趙哲時不時會從後視鏡中觀察沈言的動作。
又開了半個小時，車輛緩緩停下，來到了一間舊工廠。
「到地方了嗎？」沈言微笑問道。
趙哲解下安全帶，臉上也帶了笑容：「你似乎一點都不驚訝？」
周邊都是荒郊野嶺，這個舊工廠早已廢棄停工，建築外牆斑駁不堪，漆面大面積的脫落，露出裡面的灰牆。
牆角處的磚塊磨損嚴重，能隱約看到裡面的鋼筋水泥。
任誰也不會認為這裡是司家的宅邸。
沈言問「到地方了嗎」當然不是在問是不是到司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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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也有被拐賣的經歷，有經驗了。」沈言玩笑道。
趙哲輕輕為沈言打開后座的車門：「希望沈公子過會兒心態也能這麼好。」
他的動作沒有太失禮，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沈言已是他們的瓮中之鱉，沒必要太著急動手。
沈言順勢下車，沒有反抗的跡象，反而讓對方帶路，他很好奇是誰找自己過來的。
「現在可以和我說說，你是誰的人嗎？」沈言跟在趙哲後面，臉上依舊輕鬆。
「黃天虎黃大人，不知沈公子有聽過嗎？」
趙哲沒有領著沈言去建築內，而是先往後備箱處走去。
沈言注意到舊工廠的二樓三樓都有人向這邊看。
「沒聽說過，不是我以前得罪過的人吧？」
「不是。不過黃大人是岳爺手下的八柱，岳爺不喜歡和司家走的太近的人。」
「明白了，這位黃天虎是朱岳手下的狗腿子，狗腿子肯定要給他們老闆做事的。」
趙哲笑笑：「從沒有人敢在三省這麼說八柱，你是第一個，希望待會你的嘴還能這麼硬。」
他打開奔馳的後備箱，裡面放著一個黑色的長條布袋。
趙哲將布袋的拉鏈打開，露出一具男人的屍體。
他確認過後將其扛了起來，向遠處的建築招了招手，很快有兩個男人走了過來。
趙哲吩咐道：「去把這具屍體處理掉。」
兩名男人接下黑色袋子，扛著跑去一處黃土地開始挖坑。
「想來袋子裡的這位才是我本來的接應人吧？」沈言問道。
「沒錯。」趙哲承認道：「司家做事太不小心了，自以為和你坐不同的航班，在不同的位置落地，間隔一段時間，我們這邊就完全追蹤不到了，殊不知司家的通訊早就被我們掌握，司三小姐做再多也不過是徒勞。」
「明白了。通訊的事我見到司凰語後會提醒他的。」
趙哲好笑的看著他，眼前的這位似乎還不明白自己的處境。
他想告訴對方，你再也見不到司三小姐了，也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轉念一想，他又什麼都沒有說。
一個將死之人，何必多費口舌。
「我也有一個問題。」趙哲問道：「你是什麼時候發現我後備箱的屍體的？」
「上車前就發現了，血腥味太濃了。」
以沈言的五感，第一面見到趙哲時就發現了對方身上有血腥味，越靠近車子味道越濃，順便用神識一掃，車子裡的情況馬上就一清二楚。
趙哲並不相信沈言的話，他們處理屍體都是有專門的材料的，不可能泄露一絲的屍體味道。
經他們處理的屍體，即便是入真境界的高手也發現不了，更別說什麼味道濃烈了。
這也是他敢把屍體放在後備箱的底氣。
況且要是沈言真在上車前就發現了後備箱的屍體，又怎麼可能願意跟著他來這荒山野地。
「沈公子，請吧，我們的人都在裡面等你。」
趙哲掌心向上，將沈言「請」向舊工廠的大門。
建築之外，陽光濃烈，大門之內卻是一片幽暗。
沈言背著手，輕跳著跨過石階走向裡面，趙哲落在其後，防止他臨陣逃跑。
裡面的光線昏暗，用以透光的窗戶早已積滿了灰塵，玻璃上儘是黃乎乎的一塊。
只有幾處窗戶玻璃碎裂的地方能投進光來。
沈言走在前面，建築之內儘是穿著黑衣的人群。
這群人手持各式武器，以鋼刀和鐵棍居多，眼神冰冷的看著他。
黑色的衣服隱匿在昏暗的光線中，讓人看不清臉。
僅是一樓就有近百號人。
「這些都是歡迎我的？會不會太隆重了些？」沈言走到樓梯處，趙哲示意他繼續上去。
「我主子說了，獅子博兔亦用全力，沈公子你是司三小姐的貴客，自然也是我們岳爺一派的貴客，自然要隆重些。」
隨著趙哲的話落下，一樓的人群開始用砍刀鋼棍等武器敲擊地面，發出丁零噹啷的聲音。
沈言注意到，趙哲稱呼黃天虎時為黃大人，現在說的則是主子，而且語調明顯更加尊敬。
看來這次不止是一位要弄死他啊。
「你主子是前面打電話冒充司凰語那個人吧？」沈言踩在樓梯上，回頭問趙哲。
趙哲的表情果然出現了微微的錯愕，他沒有回答，只是催促著沈言上樓。